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一個凡人不應該涉足的領域。這應當屬於神明的自留地。
不過在巫師界,大家都知道有一個人突破了神明的約束,那就是尼可·勒梅,他也是唯一一個竊取了神明能力的人。
大家都很羨慕,在尼可年輕的時候,也有很多人想過要從他的手中拿到魔法石。但是後續的過程卻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成功,更多的人都是無功而返,甚至事後還因為某些情況各自陷入到了某些危機當中。
大家明面上不說,心裏也都有數。肯定是某個勢力在背後庇護了尼可·勒梅。而且這個勢力,還有足夠的實力能夠讓大家都鎩羽而歸。
當然,大家也都在這邊觀望着,都在期待,尼可·勒梅到底能不能永生。
而結果,讓他們在感覺到振奮的同時,也感覺到了難受。
尼可·勒梅是一直活着,熬死了很多很多的同齡人。但是長生的盧克積攢的勢力也越來越多,佔據的分量也是越來越大,不好直接動手了。
同時……尼可的樣子也越來越讓人看得清楚了。永生的感覺可能沒有讓人感覺這麼快樂。
於是除了那些壽元將盡的老人之外,也基本上沒有人會惦記魔法石了。
而現在,盧克知道,傳說當中的四巨頭,應該都是能夠永生的。
尼可的永生有着那麼嚴重的缺陷。那麼四巨頭呢?
四巨頭的永生方法真的就比無數鍊金術師追求的魔法石要好很多嗎?
他們是天縱奇才……但是人難逆天。
「你們的缺陷是……」
盧克試探着開口問道。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的缺陷你也發現了。我沒有辦法變回人形了。或者說……我沒有辦法變成巫師了。」
獅子趴在了盧克的身前,體型比正常的獅子要高大很多,所以哪怕是趴着,他也能夠輕鬆地和盧克平視。
「我在變身為各種動物的時候,能夠擁有巨龍一般的魔法抗性和力量。但是當我強行變回人類的時候,我會變得孱弱,如同嬰兒。」
「而且還會極其痛苦,在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想着有沒有辦法能夠改變。但是後來,我發現,無論我做出怎樣的努力,我都不能把自己變回原樣了。」
「哪怕是我想要以人類的姿態去死,都做不到。」
說這話的時候,獅子的語氣只是低落,而沒有更加深刻的悔恨。顯然。雖然現在的情況讓他有些不滿意。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他完全不能接受現狀。或者說,他還沒有放棄。
一個永生的人,把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恢復人身,完善自己的永生,這還算是有點奔頭。
未必是件壞事。
但是盧克還是想到了這種情況下最壞的一幕。
如果一個不死的人在不死的餘生,只剩下了結束自己生命的這一個想法的話,不得不說會有些諷刺的意味在。
盧克的腦海當中一時之間閃現了很多東西。而對面的獅子顯然是看懂了盧克的心思,露出了一個人性化的笑容之後,道:「冷靜點。雖然有着這樣那樣的缺陷,但是說句實話,這種話也只有我們這些人能夠說了。」
長生到底是不是好事,不是這群短命種應該考慮的事情。想要追求長生都不可得的人,談什麼長生之後的缺陷呢?
盧克聞言,也是苦澀的笑了一聲。
他對長生沒有半點追求。前世他的日子過的不錯,但是想想要把那樣的日子過上幾百幾千年,他就感覺到無趣。
現在的盧克有多累之後自己心裏清楚。這樣操心費力的日子,真的是感覺不如早死。
「其他人的永生方法肯定有缺陷。永生方法是我們四個人當時彼此競爭的課題。當然,彼此之間的幫助也有很多。比如說我的永生之法在完善的時候,薩拉查給了我一份輔助的魔藥。如果沒有這份魔藥,那麼我也不可能成功。」
獅子說這話,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打消盧克對永生的渴望。盧克不管怎麼說也是他的後裔,他當然也不希望看着盧克往坑裏跳。他很清楚,他們四個人的永生法,都是坑。
「除非沒的選了。我覺得你想延壽的話,最好還是另尋他法。當然……你現在還是個孩子,沒有必要為了壽命而煩惱。」
獅子的肩膀聳了聳,一臉輕鬆地道:「說真的,說不定你活到某個歲數之後,就不想活了。」
「現在費了大力氣獲得永生之後,願不願意自我了斷還是兩說。」
盧克聽了這話嘴角抽了兩下。感覺這位先祖說的話,跟人話確實還是有那麼一點差距的。
「那麼……先祖,你能把這種永生的方法交給我嗎?」
盧克想了想,還是舔着臉笑着對格蘭芬多說道。
獅子一臉鄙夷地看着盧克:「你小子這不要臉的架勢還真有點我的感覺。剛剛還踹我的桌子要跟我翻臉,現在就先祖先祖的叫上了?」
盧克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他算是看明白了,格蘭芬多這個傢伙是半點沒有羈絆,純粹的就是一個個人選手。他不在意別人對他的嘲諷,也不在意別人對他的奉承。當然,這個別人當中要除了四巨頭當中的其他是三個人。尤其是斯來特林。
當然,想到這裏的時候,盧克也看向了周邊的戰利品。只怕,格蘭芬多在成長起來之前,所有的感情都在這裏了。
現在,他們只能成為懷念的工具,讓格蘭芬多感受一下自己的人性。但是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這次把你喊過來,主要是覺察到了你身上有薩拉查的氣息,叫你過來也只是為了獲取一點他的信息而已。」
獅子把腦袋放在交疊的爪子上,道:「給我點消息,讓我看看你能不能讓我滿意。」
盧克點點頭,哪怕不是為了永生的方法,單純一份對於變形術極盡的突破,也足夠讓盧克放下臉面了。或者說四巨頭的遺產,那一份他都懷着相當的忌憚,但是哪一份都能夠讓他心底泛起貪婪的漣漪。
盧克深吸了一口氣,將之前密室當中發生的那些事情,全都娓娓道來。
獅子低着頭,聽着盧克的話,一言不發。
故事本就不長,說了幾分鐘,盧克就把關於密室當中的事情盡數吐露。
跟別人瞞着是有必要的,但是跟格蘭芬多瞞着斯來特林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沒有必要了。
在聽完了盧克的故事之後,格蘭芬多沉默了良久,然後笑了笑道:「我猜,和你對話的應該不是薩拉查本人……畢竟你也說了,他的思念體和分魂都太多了。我也猜不透那後邊和你說話的人。到底是誰。」
盧克對於這件事,已經有了猜測。
但是赫敏聽了這麼久之後,一直都是半懂不懂。她的習慣就是不懂就問。
「為什麼這麼說?我之前在密室里見斯來特林大人的思念體的時候,他的狀態還是很棒的。」
赫敏回想着在密室里那個半透明的身影。雖然姿態高傲,語調陰沉。但是鑑於盧克的面子,斯來特林的思念體對於泰勒和赫敏兩個人都還算友善。
獅子也沒有生氣,笑着道:「哈,小丫頭,我問你,你覺得我的狀態怎麼樣?」
赫敏很想說不錯。但是想想,一個人類,卻不能以人類的姿態生活。用帶有一絲哲學意味的思考模式來看。這恐怕算不上好。
於是赫敏沒有言語,只是搖了搖頭。
「對嘛!你看我的這個狀態也就是這個樣子。薩拉查那個傢伙的永生方法,一看就比我的問題要大得多。分裂靈魂,復刻記憶。這樣的事情就算讓他能夠用自己的生物技術創造沒有磨損度的身體,也沒有意義。」
「能夠和盧克充滿邏輯的對話。這種事情我是不信的。」
「赫爾加都做不到的事情,薩拉查雖然天縱英才,也不可能做到。」
獅子這話說的那叫一個斬釘截鐵,但是偏偏,這句話他還真的有資格說。
畢竟大家都是差不多等級的人,誰都不比誰強。
看到赫敏不再說話之後,獅子的視線再次轉回到盧克的身上,他搖了搖頭道:「不着急。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活。我的時間恐怕會更長。等你真的有需要的時候,再來找我要這份方法吧。」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想要拿我的東西去為自己攫取利益。我不能答應。」
獅子打了個響鼻,平靜地說道:「不是什麼人都配用我的方法的。」
盧克摸了摸後腦勺。這樣的話他也早有預料。畢竟這位眼高於頂,指望他去給那些庸才永生的機會,還不如讓他去死。
「不過,你應該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格蘭芬多看着有些失望的盧克,笑着說道:「我想你應該很需要我當時開發天賦的思路吧。」
盧克頓時神色一正,這就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他不是沒有開發的想法,但是格蘭芬多對於天賦開發的經驗,肯定能夠讓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上攀登。事半功倍都是謙虛的說法了。
「這個沒問題。說真的,這個天賦能夠遺傳下來我也是沒有想到的……」獅子有些深意地看了盧克一眼,「別的我不敢說。起碼在血脈融合這個研究方向,你應該就是薩拉查最偉大的作品了。」
這話沒人愛聽。赫敏在聽了之後,也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但是盧克的神情還算是澹定。沒人喜歡被別人當做作品看待。這完全就是剝奪了一個人做人的資格。
不過奈何對方說的也是事實,盧克沒有辦法反駁、
「這個天賦,在我覺醒之前,我沒有聽說過其他人擁有。而在我之後,你之前,我也沒有見過其他人擁有。」
「幫你,算是我的一點私心。我現在沒有繼續研究的思路了。我想看看千年之後的你,有沒有什麼新的研究思路。」
盧克笑着開口道:「我理解,謝謝您了。」
不過感謝的話說出口之後,他就看到了獅子臉上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不會直接把記憶傳給你,太龐雜了。我也不擅長這中國事情,容易傷到你。有羅尹娜的話,還能請她到代勞。」
】
盧克有種感覺,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原因。雖然說對於記憶的操控有強有弱。但是分離一部分記憶,這不算很難。
冥想盆就是為了讀取這些記憶而研發的東西。這些記憶,在巫師界算是比較常見的東西。只不過……危險性並不低。敢直接用魔杖抵着自己的腦袋抽記憶的人,也是在不算多。
「我原本準備了一點小禮物,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能拿到。」
盧克的臉色變了。
獅子臉上的戲謔越發的明顯。
「那麼現在你猜猜,我給你的小禮物,在哪?」
盧克看向了那邊翻倒的桌子。已經流光成為空瓶的墨水瓶。還有躺在地上,已經沾染了灰塵的潔白羽毛筆和被墨水因濕的白紙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拿出了自己手中的魔杖,揮動魔杖:「修復如初。」
但是,沒有半點反應。
盧克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身前的獅子無良的大笑了起來。聽起來真的是暢快無比。
片刻之後,獅子開口道:「好了,小傢伙,你也別演了。我再給你準備一份好了。但是你也知道,我現在動用魔力不是很方便。你可能得等幾天,回頭我去送給你好了。」
盧克苦笑了一聲,他還真的不全是裝的。雖然知道肯定不會影響代價。不過他也有些懊悔。發火就發火,真的沒有必要拿東西出氣啊。
還是多此一舉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點點頭,道了一聲謝。
「不用謝我。你應該知道。雖然不能說是一場徹底的交易。但是我們兩個都給出了籌碼。」
「所以更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我還不需要你這麼個小鬼的感激。」
獅子的臉上帶着無所謂的笑容,他看着對面的少年,道:「我不知道你在夢想,在追求,在圖謀些什麼,但是我希望它是一件足夠大的事情。」
「小氣吧啦的話,就別在外邊說是我的後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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