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太陰人皇曾在此地悟出一道太陰真義,後人便在此選址建立陰水城,故陰水城又被稱為人皇悟道城。」
塗道天無視掉一旁的塗雄,後者因為嘴巴被封住不能說話而一臉幽怨,開口為囡囡介紹道。
「太陰人皇......」囡囡大眼撲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玄枵峰地下感受到龍脈被污染開始,囡囡便一路追尋着太陰之力,過地下暗河,闖青銅仙殿,進天斷山脈,期間險象環生,光怪陸離。
如今,她又在地平線的盡頭看到了這樣一座古樸的城池,為太陰人皇悟道之地,很難說不會讓她多想什麼。
「人皇於人族有大功績,太古年代,人族祖先剛剛降臨這顆古星,手無寸鐵,極為弱小,被迫淪為強大異族的血食。在人族最為艱難的那段歲月里,太陰人皇強勢崛起,獨自一人為人族扛起了一片天,重寫萬族秩序,實為可敬!」
塗道天凝視着眼前那座由烏黑石塊砌成的古城,眼中眸光湛湛,似在追憶人皇的那段崢嶸歲月。
「可惜,太陰仙經就此失傳,世間流傳皆為殘章,十不存一。可就是殘章,也被各大聖地、世家封鎖,難能一觀。所以,陰水城作為人皇悟道地,終年都會吸引大量的修士前往感悟,試圖捕捉太陰道痕,或許會在這裏找到你的師門。」
囡囡聞言,明白了為什麼塗道天要將她帶到這裏。而後見塗道天在塗雄身上摸索了幾下,不知道從哪兒掏出幾個袋子,囡囡立馬感受到那袋子中蘊含着蓬勃的生命精氣。
「我等即刻要前往北域,這是幾斤源,你在修士的城池中會用到,我們就不繼續在此逗留了。」塗道天而後想了一下,施法給袋子上加了幾道禁制,囡囡頓時感覺那股生命精氣消失了,一下子明白了塗道天的意思。
城中人心叵測,若是被旁人知道自己手中有這麼多源,她肯定守不住。
「囡囡謝過塗前輩。」囡囡向塗道天表示感謝。
塗雄在一旁欲哭無淚,那可是他全部的積蓄啊,他這還沒去劫富呢,自己已經成為需要濟貧的對象了!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還請小友不要記掛在心上,我們以後有緣再見。」塗道天將囡囡送到城內,而後向囡囡道別。
他隨後解開了塗雄的禁制,卻見塗雄極為肉痛的開口道:「妹子,省着點花,那是哥全部的家底,都給你了。哦對了剛才沒說完,想當年,我家老頭年輕的時候就是這麼個敗家......」
聞言,塗道天剛恢復沒多久的臉刷地一下又綠了,他直接揪起塗雄,一個閃身縱天而去,生怕自己這個玄孫再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囡囡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原地汗顏:「他去了北域估計能把異族給說死。」
而後她轉身打量起眼前這座古樸的城池。
陰水城通體由一種漆黑如墨的石材堆砌而成,始一望去,便頓感一股蒼茫氣息撲面而來。城內繁華無比,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摩肩接踵,人口不下百萬。
同藥都一樣,陰水城也是凡人與修士共同居住的城池,只不過進城並不需要傳送陣,直接由城門邁入即可。
「好熱鬧呀。」剛踏入這方古城,囡囡的大眼睛便被琳琅滿目的商鋪抓住了目光,不少尋常人家在此擺攤,出售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當然修士也有專門的交易場所,通常位於城內靠中心的位置。
就在這時,囡囡再次察覺,袋子裏的銀色卡片有了動靜,通過布料透出淡淡的光。
由於黑洞苦海徹底枯竭,她也沒有辦法將其收入體內,此前一直貼身綁在衣服里,但是走起路來咯得她肉疼。後來見塗道天給她裝源的袋子可以隔絕氣息,索性直接丟了進去。
囡囡忙快步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這裏幾乎沒什麼行人經過,遍地堆放着一些破爛木箱等雜物,她鑽進一個其中一個大箱子,然後悄悄打開袋子朝裏面瞅去。
「呼。」
打開袋子的一瞬間,蓬勃的生命精氣直接噴湧出來,讓囡囡瞬間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極為舒坦,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氣,但苦海黑洞如磐石一般,一動不動。
囡囡撇撇嘴,而後仔細觀察起銀色卡片的變化,卻發現它比之前更清晰了幾分,已經可以隱隱看到上面文字的形狀。
此地果然大有文章!囡囡暗喜。
但是每當她想用心體會那些文字意思的時候,那一個個文字如同一條條小蝌蚪一般,扭來扭去,直讓她眼花繚亂,過了一會囡囡就覺得天旋地轉,有些噁心。
她忙合上袋子,憤憤坐在地上,嘟起小臉,氣鼓鼓的。
卻隱隱約約聽到一陣虛弱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想我年輕時,英姿勃發,縱橫一域,更是有逆天造化,在那九座聖山前偶遇百萬年難得一見的九龍拉棺,卻不自量力,強行開啟棺槨,雖得一段經文,卻被那仙力反噬,落下道傷,終身殘疾,終生大恨啊......」
囡囡聞言頓時心裏大驚,她猛然想起此前青銅仙殿所見的第一幅銅刻,儘管銅鏽斑駁,模糊不清,但是她依然在其中捕捉到了九條疑似生有龍鱗的生物,不過後方的東西卻怎麼也看不出。
如今聽到有人提到九龍拉棺,這在她心裏激起了一絲波瀾。
囡囡忙鑽出箱子,瞪着嘀哩咕嚕的大眼睛,四下尋找聲音來源。
卻在一個破爛木頭堆中發現了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修士,或許是已經在這裏躺了好久,老修士渾身都是木屑,不仔細去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並且囡囡清晰得察覺到,老修士的生命之輪裂痕密佈,壽元將盡,即將化道,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看來是我剛剛不小心泄露出的生命精氣暫時讓他醒了過來。」囡囡猜測。
老修士神志不清,完全沒有注意到囡囡,而是費力地向前伸着手,仿佛要抓住什麼一般,嘴裏喃喃自語:
「這段經文我研磨了一生,卻始終在忘卻,我終是明白了,你根本不屬於這方天地,罷了,罷了,如今我將歸於這天地中,你便徹底離去吧......天......道損,余補......不足......」
老修士面露遺憾之色,而後竟念出了一段經文,十分殘缺,並且前後極為不連貫,充斥着許多自己增補的部分。
囡囡心念一動,將那段經文用心記下。
天道損,余補不足......
她回憶着老修士的話,這段經文似乎不存於世,無論再怎麼用心記住都會忘卻,而老修士費盡一生將遺忘的部分以自己的理解補足,儘管真義百不存一,但依然可見其年輕時確實有縱橫一域的資本。
「這是......」
一陣柔和的光自囡囡眼前亮起,老修士通體發光,而後逐漸透明,無數道痕化作一顆顆金色的符籙依次融入虛空中,徹底消散在了這片天地間。
這是當世每一位修士的結局,當生命本源枯竭,無法承載己身大道之後,體內大道便會自行散開,歸於天地萬道。
囡囡一陣沉默,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一名修士老死在自己面前。
踏入修行路前,她曾一度認為修士神通廣大,甚至可以長生不老,但如今隨着修行的愈發深入,她才知道哪怕強如古皇、大帝,都不能勘破生死,長存世間。
她回想起青銅仙殿中的一幅幅刻圖,那個世界光怪陸離,滿是神話傳說中的生物,會有長生世間的仙存在嗎?
囡囡不禁浮想聯翩。
「天道損,余補不足......」她輕輕誦出老修士最後留下的這段殘缺經文,儘管已經被老修士修補的既粗淺又殘缺,但與那青銅仙殿中的刻圖有關,囡囡絕對不敢輕視。
這段經文,可能有着天大的來歷!並且按老修士所言,此經文不存世間,囡囡大眼睛流轉異彩,她一下子想到了那道聲音提到的「那個人」。
「吼!」
就在囡囡胡思亂想之際,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突然從天上傳來,將囡囡直接拉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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