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抵達城門外後,皇陵鎮趕來的救援隊伍卻徹底傻了眼。
但見城門依舊緊閉,城牆上更無任何士兵蹤影。
唯有城門前躺着十幾個活活摔死的士兵,臉上還帶着不解和疑惑。
他們想不明白,為何突然就被氣浪裹挾,從幾十米高的城牆處摔落。
「先生!」
救援隊伍的一位頭領急切的沖身後大喊。
「城門關着,這可如何是好?」
李辛、徐光啟、孫元化三人打馬趕來,看到眼前一幕後也是心頭一沉。
尤其李辛,差點又怒火攻心暈死過去。
朱由檢啊朱由檢!
你不光在火藥庫一事上欺騙了我,就連散佈謠言這件事上,也哄騙我了嗎?
昨夜等我離開之後,又關上城門,平白害死這麼多人!
李辛想不明白朱由校這樣做的用意,就像他想不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一樣。
如果不動刀子就能讓大哥丟掉皇帝的位子,朱由檢何樂而不為也。
「遭了!這城門不開,如何進去救人?難道用火炮炸開城門嗎?」
徐光啟憂心忡忡的說了一句,可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眾人趕來是為了救援,怎麼可能攜帶紅衣大炮這種東西。
其次就算攜帶了紅衣大炮,想用它來轟開四九城的城門也是痴心妄想。
此門厚重的令人髮指,且門後還用石灰、鐵條牢牢包裹整個門面。
若是能用紅衣大炮輕易炸開,大明朝或許早就亡了。
「城牆之上可有守軍!守城官何在!」
李辛無奈之下,讓身後眾人安靜,隨後衝着城頭厲聲大喝。
可惜,喊了一聲後,城頭上依舊毫無反應。
他眉頭越皺越緊,又衝着身後大手一擺。
五千人規模的救援隊伍,以及一萬多人的守陵軍立刻齊聲怒吼。
「城牆之上可有守軍!守城官何在!」
一時間聲震長空,就算再耳背的人也不可能聽不清楚。
果然
城頭上慢慢探出一道身影,臉上帶着驚恐之色。
「汝是何人?為何不奉命令,帶兵進城!」
隨着他說話,城頭上又出現幾道人影,顯然都是守城兵,不過一個個灰頭土臉,還沒有從剛剛的爆炸之中緩過神來。
李辛見狀一喜,再次大喝:「我乃陛下敕封觀山太保,太子太保封禮辛是也!」
「驚聞城內突逢變故,特帶領援兵趕來!爾等速速打開城門!不得有誤!」
「觀山太保?修建皇陵的那位方士封禮辛,你要進城救人?」
守城官一愣,臉上頓時出現幾分喜色,可隨即使勁搖了搖頭。
「封太保!我不管你為何帶兵進城,但沒有調令,恕卑職難開城門。」
「你」
李辛勃然大怒。
城內都已成了什麼模樣,他們在天壽山上看的清楚。
裏面屍橫遍野,滿目瘡痍,遠比歷史上記載的還要嚴重。
從現在開始的72個小時,是最寶貴的黃金時間,每耽擱一秒都是天大的罪。
卻沒想到,居然卡在了城門處不得進城?
脾氣暴躁的孫元化已怒喊起來。
「陳二勇!你可認得我嗎?他媽的,沒想到你竟成了守城千總,馬上開門,再不開門,老子活劈了你」
那守城的千總一愣,眯起眼睛看了看,竟發現是遼東巡撫袁崇煥麾下的副手孫元化。
曾經的火炮專家,寧遠大捷的第一功臣。
他陳二勇也曾在袁巡撫手下當差,自然認得此人。
此刻如何出現在了這裏?
陳二勇卻依舊搖頭:「原來是孫大人,不好意思!卑職職責所在,爾等沒有調令,絕不可帶兵入城!」
「你特娘的」
孫元化大罵出聲,整個人都要急死了。
可惜他也沒明白,守城官有守城官的無奈。
若是輕易開城放人,出了事誰來擔這個責任?
說是進城救援,萬一趁着城內大亂沖入皇宮之內宰了天啟皇帝可如何是好?
「封先生,您看」
孫元化也沒了辦法,無奈看向李辛。
李辛見狀長出了口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責任,對方不開城門本無可厚非。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大火依舊在熊熊燃燒,城中數十萬百姓生死垂危。
再耽擱下去,一旦火勢無法控制,整個四九城都要徹底消失。
「拿我的鳥銃過來」
李辛終究做了決定,猛然向後伸手。
「先生」
「封太保」
徐光啟和孫元化頓時目瞪口呆。
封禮辛要鳥銃幹什麼?
射死守城千總陳二勇嗎?
這絕不可行!
一旦射死守城官,先不說能不能撲滅城中大火,就算最終撲滅,封禮辛又如何自處?
擅自帶兵進城,不聽調令,不顧喝止,甚至殺了守城官。
你要造反?
徐光啟和孫元化生怕李辛做出傻事,開口就要阻攔。
「爾等沒聽見嗎?還不拿來!」
李辛卻打斷二人,再次怒喝。
他身後一名貼身護衛聞言,只好苦着臉將先生的鳥銃遞了過去。
李辛一把接過,騎在馬上就將槍架在身前。
「封禮辛,你你敢殺我!」
陳二勇瞅見對方的槍口,嚇了一跳,驚慌失措的就要躲開。
豈料!
還沒來得及躲避,一聲怒喝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不但封先生敢殺你!沈某人,亦敢殺你!」
鏘!
陳二勇聽到這聲怒喝後渾身一震,又聽到寶刀出鞘的寒音,隨後感覺身子一輕。
他竟發現自己高高飛起,隨後徑直向城下墜落。
他瞬間充滿恐懼。
這是怎麼回事?
為何我會突然從城頭上摔到城下。
死了死了!
這麼高的距離絕對要摔死我啊。
誰知,一秒後,他嘭的一聲落在地上,卻沒有想像中的疼痛。
陳二勇再次發懵,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只覺得黃土遮蔽了雙眼,他死死瞪大,看着眼前封李辛等人。
這輩子最後一個問題是
為何,我變得如此之低?
他的眼眸漸漸沉重,閉上眼後再沒了任何知覺。
轟!
看到這一幕的守城兵,以及城下的眾人全都傻了。
但見北鎮撫司千戶沈煉,突然出現在城頭之上,二話不說就斬了守城官的腦袋。
陳二勇的腦袋沖天而起,墜落在地。
他那身子卻還直挺挺的站在城頭,好似一無所察!
沈煉卻已長刀一揮,指向城頭所有官兵,厲聲怒吼。
「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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