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向前說給野味換字帖,沒想到南廣生卻搖搖頭,「哥,這字帖算是我的孝敬。」
楚向前這才抬起頭,就見這小子一臉正色。
不由笑了起來,知道南廣生這事想彌補和自己的關係。
反倒讓楚向前好笑起來。
「行了,我和你一個15歲的孩子,有什麼好記仇的。說給你10隻野兔,就給你這麼多。
伱也可以暫時留在我手裏,等什麼時候需要了,告訴我就行。」
南廣生這才真正放心了下來。
臨走時,楚向前眼看這小子一個人根本扛不動88斤,用海鹽醃製的野豬肉和竹筐。
乾脆把竹筐抬起來放在了自行車後座上,然後對南廣生問道,「能騎着回去嗎?」
南廣生忙點頭,但出了四合院後,根本沒打算騎,而是一直推回了家。
把他姥爺叫出來,邊一起抬着竹筐進家,一邊把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姥爺。
老頭聽完,不由沉默起來,把竹筐放進了屋子裏。
這才嘆息一聲,「廣生,姥爺好像壞了你的前程了。」
南廣生倒是想通了,而且現在他也明白,後悔也沒用。
還不如好好孝敬姥爺,好好工作,再娶個好媳婦,生幾個娃娃才是正途。
還別說,南廣生這種心態,這輩子不見得大富大貴,但自己的小日子應該會過的不錯。
一夜無話,楚向前隔天一早,盯着愛國、愛民扎馬步,自己則去煮了一鍋小米粥,再出門買了幾根油條、肉包子。
吃完後,暗道愛援和二嬸、愛林愛秋就算今天京城,應該也得中午才到。
出門去了百貨商店,本想買筆墨紙硯,沒想到這些東西也要票。
不由暗罵一句,乾脆去了委託商店,找到正上班的師傅。
宮老頭聽楚向前說,想練字,沒多問就為他選了一套文房四寶。
然後拿了本出版的初學者字帖和講解。
見楚向前看講解看的認真,宮老頭這才真信了這小子確實想練書法。
笑着說道,「等你學的有點基礎了,我介紹個書法大家給你。」
楚向前一愣,暗道有師傅就是好,根本不用自己想後續的問題。
「對了,你這次回港島的話,帶不帶港生一起過去?」
楚向前搖搖頭,「還是等一兩年吧!」
宮老頭沒好氣的瞪了楚向前一眼,「港島16歲就能嫁人,有什麼早的?」
楚向前一聽就知道,肯定是急着抱徒孫。
笑着說道,「師傅,我肯定會娶了港生的。但您和師娘想抱孫子,可以先想着小蘭兒和我的孩子啊?
可能對師娘來說,港生的孩子會更親一點,但您不應該啊。」
宮老頭心裏覺得楚向前說的沒錯,而且看樣子薛家那小丫頭肯定會是大房,可為了家庭和諧,只能站在媳婦陳盛蘭那邊。
擺擺手,「滾滾滾,中午沒事,去你師娘那邊吃飯,順便給我帶午飯過來。」
楚向前搖搖頭,「帶午飯沒問題,可中午我得回家。我二嬸帶着三弟和小妹過來。」
說完,把二嬸接替愛援供銷社工作的事說了出來。
宮老頭詫異的問道,「你怎麼不帶愛國或者愛民過去,反倒是帶愛援這個女娃娃過去?」
楚向前自然不會說,妹妹不會威脅到自己將來的產業,弟弟才會惦記着自己的家產。
笑嘻嘻說道,「愛國和愛民傻乎乎的,也沒什麼大志向。上次我當着二叔、三叔的面問他們時,這哥倆一個不吭聲,一個說爹媽做主。
我差點一巴掌扇在他們倆臉上。反倒是愛援,直接求我帶她去。」
宮老頭想了想,點頭說道,「出去闖,沒點闖勁確實不適合。不過安穩過日子也不是壞事。」
這話楚向前也認同,就聽師傅繼續說道,「對了,既然你不打算這麼早帶港生在身邊,那你也給她找個工作?」
這次楚向前一口答應了下來,本想問問自己能不能教導愛國、愛民八卦掌和形意拳的事。
可轉念一想,光是洪拳就夠他們兄弟倆練好些年了。
而且練八卦掌的話,師傅師娘肯定不會有意見,宮二師叔可就難說了。
還是別惹老太太不高興。
「師傅,中午我給您弄點羊肉湯和燒餅怎麼樣?」
宮老頭聽完就嘴裏冒口水,楚向前見狀,嘴角一笑,出門沒人的時候,把文房四寶和字帖收進隨身儲物格。
騎着自行車跑了幾分鐘,在東直門那邊的國營羊湯館,買了4份羊肉湯和8個燒餅。
搞的那收銀員差點想罵人。
這種時候,來喝羊湯的人其實並不少,畢竟有些文化工作者,工資就有好幾百一個月,根本不缺錢。
越是困難,這些人越顯得不同尋常,加上一些家底深厚的人,定糧吃沒了,那就下館子。
這也是將來文娛從業者,在風暴期間衝擊最大的原因之一。
別人一個月才三四十,他們一個月少則幾百,多則兩三千,換成楚向前,大概也會嫉妒瘋了。
所以國營羊湯館根本不怕沒人買,而擔心正羊供應會越來越少。
甚至哪天沒了整羊,那他們這些服務員就得待業。
雖然工資和口糧不會少,卻也少了撈點羊肉,羊雜的機會。
楚向前給了服務員錢和票後,見那後廚在切羊頭肉,想着中午二嬸她們過來,應該沒多少時間做午飯。
乾脆用身體遮擋,悄悄拿了一包大前門,放在櫃枱里。
然後對着中年女收銀員小聲說道,「大姐,幫忙再要兩斤羊頭肉。」
幾十年後的年輕人,或許會嫌棄羊頭肉肥肉多,但在這年代,一半肥一半肉才是最美味的。
眼看楚向前這麼有眼力,收銀員也不管後面的人,能不能吃到今天中午的羊頭肉了。
開票收錢收糧票,還特意去後廚幫楚向前選了最好的兩斤羊頭肉,用牛皮紙給他包好。
回到委託商店,楚向前對着師傅打了個眼色。
宮老頭立馬喊了只教鑑定本事的徒弟過來看櫃枱,自己帶着楚向前往後面的倉庫走。
楚向前則說兩句,『我去拿飯菜』。
然後提着個竹籃進了小倉庫。
拿出4份羊頭和8個燒餅,「師傅,您和3個師兄一起對付一噸。」
宮老頭見狀,不由心裏不停夸楚向前懂事。
雖然委託商店的3個徒弟,不算磕頭拜師的衣缽傳人,但到底也是師徒關係。
楚向前這個小師弟,要是只認師傅,不認三個師兄,可以倒是可以,卻顯得不通人情了。
而且之前3個徒弟,還幫忙從小倉庫里,選了幾百個古董碗盤出來。
楚向前自然也記得這事,這才會想着給他們也買羊肉湯和燒餅。
3個師兄分開被叫過來後,看着奶白奶白的羊湯和燒餅,喉嚨都動了好幾下。
獲得好幾聲感謝後,楚向前這才開口告辭。
回到四合院,拿出用繩子綁好的牛皮紙袋,掛在車把上。
進門果然看到了二嬸和愛援正在屋檐下做飯。
「哥,你回來了!」
正在前院空地上,和幾個小傢伙玩鬧的愛秋,其實一直盯着大門。
看到楚向前進來,連忙喊着撲過來。
聽到聲響,屋子裏的二叔、愛林,還有二嬸和愛援,全都迎了上來。
一番客套,楚向前把牛皮紙袋交給愛援。
愛援接過去,很快問道濃郁的肉香。
楚向前則把自行車立起來,抱起摟着自己小腿不放的愛秋。
就聽二叔說道,「向前,我帶了幾個竹筐、竹籃和草帽、涼蓆過來。你看着要是覺得沒問題,今後就按照我帶來的樣品來做。」
楚向前點點頭,心裏卻知道,根本沒啥好看的。
能這麼快做好竹籃、竹筐,保不齊就是林場大隊長秦大奎自己跑去秦家莊,找了秦淮茹他爹,要了幾個竹筐和竹籃,送到城裏給自己看。
進屋後,楚向前一看就認出竹籃和竹筐,和自己前幾天在帽兒胡同院子裏,收走的600個竹籃竹筐是一樣的手藝。
不過草帽和涼蓆,看着明顯有點不同。
稍微想想,應該是林場的木匠趕工做出來的。
竹筐和竹籃只是稍微檢查一番,楚向前就沒多關注。
草帽和涼蓆倒是仔細檢查了,確定沒問題了,這才對二叔說道,「就按這標準來做。等出貨時,你們記得每樣竹製品附送5%的產品。
萬一有不合格的,也能用多出來的5%產品,堵住買家的嘴。」
二叔想了想就點點頭,1萬件的5%就是500,分到竹筐、竹籃、草帽、竹蓆、竹椅、竹床六樣商品上,不過每一種多8、90件而已。
換算成錢,也才十幾、二十多塊錢不到。
可一萬件竹製品,每批就能賺好幾百。
一年下來好幾千,已經比大傢伙往年一年都賺的多一兩倍了。
這年頭的農村,除了林場實際上算是林業局下屬外,普通農民一年能見到10塊錢都不錯了。
——
中午蒜泥辣椒拌羊頭肉,吃的一家人窩窩頭都多吃了一個。
楚向前不等二嬸埋怨,乾脆從兜里拿出50斤糧票。
二嬸自然是大喜,二叔的表情就有些尷尬了。
可二叔越這樣,楚向前反倒覺得也不好意思。
自己明明什麼都不缺,卻一直防着這、防着那,確實顯得過於會算計。
都有點閆富貴的意思了。
不過,讓他改,好像也改不掉。
畢竟上輩子在網絡上和電視、電影裏,看過太多白眼狼。
想不防着點都難。
而且他前世到底是獨生子,堂兄妹、表兄妹又不常在一起,甚至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在一起吃個飯,看待兄妹情並不深。
從小就這樣,改是很難改了。
不過來到這世界8個多月,弟弟妹妹從來沒給自己惹事,還事事全聽自己的。
自然而然的有了點,當大哥的心態。
吃完飯,楚向前不得不把又賴在自己身邊的愛秋抱在懷裏,對二叔說道,「叔,要不,你也打報告待在城裏?」
二叔搖搖頭,「不用,林場現在的事更多,大隊長根本忙不過來。
非要拉着我和你三叔幫忙。今後每周我過來一趟,看看幾個孩子就是。」
楚向前暗樂,這人到中年,真不見得就喜歡天天和媳婦待在一塊。
等二嬸和愛援洗好碗筷,楚向前拿出供銷社給的條子,讓愛援下午就帶着二嬸去供銷社報道。
順便帶了些板栗、桃浦、干紅棗發給今後的同事。
這種事,當初愛援上班的第一天,楚向前就帶着她發過同樣的零食。
加上愛援已經在供銷社上班半年,搞定櫃枱那邊的幾個大姨不難。
楚向前則帶着愛林、愛秋出門逛街。
兩個小東西坐在自行車上,是看什麼都新奇。
不知不覺沿着北沿河大街,到了王府井附近,看着坐在前槓上的愛秋身上,打了補丁的小衣服。
楚向前停車抱着小傢伙,帶着愛林就進了王府井商場。
拿出幾張布票,楚向前一驚,半年期的布票再不用掉,就作廢了。
瞬間開啟了買買買的模式。
只是兩個小傢伙,一個13、一個才6歲,一人兩套也花不了多少布票。
錢更不用說,楚向前現在是人民幣根本花不完。
愛秋這下越發喜歡大哥了。
愛林也高興的笑容不斷,暗道大哥還是也疼自己的。
楚向前乾脆選了幾條裙子給小蘭兒和港生。
又買了皮鞋、面霜。
再給二叔、三叔一人一身中山裝和兩件襯衫。
最後居然還有五六張布票沒用掉。
想了想,回去給二嬸,讓她自己去買,要是自己捨不得新衣服,就給愛國和愛民買。
出門只有兩個小東西,回家時,打包小包掛滿了車把。
這還是楚向前藉口去廁所,把賣給小蘭兒和港生的衣物,收進了倉庫的結果。
回到家,二叔果然嘴上說浪費,可試穿中山裝時,臉上的笑容卻不減。
而愛秋則穿着新買的小裙子,根本不願意換下來,還跑去和上午認識的院子裏的小娃娃炫耀去了。
只要不是吃的,院子裏的大人雖然羨慕,卻也打不到嫉妒的地步。
楚向前工資高、待遇好的事,從他當上了街道治安科副科長時,不僅四合院的人知道,隔壁的院子基本上也知道。
畢竟這附近還沒人能,三天兩頭騎着邊三輪迴家。
再說,他會打獵的事,去年冬天這條巷子的人都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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