「娘,建國在家真如此?」
王霞撫着胸口,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王母,面上滿是感動與不可置信。
王母回看了王霞一眼,覺得對方眸中滿是深意,但激動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突然她腦中想到昨日王建國央求去王霞家住的事情,心中一驚,倒是忘記這茬了。
看來這倆沒良心的提前通過氣了,大意了!
她猶豫片刻,眸間滿是懊悔,對村支書開口道:「支書,她不同意就」
「娘,建國都為我做到這個份上了,我這個當姐姐的再拒絕就是我的不對了,還是我接回家養着吧。」
村支書震驚出聲:「你當真?這可不是小事啊,多養一個人,多一張口吃飯,況且你婆家能同意嗎?」
不等王霞回應,村支書責怪的眼神落在王母身上,怒道:「你還是孩子親娘嗎?這種難題她能做主嗎?你把她置於何地了,她以後日子還怎麼過啊!」
王母絲毫不理會村支書話中的道理,耳中只聽得王霞方才說的那句同意的話。
她看着王霞的目光滿是欣慰,道:「不愧娘生養你一場,你以後好好待建國,也算全了我們這場母女情分。」
王霞聽着王母話里的虛情假意,快要嘔出來了,她穩了穩心神,對村支書道:「叔,你別勸了,我弟弟一向和我最親,我也不忍心看着他這樣不管的。」
「丫頭,你可想好啊,你夫家能同意你帶個孩子一起生活嗎?」
「我同意,我能理解我妻子做出的任何決定。」
在這種場合,趙清然說不上話,但對於王霞的一切決定,他是舉雙手贊成的。
「你哎」
村支書沉沉嘆了口氣,今天在王家院子裏,也算是開了眼了。
既然左右不了王霞的決定,那能幫這丫頭爭取到的權益,他也會盡力幫忙。
他瞪了眼王母,語氣中滿是不耐,道:「那你兒子的住宿費,伙食費,學費是不是該給人結算一下的?」
「怎麼還問我要錢?」
王母一臉驚訝,「這不是她這個當姐姐的該做的嗎?」
「人家都跟你王家斷絕關係了,以後和你半點關係都沒有,憑什麼要幫你養兒子?」
村支書義正言辭的糾正了王母的話,想了想又添了一嘴:「當娘當到你這份上,也是真的頭一回見,好歹生養一場,你是半點都不為她考慮啊。」
王母不以為意,叉着腰為自己鼓着氣,梗着脖子道:「我這當娘的還能害了她不成?建國這麼親近她,以後建國出息了還能忘了她不成?」
「霞啊,娘也是為你着想,你嫁過去就幫人養孩子,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說個不好聽的,萬一倆孩子以後都對你不好呢?你弟弟在你身邊帶着,日後你過得不容易了,還能幫襯你一把。」
不等王霞回應,趙清然擋在她身前,冷着臉對王母道:「不會這樣的,我同意讓我妻子養王建國,但絕不是你這個理由。」
王母被陡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趙清然嚇了一跳,但還是冷着臉直言道:「誰知道以後會怎樣,現在讓我兒子跟着她過去生活,也算是我這個當娘的最後給她的幫扶。」
真是說的比唱的好聽,甩拖油瓶被說的如此清新脫俗,王霞差點要給王母拍手稱好了。
村支書假咳一聲,徵詢着王霞的意見:「丫頭,你怎麼想?你願意帶着你弟弟一起生活嗎?要是不願意你儘管說,我能幫你做主的地方,我定會幫你,你千萬不要顧慮太多。」
王霞看了看王母,又看了眼趙清然,面上滿是糾結之色。
雖然她心中早有了決斷,但做戲做全套,可萬不能讓王母發現了自己的意圖。
她垂頭看着自己腳尖,做了好一會的心理建設,才接着道:「我願意撫養的弟弟,但是我家中困難,伙食費,住宿費就算了,我家中還有兩個孩子,眼看着小的也快到了上學的年紀了,弟弟學費我是萬萬負擔不起了。」
村支書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即他把頭看向王母, 一臉嚴肅道:「把你兒子放到人家養,學費是必須要給的,要不然你也別害你閨女了,還是放在自己家裏養吧。」
王母眼睛提溜直轉,她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本以為把王建國放到王霞家養着也算一了百了,就衝着這姐弟間的情分,也萬萬不會讓王建國輟學的。
沒想到最終問題又落到了自己身上,但問題已經提出來了,再收回到好像是自己所有圖一樣。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王父,後者惱怒的瞪了她一眼,便背過身一個勁的抽着旱煙。
村支書皺着眉頭催促道:「怎麼說?到底是你自己養,還是放在別人家裏養?」
權衡之下,王母心一橫,咬了咬牙道:「行,學費我出,放她家裏養,直至養到建國成年。」
放自己家裏還要多出一份口糧錢,還是放在那死丫頭家裏划算,到時候自己管不管學費,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嗎?就算自己不管學費了,就衝着那死丫頭對建國的稀罕勁,還能放着不管?
聽到王母的話,村支書轉頭看着王霞的神色,見她也沒有異議,點頭道:「那行,既然你們雙方達成一致,我就當個見證。」
王母心下一喜,急忙應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建國的伙食和住宿都是你這個做姐姐的負責,我醜話說在前面,以後你要是拿這理由來問我要糧食,我定會把你趕出去。」
「娘,那你收拾收拾建國的東西吧,我今天一塊帶回去,以後這王家的大門我也不會再登了。」
見事情解決,王霞再也按捺不住臉上的嘲諷,對王母戲謔道。
王母一愣,隨即板着臉,搖了搖手:「家裏哪還有建國的東西,他去你那住着,你再重新置辦吧。」
雖然家中還有王建國的衣服和被褥之類的東西,但那些都是通用的,買買都是錢,她才捨不得讓王霞帶到婆家去,便宜其他人。
村支書看着王母得寸進尺的樣子,氣的想出聲勸阻,王霞搶在他說話前,一臉黯然神傷的質問道:「娘,我當真是你親閨女嗎?你怎么半點盼不得我好呢?」
王母愕然,隨即慌亂起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王霞,眸中滿是驚慌之後的震怒,指着王霞罵道:「你這什麼意思?斷絕書都簽了,你現在還和我來這一招,我告訴你,沒用!你趕緊給我滾,以後再也別叫我娘,我沒你這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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