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察覺到異樣存在的人,仍舊是天天。
木葉六十五年,五月二十日。
宇智波佐助剛剛結束了冗長的會議,方才走出火影大樓,便被等候已久的天天攔了下來。
「啊,是天天呀。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宇智波佐助停下腳步,友善問道。
「算,算是吧。」
天天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樣。
「是與寧次相關的吧?」
宇智波佐助猜測着:
「說起來,就在剛剛,一件關於他的好消息,終於正式確定並發出通知了。」
眼下,佐助的心情十分輕鬆,跟天天閒聊着,想要分享自己剛剛才得到的好消息。
「是嗎?」
天天咧了咧嘴,作出了一個僵硬的笑意。
緊跟着,她的神色又一次迅速黯淡了下來,遲疑說道:
「只不過,我這邊的消息,恐怕就不那麼妙了。」
「唔?怎麼了?」
宇智波佐助終於注意到了天天的反常,忍不住疑惑問道。
「也許是我杞人憂天吧。」
天天嘆了口氣,緊跟着重重地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那些不好的念頭從腦袋裏甩出去。
隨後,天天打起精神,勉強換上了一副輕快的口吻,開口問道:
「雖然,感覺上,我這件事更重要一些。
「不過,還是可以先聽一聽。你所說的好消息是?」
兩小時前。
木葉隱村,火影大樓,議會大廳。
大廳當中,主席位上,第五代火影自來也身穿御神袍,端坐中央。
兩側,綱手與水戶門炎作為木葉的高級顧問,分列左右。
另一位習慣於身處暗中的志村團藏,依照慣例,沒有出席。
主席台下,木葉的四大帶班精英上忍,旗木卡卡西與夕日紅赫然在列,另外二人,邁特凱與猿飛阿斯瑪則因任務缺席。
其餘六大家族族長,秋道丁座、山中亥一、犬冢爪缺席,其餘三大族長在列。
值得一提的是,已經是上忍的奈良鹿丸,以奈良一族的族長出席了此次高層會議,是參會人員中,唯二的年輕人員。
另一位,自然就是宇智波佐助了。
放在平時,在缺席了近乎一半的核心人員的狀況下,這樣的規格,恐怕並不能算作正式會議。
然而,戰爭的陰霾下,諸國的權貴與名流人物,均在暗處動作頻頻。
木葉近日所接到的任務量,更是遠勝於從前。
因此,在這樣的具體背景下,今天的這一會議,恐怕,已經算是木葉近日以來的最高規格了。
而會議的主題也十分清晰,根據此前不知火玄間發給眾人的通知。
本次會議上,將擬定發佈《宇智波佐助與日向寧次回歸的正式公告》,以及後續上的人事安排。
「各位,公告的文件,已經複印並發到了各位的手中。」
自來也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此前,關於宇智波佐助的秘密任務究竟是什麼,大家心中多有疑慮。
「如今,佐助功成歸來,我自然也無需再繼續隱瞞。此外,關於日向寧次叛逃一事,公告中也多有提及。
「具體內容,我就不一一贅述了,各位可以先自行閱讀。」
隨着自來也的話音落下,眾人也都假模假式地低頭看起了手中的公告。
事實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着自己的信息渠道,對於這種早已定下來的公開內容,他們也都已經提前大致瞭然於胸了。
文件中,公告定性,日向寧次的叛逃,是木葉自導自演的臥底之策。
對此,火影大人事先是知情的。
臥底的方向,即為大蛇丸所在的音隱忍村。
另一邊,宇智波佐助的秘密任務,亦與日向寧次相同。
功績方面,公告指出。
臥底期間,宇智波佐助二人,成功獲取了大蛇丸與曉組織之間的勾連情報。
並在情報的基礎上,利用了二者之間的內部矛盾,成功殺死了藥師兜,造成了音隱忍村二把手的死亡;
隨後,得益於出色的情報工作,獲取了曉組織將對砂隱忍村展開入侵行動的消息,並第一時間匯報給了火影。
在火影大人自來也的授意之下,宇智波佐助與日向寧次二人,隻身趕往砂隱忍村支援盟友,最終,取得了極佳的戰鬥成果。
戰鬥過程中,曾經一人滅城的「天才傀儡師」,曉組織成員赤砂之蠍,被宇智波佐助成功阻止並擊殺;
隨後,在精英上忍邁特凱、中忍李洛克的小隊協助下,佐助二人成功阻止了曉組織成員,一尾人柱力我愛羅、岩隱的天才叛忍迪達拉的滅村行動,並將其徹底擊退;
(筆者按:迪達拉的姓名,是自來也詢問暗部忍者阿蝗之後得知的。)
(有趣的是,早在三代火影在任期間,宇智波鼬就曾宣稱自己是木葉的臥底,但不知為何,竟連曉組織中,最基本的成員姓名信息都不曾傳回。)
以上,便是此次公告的大致內容。
這一公告的撰稿擬定來源,自然是自來也與宇智波佐助師徒二人商議的結果。
公告內容上,基本與事實全然相符。
唯一改動的地方,就是加大了火影意志的貫穿。
通過這一改動,既增強了宇智波佐助行為的正當性,也彰顯了第五代火影,自來也的權威與領導力。
原本,一開始,自來也是想要順水推舟,順應當下輿論的猜測,坐實自己「未卜先知」的英明人設。
然而,宇智波佐助卻認為,造神與愚民的宣傳方式,只會將笨蛋凝聚起來。
其結果,反而會讓真正聰明的人心生疑慮,並對火影的統治產生懷疑。
撒謊越多,漏洞就越多,未來的隱患也就越大。
原本不是問題的問題,若是被人發現撒謊隱瞞,反而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前往大蛇丸基地臥底,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而真正高明的謊言,應該是百分之九十的真相,其中夾雜混合着你最在意的隱瞞。
再者說,按照提前埋伏於砂隱的說法,也無法向眾人解釋日向寧次叛逃的必要性。
許多細節的問題,遲早都會對不上的。
「那麼,如果沒有什麼異議的話,關於即將在上忍集團當中公開發放的公告文件,便是各位手中的那一份了。」
自來也一邊說,一邊環視眾人,扭頭看向身邊的兩位顧問。
二人眉眼低垂,均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
事實上,公告的內容,在場的眾人事先已經大致知曉。
接下來,才是此次會議的重點,即關於後續的人事安排。
「那麼,接下來,各位手中的另一份文件,正如各位所見,是來自我們的精英上忍,邁特凱的戰場報告。」
自來也朗聲說道,示意眾人自行查看。
這一份報告,則是只會在這個屋內流傳,絕對不可以帶出去的。
根據邁特凱的目擊證明,在面對赤砂之蠍之際,宇智波佐助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與猿飛阿斯瑪等精英上忍一般無二。
鑑於其作為木葉忍者,在戰場上所表現出的強大實力,以及對木葉地位的維持所作出的重大貢獻。
「作為木葉的忍者,宇智波佐助在砂忍村的表現,既維護了木葉與砂隱的聯盟,也彰顯了我木葉隱忍村的實力。」
自來也平靜說道:
「基於實力與貢獻的雙重標準,現在,我正式向各位發出倡議,提名宇智波佐助躋身於精英上忍之列,工作待遇及議政權力,與精英上忍夕日紅,保持一致看齊。」
眾人皆默不做聲,唯有旗木卡卡西勉勵地看着佐助,微笑着對其點了點頭。
「另一邊,日向寧次以身涉險,作為木葉的忍者,同樣肩負起了情報與戰鬥的雙重指責。
「並且,根據邁特凱的目擊證明,日向寧次也已經同樣具備了一般上忍的實力。
「基於實力與貢獻的雙重標準,現在,我正式向各位發出倡議,提名日向寧次晉升為上忍。
「新一代中,繼宇智波佐助、奈良鹿丸之後,我們也將迎來第三個年輕的上忍忍者。
「現在,針對以上兩條提名,請各位開始投票。」
自來也平靜說道。
「同意。
「另外,根據邁特凱的委託,我代表他同樣投下贊同票。」
卡卡西率先打破沉默,舉手表決。
一旁,特別上忍山城青葉自角落中走了出來,逐一收起眾人手中的邁特凱的戰場報告,隨後再一次走回角落。
施展「火遁·掌心火之術」,將文件全部焚燒殆盡。
另一邊,特別上忍不知火玄間口中叼着千本,默默地記下了卡卡西的投票情況。
「同意。
「另外,根據猿飛阿斯瑪的委託,我代表他同樣投下贊同票。」
夕日紅第二個開口說道。
宇智波佐助略微露出了一絲吃驚的神色,很快又低下了頭,恢復如常。
隨後,奈良鹿丸代表了山中一族與秋道一族,油女志微代表了犬冢一族,均鄭重地投下了贊同票。
最後,日向一族的族長,日向日足,同樣投票表態贊成。
全票通過。
「原本,以為會有幾個棄權票呢。」
散會之後,宇智波佐助跟在自來也身後,小聲地議論着。
此前,師徒二人曾在家中書房內分析過,當前木葉的統治格局。
二人一致認為,上述十大勢力中,卡卡西、邁特凱、奈良一族、油女一族,這四票,是火影一脈的鐵票倉。
犬冢一族與秋道一族,搖擺性較強,屬於中和性力量。
但有了火影正統的加持,以及奈良一族的支持,二者爭取起來也並不困難。
這便已經是票數過半,保障了第五代火影日常統治的穩定性。
此外,日向一族、猿飛阿斯瑪(夕日紅),二者屬於相對獨立的建制一派。
在不侵犯他們利益的前提下,他們倒是也樂於見到提升村子實力的良性晉升。
不過,什麼樣的崛起才算「不侵犯他們的利益」,這其中的評判標準,則顯得要微妙得多。
最後,山中一族的態度,一直以來都十分曖昧模糊。
暗地裏,自來也掌握了不少其族長,山中亥一與志村團藏來往的證據,但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暫時沒有摸到實錘。
這一族的真正想法,自來也等人目前依舊是無從得知。
當然,這也與其勢力弱小,不被自來也等人重視有一定的關聯。
此時,佐助口中所說的,可能會出現的「棄權票」,便是指的那上述三方——
日向一族,山中一族,猿飛一族。
「你事情做得越結實,留給他們的靈活空間就會越窄小。」
對於佐助的所指,自來也心知肚明,同樣壓低聲回應道:
「不要以為『影響不好』這幾個字沒有意義。
「細微的博弈下,事情本身,便成了眾人做文章的支點。
「伱在砂隱的表現,加上邁特凱的背書,大勢已成。
「沒有人會那麼不識趣的。」
聽到自來也的話語,宇智波佐助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老師在點撥自己。
隨後,師徒二人告別。
宇智波佐助走出火影大樓,迎面便撞上了等候多時的天天。
——
「所以說,寧次現在已經是上忍了。」
宇智波佐助微笑說道。
「真的?」
天天驚喜道。
但緊接着,她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仍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最近,你有見過寧次嗎?」
不等佐助開口,天天又一次率先問道。
見過嗎?
宇智波佐助回憶着,似乎是見過的,又像是沒有。
隨後,佐助發動了記憶雋永天賦,仔細地回想着,開口說道:
「前天中午,有在木葉食堂見過一面。
「但當時人比較多,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你有覺得他有哪裏不對勁嗎?」
天天繼續追問道。
「沒有,吧.」
宇智波佐助仔細回憶着。
只是匆匆一面,又能有什麼信息呢?
換做一般人的話,恐怕連這次會面都想不起來了呢。
「所以說,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看到天天這副樣子,宇智波佐助心中愈發好奇,不由得開口問道。
「我就是懷疑.」
天天遲疑着,緩緩開口問道:
「寧次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人?」
聽到這話,宇智波佐助一口老血差點沒噴了出來。
鋪墊了這麼久,原來就是這麼個事嗎?
只見佐助猛烈地咳嗽着,一邊不斷擺手,開口說道:
「你放心吧,離開村子的這段日子裏,我倆幾乎可以說是寸步不離。
「他從來都沒有過任何異常的表現,也沒有什麼可疑的女生接近過他。」
話雖這麼說,然而,砂隱忍村當中,日向寧次申請咬香燐一口的場景,又一次在佐助的心中回想起來。
隨後,emmm,為了幫助邁特凱老師打破那守鶴之盾.
那場景,仍舊是歷歷在目。
「沒有,絕對沒有。」
宇智波佐助一邊替兄弟打着掩護,一邊擺了擺手,作勢就要離開。
開玩笑。
你們這種情侶之間的猜忌瑣事,我才懶得牽扯進去。
然而,天天依舊是一臉嚴肅,開口說道:
「如果,不是變心的話
「那麼,我的第二個猜測,恐怕會更加糟糕。」
聽到這話,宇智波佐助臉上一變,又一次停下了腳步。
他仔細觀察着天天的表情。
女孩的神情十分認真。
聽完佐助的保證之後,天天並沒有露出任何放鬆的神色,反而臉上的疑雲,變得更加濃重了些。
「唉,你有話就趕緊說吧。」
佐助耐着性子催促着。
女人,可真是麻煩。
有話為何不能痛快直說呢?
若不是事關日向寧次,他才不會在這裏墨跡這麼久。
然而,似乎沒有察覺出佐助的心情,天天繼續說道:
「這些天,不知為何,日向寧次似乎一直在躲着我。
「第一天回來時,還一切如常,他.」
天天一邊回想着,一邊臉頰兩側飛起一片緋紅,羞澀道:
「總之,一切都很好。
「然而,你們回來的第三天,也就是五月十六日那天。
「那天,我倆本來已經提前約好,下午,要一起在甘栗甘門口見面,但是,那一天他卻沒有出現.」
宇智波佐助有些走神,勉強支撐着自己,聽天天說着這些少女的戀愛日常。
「至此之後,他似乎一直在躲着我。
「一開始,他還能跟我簡短聊上幾句,很快就找蹩腳的藉口離開。
「後來,竟發展到一看到我就轉身就走,有好幾次,在木葉當中遠遠見到了他。
「但是,他卻有意躲着我一般,甚至無視我的呼喊,第一時間就會離開。」
「你們是吵架了嗎?」
宇智波佐助作出了自己的第一判斷,開口詢問道。
「絕對沒有。」
天天鄭重地搖了搖頭,繼續說着:
「一開始,我也是以為哪裏不小心惹到了他。但這絕不是寧次處理問題的方式,我越想越覺得奇怪。
「終於,那一天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追上他問個清楚,然而,他居然拔腿就跑,一個拐彎之後,居然就消失不見了!」
的確是,有點怪了。
以自己對寧次的了解,他可從來都不是一個沒有擔當,只會逃避的傢伙。
宇智波佐助一邊聽,一邊也在自己的心中不斷回想着。
這些天來,他忙着與師父探討村內政事與忍界形勢,白天,則去木葉醫院,陪同漩渦鳴人做一做復健修行。
中間穿插着去探望君麻呂,聊一聊彼此的經歷;
又去見了卡卡西老師,共享關於曉組織的一切,順便,一同探討了雷遁的各種可能性;
以及,前往綱手、靜音等處進行探望,還有,同輩好友之間的飯局邀約.
總之,的確豐富,可謂是一刻都不得閒。
如今聽天天提起,佐助才豁然發覺,的確,是好多天都沒有與寧次接觸過了。
「所以,你的第二個猜測究竟是什麼?」
宇智波佐助開口問道。
看樣子,這件事已經困擾了天天很長一段時間。
既然如此,她也一定反覆思考過了這其中的各種可能性。
念及此,佐助也不再胡思亂想,而是選擇直接向對方詢問。
「如果,他不是變心了的話。」
天天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懷疑,五月十六日之後,我們所見到的寧次,都不再是他本人了。
「儘管,那個傢伙的扮演很像,但是,我就是可以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
天天堅定地直視着宇智波佐助,一字一頓道:
「那樣的傢伙,絕對,不是,我所認識的日向寧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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