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濤慘然一笑,嘴角滲出絲絲血跡,道:「好不了的,看了一輩子了,不看了。」
聽着于濤這了無希望的樣子,王霞心裏咯噔了一下,接着道:「若不然你讓我試試?興許我能治好你的病呢。」
「嫂子你還會治病?」于濤一臉驚詫,完全沒想到王霞會提出為自己看病。
他後退一步,驚訝的目光落在王霞身上,不可置信的問道:「我還沒聽然哥說過嫂子你這麼厲害。」
王霞笑而不語,目光灼灼的落在于濤身上,屋頂傾瀉的陽光均勻的灑在她的周身,好似墮入凡塵的仙子。
于濤莫名的從王霞身上獨處一種天下獨我的自信,他竟真打心底升騰出一股若是眼前人都治不了,那全天下就沒人能治療他的信任感。
「好,那嫂子麻煩你了。」
話說出口,于濤心下一松,好似以往的身上的疲憊真就有了發泄口。
二人在屋裏坐下,王霞的指尖探在于濤腕間。
按照他咳嗽的聲音和力道,王霞靜心凝神的感受着他手腕處的脈搏變化。
還沒等她收回手,于濤再次咳嗽起來,咳聲短促而又劇烈,面色赤紅,額間都咳出了細密的汗珠。
咳完之後,他一臉疲憊的癱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王霞一臉沉重,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嫂子我這身體情況我知曉的,你也別往心裏去,我看過這麼多醫生了,從來沒治好過,我也不抱希望了。」
他擦了擦嘴角,
對着王霞寬慰一笑。
「沒事,我能治,你會長命百歲的。」
王霞輕笑一聲,安慰道。
于濤的脈象窄而細,且起伏迅速,肺陰虧虛無疑了。
本不是什麼嚴重的病,只不過一直以來藥不對症,就愣生生給拖到這麼嚴重。
她猛然想到之前于濤表示這是娘胎裏帶出來的弱症,現在已然過了這麼多年,沉疴已久傷及心腎是定然的。
若是沒有靈水,可能會見效慢一些,現在有了靈水輔助,王霞能斷言一療程之內藥到病除。
「噹噹真?」
于濤一臉震驚,他看過不少醫生,從沒再他們口中聽到『我能治』三個字。
「保證藥到病除。」
王霞哂笑,忽得心中又升起一絲疑惑,按理說這病不難治的,稍微有點經驗的醫生都能看出來,按照于濤的權勢地位,怎的這點小問題還解決不了了?
「我給你寫個藥方,你按照藥方抓藥吃,十天一個療程,先喝着,十天後給你複診。」
她在藥房中寫下沙參,麥冬,天花粉,玉竹,桑葉,白扁豆,甘草;觀于濤痰中滲血,周身疲乏,又加上了牡丹皮,銀柴胡,青蒿胡黃連,黨參,五味子。
寫完之後遞給于濤,囑咐道:「兩碗水煎成一碗水即可,煎藥的水等我回去之後,我會讓清然送過來。」
于濤擺手笑道:「水我這裏多的是,不必勞煩然哥還跑一趟。」
此水非彼水,王霞沒法細細解釋,只道了一聲:「這
水是我特意收集的無根之水,你這病這麼久了,加以佐治,才能雙管齊下。」
聽得于濤似懂非懂,一臉茫然的應下。
王霞鬆了口氣,在于濤這把靈水過了明面,後面藥效奇特才有了說法。
解決完于濤的病情,王霞想到自己過來的目的還沒達成,低聲問道:「這個黑市你是負責人嗎?」
「然哥沒和你說嘛?」
于濤眉頭輕蹙,詫異的看向王霞。
「你且與我說是還是不是。」
于濤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看着王霞一陣心煩,直接問道:「還是說這黑市是清然組織負責的?」
這下于濤沒了動作,緩了緩點頭稱是。
王霞一顆心懸於谷底,接着問道:「這裏有沒有被人查過?」
「這肯定沒有,就算真有人查,又能查個啥,稽查大隊的人前腳剛過來,後腳弄堂里的小販子就走光了。」
相比於老郭頭的漫不經心,于濤面上更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萬一有人混到買家或者賣家中,一下子給你抓個正着怎麼辦?」
王霞一臉嚴肅,這些人的警覺意識太弱了。
于濤搖了搖手,保證道:「那不可能,要是真有這動作,我早就得到風聲了。」
「所以你們和上面有關係?」
王霞迅速抓住重點,對于濤問道。
于濤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王霞怎麼問都不肯再說了。
他只重複一句話:「嫂子,你別問了,有什麼你回去問然哥吧,他會告
訴你的。」
生怕王霞再問,他急忙轉過身去,迴避了王霞的視線。
見問不到什麼,王霞嘆了口氣,囑咐道:「那藥的事情你別忘了,趕緊去把藥買全,我明天讓清然把無根之水送過來,你一天兩服,喝完定能見效。」
于濤聽到王霞關切的話愣怔了下,見王霞往外走的腳步,他想了想還是安慰了一嘴:「嫂子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在這也能給你保證,我們這絕對安全,出不了什麼事。」
「但願如此吧。」
王霞回應了一句,就轉身離去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還是從于濤嘴裏得到了個模稜兩可的態度,尤其方才他透露的「早得到風聲」這幾個字,王霞心下瞭然。
心中也鬆快了些許,就算真的遇到了嚴打,最起碼也有解釋的機會。
接下來沒什麼事情需要處理,王霞背着竹簍直接往回走。
出城回家一氣呵成,等她回到家才回過神來,一路上都在想于濤的態度。
毋庸置疑他對趙清然的態度很是親近,甚至說得上是尊敬他在黑市的地位又屬於領頭人的存在,那麼趙清然的角色就顯得更加舉足輕重了。
雖然之前抱着不過多參與對方生活的想法,她從沒參與過趙清然的事情,但想到老太太的那一聲聲嘆息,又覺得這件事不該不管。
現下是什麼都好,但是萬一呢
沒有得到確切回復前,她無法做到不擔憂,那位袖手旁觀的趙氏
掌權人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落下來。
「娘,你回來了。」
趙舒小跑着撲到王霞身上,抱着王霞的大腿,奶聲奶氣的問道:「娘,你累了吧,快歇歇。」
老太太也站在堂屋的門檻上,一臉笑意的望着這邊。
小院中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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