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來也這番講話,佐助也不由得對那所謂的「八個字」好奇起來。
只見,自來也整肅面容,坐直了身子,口齒清晰地認真說道:
「早在我愛羅叛逃的消息傳來之際,奈良鹿久便預料到了戰爭的發生。
「那一天,負責西線情報工作的油女志微,與負責東線外交工作的奈良鹿久,恰好都在我辦公室中議事。
「隨後,在給出了一系列精彩的分析之後,鹿久將未來的木葉方向指導方略,最終凝結成了八個大字,分別是:
「擴軍,威懾。庇護,招降。」
(筆者註:詳見第三卷第96章,)
宇智波佐助聞言一愣。
緊接着,在心中細細咀嚼着這八個字。
嘗試着站在木葉統治者的視角來思考。
再結合着蛤蟆師父,那個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忍界和平的終極夢想。
只覺得,短短八字,其中卻是妙處無窮。
「隨後,在面對砂隱忍村,以及雲隱忍村的相關事件上,我都有在認真地按照既定方略去執行。
「庇護砂隱,威懾雲隱,招降霧隱。
「但每一件事,每每操作起來,都只覺得力有不逮,總是差了一點的感覺。
「哪裏都對,但哪裏都是勉強。
「每一次在執行相關的具體政策時,都仿佛有無數雙手在拉着我的手肘,落實到最後,結果也總是不能盡如人意。」
耳邊,自來也平穩的聲音繼續說道:
「想來想去,我終於明白。
「其根本原因,就在於無法落實,但又必須落實的,最前面的那兩個字——
「『擴軍』!」
聽到這裏,宇智波佐助心頭一震,已經大致猜到自來也想要說些什麼。
只聽得火影大人繼續說道:
「威懾也好,庇護也好,招降也好,都只是具體的短期舉措,但擴軍才是這六個字得以成功執行,一切的根基。
「短期操作起來,憑藉着我的努力,外加上內閣高級顧問綱手的支持,還是可以勉強達成的。
「但是,其效果並不像想像中的那樣理想。
「而且,倘若結果上不能達成各方滿意,那麼,我的話語權就會不斷被削弱,到最後,這八字方略,恐怕也就終將是化為一團泡影。」
自來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說到底,一切的一切,都要以軍事實力作為背書。
「然而,在三代火影長期的軍事收縮周期當中,木葉的軍事實力,已經大不如前。
「眼下,也只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勉力維持而已。」
頓了頓,只聽得自來也的聲音變得急迫起來。
他目光如電,直視着宇智波佐助,朗聲說道:
「若是,不能加緊擴軍改革,拉着這座老邁的馬車,立刻進入到軍事擴張的周期當中。
「後果,恐怕將不堪設想!」
伴隨着自來也那振聾發聵的聲音,剎那間,大蛇丸,宇智波帶土,我愛羅那一張張面孔,迅速在佐助腦海中一一閃過。
「需要我做什麼?」
已經完全明白了「擴軍」必要性的宇智波佐助抬起頭來,神情堅定地問道。
然而,對面的自來也卻是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你應該問的是,我們該如何操作這台戰爭機器?
「記住,佐助。
「你不是刀,你是那執刀的人。
「倘若我只是想要簡單地給你下達命令,倒也不必跟你說這麼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望着自來也那殷切的目光,宇智波佐助會心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是成為火影的必經之路。
該學的東西,一步都不能少走。
只見他思索片刻,又一次開口問道:
「那麼,關於擴軍這件事,入手點,便是此次的日向一族,是嗎?」
「不錯!」
聽到宇智波佐助立刻切換了思考問題的視角和身位,自來也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準確來說,應該是以日向一族為首的六大家族,都應當被視作我們需要解決的障礙。」
「解決?」
宇智波佐助挑了挑眉。
對於師父的用詞之嚴厲,頗為感到有些意外。
「不是你想得那樣,不是物理層面的。」
自來也擺了擺手,一時間,覺得還是有些交流困難。
當前的宇智波佐助,心中的「武夫」思想還是有些嚴重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
畢竟還太過年輕,看問題的層次還沒有這般厚實。
並且,作為忍者,本就是以「工具」為目的在培養的。
這些年來,宇智波佐助所接受的教育也全都是如此。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事實上,對自來也自己來說,也是如此,倘若不是成為了火影的話,他自己看待問題時,也不會這樣四處斟酌。
然而,外界的環境已經越來越嚴峻了,自來也只覺得,時間越來越不夠用。
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將佐助帶在身邊,讓他徹底「穿進自己的鞋子裏」,儘早完成對「火影」大位的熟悉與實習。
到時候,扶上馬送一程,自己也就算是死而無憾了。
只見自來也停頓片刻,想了想,索性還是直接開始說一些具體的問題,只聽他開口問道:
「擴軍,軍從何來?」
「平民人口。」
宇智波佐助對答如流。
「平民的話,忍術又從何來?」
「木葉流劍術,基礎忍具的使用,三身術,影分身術,基礎火遁」
宇智波佐助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
想了想,可以大範圍對平民忍者公開開放教學的忍術,還真的是比自己想像得要少得多。
「沒事,你儘管往多了說,不用考慮修行的難度,以及學習者的資質。
「只要把口子開大,基數提上來後,平民當中的天才,也是會不斷湧現出來的。」
看到宇智波佐助的猶豫,自來也鼓勵說道。
「那麼,螺旋丸,火遁與油的結合,醫療忍術,八門遁甲,幻術,五大性質相關的基礎忍術,忍犬相關的通靈之術。」
說到這,宇智波佐助又停住了。
「不錯。」
自來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伱不太熟悉的猿飛阿斯瑪。
「他年輕時外出遊歷的經歷,手中,也有着一些相當不錯的忍術。只帶那三個弟子,屬實是有些浪費了。
「此外,幾乎已經失傳了的飛雷神術式,還保有着相關的資料,遇到合適的忍者,也可以嘗試着將其放開,去碰碰運氣。」
「那照這麼看,可提升空間還是很大的。」
宇智波佐助開口說道。
此時,他的心中對於「擴軍」這一既定方略,已經是十分認同了,只見他不由得開口問道:
「上面提到的這些忍術,足以支撐起大量中忍水平的夥伴湧現。
「有了基數,再往上走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為什麼不立刻操作起來呢?」
看到自來也保持沉默,佐助忍不住進一步給出了更為具體的想法,開口說道:
「在具體工作內容上,我們可以在現有的基礎上,擴大忍校的招生人數,大力鼓勵平民家的孩子進入學校,成為新的忍者。
「此外,在即戰力方面,我們也可以放開忍校年齡限制,建立起成人忍校,讓那些有心想要成為忍者的平民們,也得到進入的機遇與可能。
「具體教學內容方面,也應該進一步實行改革。
「基礎忍具的使用和三身術,可以列為必修課,木葉流劍術,影分身術則為選修課。
「此外,入校的時候,便應該檢查學生們的查克拉性質,並各自為其挑選一項相對應的基礎忍術為必修內容。
「比如火屬性查克拉的學生,要求畢業時候需要掌握火遁·豪火球術,水屬性,便是水遁·水亂波等,諸如此類。
「這樣一來,忍校畢業,便大致可以滿足優秀下忍的標準,進而達成擴軍目的。
「當然,更重要的還應該是進一步的進階課程。這方面,也要儘早讓學生們接觸到可選的忍術科目的存在,並普及一定的基礎認知。
「我覺得,可以將幻術,醫療忍術,螺旋丸,以及八門遁甲等,難度較大乃至可能會有相關風險的進階忍術,徹底向全體忍者公開,以忍校的模式進行傳幫帶的教學。」
「這個不太好。」
在宇智波佐助講述的過程當中,自來也一直都是一副欣賞滿足的表情,看着這個弟子在侃侃而談。
看到佐助在村子制度層面開始着手思考,並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可以給出基本像樣的想法,講述得頭頭是道。
自來也心中,不禁油然而生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之感。
不過,在聽到宇智波佐助最後那句過於理想化的表述之後,自來也還是溫和地打斷了他,提醒道:
「以八門遁甲為例,這些忍術,雖然談不上秘籍,但也是相關主體忍者的殺手鐧。徹底公開化的話,會讓他們在戰場上對敵階段時,在情報方面吃了大虧。
「況且,也要考慮敵國間諜竊取相關忍術的可能。信任圈子,還是要適當縮小。」
「哦哦!」
宇智波佐助也立刻意識到自己想法問題,當即便又打一個補丁說道:
「您說得對,的確不能徹底公開。
「可是,當前這種,徹底秘而不宣,恨不得一代只收一個傳人的做法,也應當有所改變才是。
「比如,神月出雲與鋼子鐵這兩位大哥,他們對於木葉的忠誠性是經歷過考驗的。但是,稍微高階一點的忍術對於他們來說,卻是遠在天邊,束之高閣的存在。
「我想,在特定的,有門檻的可信任的忍者群體當中,加強彼此忍術的互相交流與學習,這種風氣,還是要抓緊鼓勵起來。
「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可以給特定人群,開放資料室並配以目錄索引,並且,將記載着相關忍術的文檔與秘卷的應用,都應該儘早提上木葉的擴軍日程。」
宇智波佐助越說越是興致勃勃。
將自己在「音隱村大蛇丸科技大學」當中所接觸到的那些先進做法,一股腦兒地全部都說了出來。
然而,與佐助的興奮形成對比的,則是自來也那眉頭緊鎖的低沉面容。
「那,到底是什麼在阻擋着這一切的發生呢?」
察覺到蛤蟆師父的狀態之後,宇智波佐助也很快反應過來。
自己剛剛所說的那一切,並不是多難想到的事情。
就算蛤蟆師父想不了這麼具體,但也總不至於一點具體的舉措都沒有推出。
阻礙着事情推進的,絕對不會是「不知道」該怎麼做,而是有人在擋路。
果然,在聽到佐助的詢問之後,自來也也不再隱瞞什麼,立刻便開口說道:
「木葉隱村當中,各大家族,盤根錯節。
「最高的領導班子當中,也是同樣是離心離德,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盤算和圈子。
「擴軍事宜,是最本質的底層變化。
「一旦新的力量湧入進來,那麼,總歸會有人的利益會受到擠占。
「你覺得,擴軍之後,利益被擠佔得最多的一方,會是誰呢?」
望着自來也考教的目光,宇智波佐助垂眼思索片刻,便抬頭緩緩說道:
「六大家族。」
「不錯。」
自來也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精英上忍,本就是靠個人實力吃飯。
「我火影大人,作為改革的最大倡議者,必然也會是平民忍者心目中那理所應當的圖騰。
「就連他志村團藏,也會受益於不可避免的忍術外溢。
「唯有那六大家族,他們之於平民忍者的最大優勢,就是來自忍術方面的信息差。
「一旦這一差異被直接抹平。恐怕,眼下的這種『一招鮮吃遍天』的舒服日子,就真的是一去不復返了。」
聽聞自來也如此清晰明了的分析,宇智波佐助只覺得心中那模模糊糊的一層窗戶紙被徹底捅破了。
整個木葉隱村在自己的眼中,也逐漸發生了分層與顏色變化,不再是原先那樣黏糊糊的混作一團。
此時心中只覺得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那,您的計劃又是什麼呢?」
宇智波佐助沉聲問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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