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清陽子的出現,裴玄景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他面色平靜的道:「道長風塵僕僕,小道我又怎麼能吝嗇的連一杯酒都捨不得。」
清陽子也不客氣,直接落座在了裴玄景的對面。
兩人相對而坐,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由幾次人生模擬中,裴玄景已經知曉真武宗和百曉生關係密切,似乎聯合在一起謀劃着什麼事情,而且還與自己有關。
那麼現在清陽子能夠在這裏出現,倒也不算什麼意外。
畢竟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百曉生的消息比朝廷的消息還要準確,快捷。
不過哪怕在人生模擬中已經知曉了清陽子的來找自己的目的,裴玄景還是故作不知,笑着開口道:「前輩今日出現在這裏,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無數人聞着腥味撲上來。」
他也算是裴玄景在天都中為數不多有不少交集的人,對方突兀的從天都離開來到這河間府,恐怕已經有不少人跟在對方身後。
「不會有人來的,至少沒有這麼快。」
清陽子一愣,搖搖頭道。
他此次離開天都是秘密離開,一路隱匿行蹤,再加上有百曉生的人幫助收拾首尾,不至於這麼快暴露蹤跡。
「呵呵。」裴玄景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清陽子看着淡然的裴玄景,對方出塵脫俗的氣質,那種灑脫的態度,比起兩人初見是的謹慎,可謂是截然相反。
他不禁感嘆道:「哎,老道有些後悔,當日就不應該離開,而是應該隨你們一同去宣府,這樣或許能夠阻止那件事。」
當初因為彌勒教的伏擊,因為被杜重雲擊傷,所以後來清陽子並未繼續跟隨皇帝的御駕,而是帶着一些人折返天都,一方面是有療傷的意思,一方面是遇見這般的事情,天都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安撫一些人。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這一次離開之後,短短時間內就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簡直是接踵而至,令人應接不暇。
而釀成的最終的結果,就是這個被自己十分看好的年輕人,覺得可以為皇帝所用,引為臂助的人,現在不但離開,還成為了朝廷的大患。
他在想,若是自己當初在那裏,必然要阻止這件事情,至少不會放任事情弄成這個局面,難以收場。
造化弄人,不過如此。
裴玄景對於清陽子的感嘆不以為意,笑了笑:「前輩無需自責,這件事情的根源不在你身上,怨誰也怨不到前輩身上。」
清陽子苦笑,「可是...」
裴玄景搖頭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氣平靜的說道:「沒有什麼可是,錢寧我必殺無疑,任何人都不能阻擋。」
看着有些驚訝的清陽子,裴玄景說道:「前輩難道不知道,錢寧就是當初漠北三狼刺殺我的幕後指使。」
「嗯!」清陽子面帶驚訝之色。
他原本以為清陽子知曉此事,可是裴玄景看着對方臉上不似作偽的神色,不禁有些古怪的說道:「難道前輩不知道?」
清陽子搖頭:「此事,老道我真的不清楚。」
其實裴玄景陷入了一個誤區,他以為有着百曉生的支持,清陽子自然會知道這件事情。
其實真正和百曉生合作的是清虛道人,清陽子摻和的不多,他做的許多事情都是清虛道人安排的。
「好吧,不過這也沒有什麼,畢竟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裴玄景也不想在多說這些事情,畢竟現在說也沒有什麼意義。
「哎!」清陽子再次嘆息一聲,也不在多說。
他也清楚,如果錢寧真的是當初的指使者,那麼這件事情也沒有什麼再提起的意義。
聯合自己在當初事情發生之後,還多次向皇帝行在發去信鷹問詢此事的緣由,只是並無任何的消息。
「看來,此次回返天都,要去六扇門走一遭,確認一下這個消息。」清陽子心中想到。
他對着裴玄景道:「如果此事為真,那麼他就有必要向皇帝說清楚這件事情。」
裴玄景淡淡道:「沒有必要了。」
現在事已至此,覆水難收,說什麼都沒有什麼意義。
眼看清陽子還要說些什麼,裴玄景搖搖頭,主動岔開話題:「不說這些掃興的話題。我還不知道前輩為何冒着如此大的風險來尋我,所為何事?」
清陽子也不再糾纏,只是在心中決定這件事必然要給裴玄景一個交代。
他回答道:「老道受掌教師兄傳訊,邀請你前往太和山一行。」
「哈哈哈。」裴玄景端起眼前的酒一飲而盡,笑道:「我現在的身份,前輩還要我去真武宗嗎?」
清陽子先是點點頭,後又搖頭。
裴玄景有些不解,聽到清陽子說道:「若是以老道看來,你現在自然不適合去。可是既然是掌教師兄有令,老道我也自然只有遵從。」
正如裴玄景而言,他現在的情況,是完全不適合去真武宗的,不但是清陽子有這個想法,就連宗門的幾位長老都頗有微詞。
要知道,以真武宗和皇室的關係,在這個敏感的時節,不派出高手一同聯合大明朝廷圍剿裴玄景,已經算是真武宗的手下留情。
還在這個關頭,讓裴玄景前往真武宗,這消息要是真的傳出去,怕不是赤裸裸的打皇室的臉。
恐怕自此之後,皇室和真武宗的關係要一落千丈。
可是清陽子也罷,宗門的幾位長老也罷,他們的反對沒有任何作用。
清虛道人這位真武宗掌教在宗門內威望甚高,擔任掌教的這數十年,從未讓宗門利益受損。
所以出於對清虛道人的信任,他們雖然不滿,也只能捏着鼻子人了。
不過清虛道人也做出退讓,不需要裴玄景大張旗鼓的出現,低調前往就行了。
裴玄景不知道這些背後的事情,但是從這件事情就能知曉,那位清虛道人在真武宗內的地位和威望。
「我需要考慮一下。」裴玄景並未立刻給出答覆。
其實自模擬中得到了這個消息,關於到底去不去真武宗,哪怕考慮了許久,他還是有一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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