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的東西還要瞅一瞅呢!更何況三百多兩買的田產了,兩位少爺你們說是不是?一切都得等我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陳家旺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豈會隨意做決定,就像那蟄伏的獵豹,不到時機絕不出手。
「陳兄說的對,畢竟是幾百兩銀子,謹慎一些也正常,若是你不相信,我們可以現在便去莊子走一趟。」
韓家大少爺最是好吃懶做,但今天為了把莊子賣出去,那可是相當勤快。
陳家旺點了點頭,「好,正有此意。」
「既然如此,我這就去喊小廝備車。」說完韓家大兒子便急匆匆出了房間。
房中只留其弟弟及陳家旺三人,說實話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爽快,聽這意思,只要確定是良田,便會把莊子買下來。
這可比之前來的那幾個,一提價格就眉頭皺的老高的買家,不知強了多少倍,不禁對陳家旺高看一眼。
「陳兄先喝杯熱茶再走也不遲。」韓家二少爺把茶杯又往陳家旺近前推了推。
「好,謝謝。」陳家旺隨即把這杯茶遞給秦牙人,自己端起另一隻水杯輕輕品了一口,心想有錢人果然不同,這茶就是好,清香襲人,如那山中的精靈在舌尖舞動。
雖然秦牙人身上穿着皮襖,但畢竟是他爹穿了幾年的,根本無法與陳家旺的新皮襖相提並論,多少還是有一點冷。
溫熱的茶水,剛入腹,瞬間覺得身上傳來一股暖意,秦牙人立馬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就像那乾裂的大地迎來了久違的甘霖。
兩人剛放下茶杯,外面便傳來韓家大少爺的喊聲。
「陳兄,馬車已備好,我們可以出發了。」話落便推門走了進來。
陳家旺點頭應道:「好,那我們早去早回。」
就這樣韓家兄弟二人上了帶車廂的馬車,秦牙人則與來時一樣,依舊坐驢車,如那被遺棄的破抹布。
一行五人,兩輛車,如離弦之箭一般,一前一後離開了韓家大宅,駛向去往鎮外的大路。
毛驢的速度,自然是比不得高頭大馬,才出鎮沒一會,陳家旺就被兄弟二人的馬車甩出好遠。
好在只是風大了些,並不像大雪天氣,看不清前面的路,兩人一直追隨着前面馬車行走。
秦牙人連個帽子也沒戴,此時臉頰早已被凍得如熟透的蘋果一般,估計回家一緩,極有可能會破皮。
見此,陳家旺便把自己頭上的帽子給摘了下來,「大叔,你把這帽子戴上。」
看到陳家旺遞過來的皮帽,秦牙人趕忙擺了擺手,「不,還是你戴着吧!我不冷。」
「睫毛都凍冰了,還不冷,要是因為給我幫忙,再把面部凍傷,嬸子還不得怪我啊!」陳家旺半開玩笑的調侃道。
被凍傷的滋味可不好受,又痛又癢,一想到那個滋味,秦牙人便不再猶豫,把帽子接了過來,但還是有些擔心,「把帽子給了我,那你怎麼辦?」
陳家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不是還有它嗎?」說完就把圍脖往上提了提,並把耳朵也遮擋了起來。
秦牙人這才放下心來,把毛絨絨的兔皮帽子,戴在了自己頭上,已經凍得發木的臉頰,瞬間暖和了不少。
還好陳家旺的皮襖足夠暖和,即使少了皮帽,也沒覺得多寒冷。
由於風太大,路並不是很好走,兩輛車一前一後,大約走了兩刻鐘,終於來到了清水村地界。
清水村很小,大概也就三四十戶人家,放眼望去,幾十座低矮的土坯房,或是茅草房,錯落有致的修建在山腳下,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實則這個村子並不富裕,主要是村里山地居多,也只能種些生命力旺盛的豆類或是蕎麥,但產量卻少得可憐,也就夠勉強餬口,存不下銀子。
真不知道韓家祖上用了什麼通天手段,在清水村買了這麼多田產。
莊子就在村口不遠處,不說是所有田地中最平坦的一塊也差不多。
韓家兄弟二人指着不遠處,對陳家旺說道:「陳兄,看到沒?前邊那五間茅草房周圍,用土坯牆圍起來的地方,都是我們家的地。」
陳家旺萬萬沒想到,老地主竟會用泥巴牆,把莊子與村民的土地給隔開。
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要知道那可是八十幾畝地,面積大得很,這得修多久,才能把這一圈都給圍上啊!估計肯定沒少耗費錢財。
「沒想到,令尊考慮得如此周到,竟然還砌了一堵牆,真是讓人佩服。」
「那可不,為了修這堵牆,可沒少花銀子,但爹說雖然花了不少銀錢,但最起碼心中踏實。」想到離世的父親,韓家二少爺不禁紅了眼眶。
別看他平日貪圖享樂,但其實心裏還是很感激,父親為他及哥哥留下這麼多的家底。
一行人順着小道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便來到了茅草房前。
別看只是座普通的茅草房,但卻修得很結實,估計再住個三五年也不成問題。
打開大門的瞬間,陳家旺才知道啥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原來院中別有乾坤。
正房旁邊不僅有雜物間,單獨的廚房,還有牲畜棚,雞欄,豬欄等,西院牆的角落裏還搭着一個狗窩。
雖然現在任何地方都空空如也,但不難想像,這裏曾經應該是一派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模樣。
「這裏以前是有人住嗎?」陳家旺開口問道。
「是的,以前這裏住着一對家奴,老兩口無兒無女,不喜高宅大院裏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安度晚年,聽說我爹要找人看莊子,便毛遂自薦,從此在這裏過着男耕女織、自給自足的生活。」
想到劉家老兩口,兄弟二人感慨頗多,他們沒想到一場小小的風寒,便奪走了劉叔的生命,更讓人為之動容的是,沒多久,劉嬸也大病一場,與世長辭,追隨老頭子而去。
「那為何如今卻荒蕪了?」陳家旺打量了整個小院,種種跡象表明,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
「他們老兩口,早在一年前,便相繼離世了,若是他們還活着,這個莊子我們或許根本就不會賣。」韓家大少爺如實告知。
陳家旺瞬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他沒想到老兩口竟然已經不在人世,從被歸置得整整齊齊的小院,就可以看出,兩人生前定是個勤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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