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的經營情況,其實沒什麼好聽的,要是報社的發展方向正確,也輪不到自己入股。
而且報社已經連續虧損了14個月,並且越虧越多,這才是大小馬原意交出70%股份的主要原因。
楚向前聽到何禕生說,上個月虧了過萬,並且銷量有下降的趨勢後。
撇了眼坐在一旁的大馬,立馬讓這胖子尷尬的只能用抽雪茄來掩飾心裏的不安。
楚向前也不在意,邊示意何禕生繼續,自己則拿着報社各項開支表看起來。
上百號人每個月在工資一項上,就要2萬。
可人均雖然2百,實際上底層的工資只有150。
也就是說,只佔據了9%人數的9個報社高層,就拿走了5000塊錢。
但這事沒辦法解決,能當主編的,自然也算資深從業者,能力占時不知道多強,卻也算是個人才。
要是試用兩三個月還是不行,那就立馬換人。
在這點上,楚向前是半點都不會猶豫。
隨後聽何禕生說,報紙銷量降低的原因,大部分是因為目標顧客群,對報紙的興趣在降低。
楚向前立馬追問道,「為什麼?」
何禕生為難的看了看大小馬,楚向前立馬知道這裏面有事。
盯着何禕生問道,「我才是報社的大股東,聽明白了沒?」
何禕生猶豫幾秒,見大小馬沒什麼表態,只能硬着頭皮說道,「老闆,報社這一年以來的目標群體,5成都是那些買字花的賭客。」
楚向前一愣,白飯魚見狀,笑嘻嘻的拉着他走到一旁,低聲解釋起來。
楚向前聽完就明白,這玩意和彩票差不多。
大馬辦報紙最初的目的,是為了給自家的字花檔拉客流。
所謂的字花檔,不過是民間流行的一種菠菜。
三十六個人名或三十六種物品里選一個,放在陶罐里掛起來。
開獎時,用棍子打碎陶罐,可人買的人名或者物品名,和陶罐里的一樣,客人就贏。
用報紙公佈開獎結果的舉措,確實讓大小馬的字花檔生意好了很多。
可時間久了,很多一開始還去他們字花檔的客人,覺得沒新意後,自然而然的回到最近的字花檔。
說到底,菠菜行業靠的不是拉客人,而是童叟無欺,即便開出重彩,也得客客氣氣的賠錢。
這樣才能把客人不斷吸引過來。
但真這麼做,菠菜行業說不定哪天就得賠的褲子都輸沒了。
所謂公平,不過是蒙人的。
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創舉,大小馬兄弟倆確實比其他檔口的老闆有腦子。
楚向前瞪了不敢看自己的大馬一眼。
心裏大概也明白,這兄弟倆,是眼看報社對字花生意沒什麼好處下,也就起了關掉報社的念頭。
大馬眼看楚向前臉色不好,一旁還有白飯魚在看熱鬧。
知道不給個說法,好事就得變壞事。
「楚生,我可沒蒙你,光是買下報社所在的這棟小樓,就花了20萬。加上設備、辦公用品,也要六七萬。」
楚向前打斷這胖子,看向何禕生說道,「我不管以前怎麼樣,今後字花檔想登報,得花錢買廣告位。
還有,今後報社得自己出去找新聞。
外出收集新聞的外勤記者,要是文章或者採訪被採用,獎勵10到20塊錢。」
何禕生猶豫幾秒,就點點頭,至於大馬,他和這胖子的板報理念早就有不小的爭論。
現在既然換了大老闆,而且看樣子大老闆即便不懂板報,卻懂人心。
根本沒看大小馬的臉色,直接對楚向前說道,「楚生,您覺得我們報紙未來的偏重點,是應該放在民生、財經,還是其他方面?」
楚向前都不用考慮,先照搬現實世界裏東方日報的崛起軌跡就行。
「社會新聞,要求時效快,報道面廣。順帶着,側重明星八卦、大眾娛樂上。所以20個編採人員可不夠。
儘快召集50個,暫時由你親自負責。」
說完,楚向前指着何禕生,「你告訴這些編採人員,等三個月後效果出來了,他們組的組長和副手等管理人員,會從他們組裏選拔。
而且報紙的銷量每漲1萬份,編採管理層的工資增加10%,你這個主編也增加5%。」
何禕生狂喜,稍微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出來打工,不就是為了錢嘛!
現在新老闆一上來,就先確定除外編採人員的獎勵機制。
這要是每個月有5篇文章被採納,至少也是50塊錢的獎勵。
而且報紙雙開兩面,少說也有二十多篇文章,篇幅長的5到8篇就是100到160塊錢分給編採人員。
其他的十幾篇,也有一百多。
下面的人肯定會拼命跑新聞,甚至主動去尋求社會上的八卦和奇談。
等編採組的管理層出現後,工資起步300,每增加一萬份銷量,就增加10%的工資,那管理層還不得死命的要求手下去找新聞?
其他部門也會因為銷量上漲,而獎勵跟着漲。
可以說,新老闆這是拿錢砸銷量。
大小馬見狀,都開始後悔自己留着30%的股份了。
楚向前則趁機說道,「大馬,要不,你現在就把你們兄弟手裏的3成股份賣給我?」
大馬倒是心動了,可小馬卻出人意料的說道,「楚生,我們兄弟向來一口唾沫一口釘。將來要賠,我們也跟着你賠。」
楚向前不由意外的看向,一向都表現的魯莽、沒腦子的小馬一眼。
大馬也反應了過來,賣報社雖然確實有了,找人接手的意思。
但同時自己也有,和楚向前一起做生意的念頭。
這要是此時把報社的股份全賣了,未免有,坑人坑到底的意思。
楚向前一看就知道,自己好像有些急了。
但這次不試試,等報社得銷量上去了,兄弟倆就更不會賣。
而且在60到70年代初,港島最混亂的這十幾年裏,大小馬做報社的股東,對報社是有好處的。
看過古惑仔電影的人都知道,陳浩南就帶着山雞等兄弟,燒過同門所辦的報社。
而且那家報社老闆,還是洪興的堂主。
這也是白飯魚,為什麼再三勸自己,想做生意,是離不開和社團打交道的原因。
但楚向前也是下定決心,清除大小馬在報社的影響力。
至於讓大馬去當什麼報業會長的事,自然是繼續讓他去出風頭,把其他報社的目光吸引到他頭上。
今後他一個字花檔老闆,未來的最大麵粉商出的風頭過大,那是自己找死。
而且楚向前可不是什麼聖人,心裏很清楚,拿自己幹掉了坡豪的事來看,港島麵粉的銷售,不可能因為沒了坡豪,或者大小馬就徹底消失。
既然這樣,當然是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路。
何禕生卻默默想着,明星八卦和大眾娛樂8個字上面。
越想越覺得有搞頭。
人都是有獵奇心理的,而探究名人的八卦,甚至醜聞,對普通人來說,就是茶餘飯後的娛樂。
雖然很可能看過之後就不在意,可這種好奇心,會一直存在。
也就是說,報社的顧客群體,會從字花檔的客人,一下子變成全港市民。
光是想想二三百萬人,都是潛在顧客,何禕生急激動起來。
一旦報社日銷量超過3萬,報社不僅能止住虧損,還能賺錢。
此時一份報紙的售價,不過是2到3毛錢。
2毛的基本上都沒有副刊,報紙也只有一兩張而已。
而印一張報紙的成本卻要1毛3,也就是說,一張報紙只賺7分。
過萬的銷量也不過賺700塊一天。這些錢,剛剛夠報社上百人的工資。
其他方面的開銷,就得大小馬自己貼錢。
至於廣告,一直都是字花檔佔着。
所以別指望現在的大小馬,會給報社廣告費。
當然,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大馬這人是有腦子的。
可以說,要不是大小馬不給廣告費,報社每個月虧1萬,其實算不上在虧錢。
要是報社日銷達到2萬張,每天收入1400,月收入4萬2,已經止損賺錢了。
何禕生想了想後,看着楚向前問道,「老闆,您覺得明星八卦應該怎麼報道?」
楚向前嘴角一笑,看了看大馬,見這胖子眼神躲閃,還露出個討好笑容。
又轉頭看向白飯魚,示意他得迴避一下了。
可白飯魚卻嘿嘿一笑,這是裝糊塗,打算偷聽了。
楚向前無奈,畢竟白飯魚剛才還主動站在自己這邊。
最後看向小馬,笑着說道,「聽說小馬哥為了追個女明星,十幾萬都捨得話。
我要是報社主編,看在小馬是自己人的份上。
會誇他大方、豪氣只為紅顏。
順便夸一夸那女明星多漂亮,有多迷人。
觀眾對這種豪擲千金博取女星歡心的新聞肯定好奇的很。
要是小馬不是自己人,那就說他奢靡浪費、不知百姓艱辛。
再罵那女星拜金、墮落,甘願當富豪玩物。
到時候看到這報道的觀眾,會一邊罵,一邊羨慕小馬。
而且越罵,就越希望看到後續報道。
等讀者多了,報社得利。那女星名聲雖然差了,可其他有錢人里,大概率就有人喜歡因為她的名氣而找上門。
而小馬看似最慘,但今後他去泡妞,你說那些拜金的女人,會不會把他當成蜜糖一樣撲上去?」
何禕生眼睛一亮,暗道老闆還真是天才。
而大小馬和白飯魚則咽了咽口水,暗道楚向前這傢伙還真tm的陰損。
而且這小子有了報社後,萬一惹到了他,那不是往死里的黑對手?
即便是小馬也知道,招蜂引蝶的名聲不要也罷。
一個不好,那就是遺臭萬年。
再說,那些因為錢而撲上來的女人,一個個全是麻煩,甚至是禍害。
要是楚向前真的讓報社這麼報道自己,那自己今後的麻煩還不知道有多少。
「楚生,您今後千萬別報道我。」
大馬一聽弟弟這麼說,忙點頭,「楚生,我們哥倆不好名,只喜歡低調。」
白飯魚翻了個白眼,你個死胖子最喜歡出風頭,現在說這話,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楚向前卻趁機說道,「那報社的字花檔廣告怎麼辦?」
「撤了、撤了」,大馬這話是不帶絲毫猶豫,再說,報紙對字花檔的效果,已經沒當初那麼好了。
楚向前嘴角一笑,跟何禕生對視一眼,嘴角不由上翹。
「撤了沒必要,要不,以一萬銷量為準線,報紙日銷2萬後,每天200。3萬的話400、4萬則是600塊怎麼樣?」
大小馬咽了咽口水,要是報社銷量真能達到4萬份,即便每個月給報社1萬8,每年近20萬,好像也不虧。
只是一想到,今後報社靠着自己兄弟倆的廣告費,就基本上解決了工資費用,兩人頓時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大馬甚至差點扇自己一個耳光,不僅把金飯碗拱手送人,自己還得往已經是人家的飯碗裏送錢。
何禕生則越發的佩服楚向前,心裏也對報社今後的發展方向有了底氣。
不過沒一會,又為難說道,「老闆,報社賬上的資金已經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轉一筆資金過來?」
楚向前看向大馬。
胖子忙說道,「楚生,要不,我們兄弟出3萬,你出7萬。有這10萬,足夠報社支撐3、5個月了。」
楚向前卻搖搖頭,「你出9萬,我出21萬。這30萬重點放在召集人手,增加辦公用品、做好報紙擴大印刷量、採購100輛自行車和2台麵包車上面。
順便找人去和印刷設備的經銷商談談,看看日印刷10萬份的機器設備多少錢。
要是錢還有多餘的,那就把隔壁的小樓買下來。」
說完,楚向前看着何禕生說道,「這30萬給我一個月內全花出去,但一個月後,要是報紙的日銷量沒法翻倍的話、、、。」
何禕生忙接話道,「老闆,別說翻倍了,要是報社日銷量沒達到3萬份,我自己從辦公樓前面百米出的灘涂地上跳海。」
大小馬和白飯魚一愣,暗罵何禕生欺負自己兄弟倆沒文化。
這新老闆一來,尼瑪的就說一個月銷量翻兩倍,換成以前肯定找人來砍死你。
可看看楚向前,還沒真正發跡起來的兄弟倆,又開始慫了。
說到底,真正能說話的,還是他們兄弟倆的乾爹王老吉。
不過那老頭年紀大了,又死盯着字花檔,不願意轉行做其他生意。
眼看他們兄弟在其他方面賺到的錢,已經不比字花檔少,這才不得不放權。
隨後大馬默默一算,要是報社日銷過3萬,每天賺到的錢就有2100,一個月就是6萬3。
一年70多萬,除掉開銷,每年賺到的差不多又40萬。
尼瑪的,等於1年不到,就把投入的錢全部賺回來了。
這一刻,大小馬又開始後悔賣了70%的股份給楚向前。
楚向前自然能看出大小馬臉上後悔表情,笑着說道,「大馬,要不,你花90萬把今早賣給我的70%股份買回去?」
大馬一愣,心裏大罵楚向前,一天不到轉手賺兩倍。
天底下哪裏有這麼好的生意。
而且楚向前要是退出,保管他明天就會自己辦報紙。
大馬現在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在報社這生意上,能玩的過楚向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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