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來,不要擠到其他人哦~」
臨近放學的校園裏,很是熱鬧,裏面有穿着布偶裝的老師,懸掛飛舞的氣球,各種行走的玩具車,以及外放音樂飛動的小布偶。
「奶奶,我在這~」遠處的一個小女孩高興的揮手,她站在花壇邊,身邊還有幾個同齡的孩子,臉上塗抹的花花綠綠,手中還舉着彩色旋轉紙風車。
今天是兒童節,赫希婭陪何奶奶來學校里,看望莉紗和參觀學校里的活動。
雖然是地下城市,但小學和幼兒園的環境依然很陽光,這裏有着稀少的擬真天空,校園內的草地也是真的植物,每天都會有自動機械人灑水。
得益於400年前的那次改革,聯邦規定的幼兒園和小學必須保證有充足的光照,接近自然的環境,學費減免,而且教師的工資由政府承擔,儘量給聯邦居民一個較為美好的童年,因為這是人格形成的關鍵時期。
雖說初期有人質疑這項開支不菲,但還是得到了聯邦絕大部分居民的贊同,而後來社會也確實穩定不少,於是也慢慢成為了一項長久國策,無人再反對。
小孩子因為心性不定,身體稚嫩,再者很多知識儲備不夠,所以並沒有開始修習超凡序列,只是處於理論積累階段,如果有人提前教授孩子也是違法的。
歷史上不是沒人想過拔苗助長,聯邦內部也為此有過數次爭論,但後來根據大量數據表明,過於年幼時修習超凡序列造成的害處還是大於那點微弱的先發優勢,最後一錘定音,定下了這條規則。
這條規則也帶來了另一個好處,那就是因為都還沒修習超凡序列,孩子們彼此間的差距並不會很明顯,所以比較有利於身心健康的成長。
不然從小學開始就要開始進行面臨殘酷的內卷和競爭壓力,這樣的成長起來的人生很難說美好,能保持開朗不抑鬱都難得了。
「噢,我的乖乖重孫女。」何奶奶笑呵呵的走過去,她這兩天身體好了不少。
「來,給奶奶說說,今天你們表演了什麼節目呀。」
「我們今天扮演了四個棉花鴨大戰黑暗火魔王的故事,最後大魔王被我們的超級愛心糖果彈擊敗了,他還說這是他最懷念和喜歡的味道」
赫希婭俯着身,看着眼前的幾個孩子圍着何奶奶嘰嘰喳喳,感到一陣好笑和一種簡單的快樂。
「這是送給赫希婭姐姐的,給~」莉紗小小的手中攥着三根棒棒糖,遞給少女。
「很好吃的糖果,是我們參加表演比賽得到的獎品,老師給了我們每人一盒,能吃好久呢。」
「謝謝莉紗。」赫希婭接過她遞來的糖果,仔細看了下上面的標識,是琶音市本地產的,口味還挺多。
「赫希婭姐姐吃一個,很好吃的。」
幾個孩子圍着赫希婭,其中幾個雖然不認識她,但因為莉紗是她們的好朋友,所以也理所當然的認為赫希婭關係很親近。
「好,那我選這個青桔口味的。」
少女撕開糖紙,一顆淺青色的糖果展現,輕含入口中,一種混合果香的甜味便在舌尖溢散。
口感確實不錯,比她小時候吃的還要好一點,或許是這家廠商改良了吧。
就在何奶奶與赫希婭和幾個孩子說話的時候,另外遠處幾個孩子也小跑了過來。
他們的家大多都在附近,這幾個也在何奶奶補課學習過,自然也記得赫希婭這位教過他們一段時間的大姐姐。
「那就是赫希婭姐姐,她可厲害了,能把失控的壞蛋打倒,還會很多,比老師都厲害!」
「比老師都厲害,你又在吹牛~」
「這可不是我說的,連山迪都這麼說。」山迪就是之前在何奶奶家學習時戴眼鏡的孩子,也一直是年級的前三名,所以大家都知道他。
「山迪真的這麼說?感覺不像嘛,他這個人老驕傲了,平時都不和我們說話的。」
「哼哼,裝的和大人一樣,最不喜歡和他玩了,老是說各種道理什麼的,好煩。」
「不和你們說,我哥來接我了,他說今天請我吃大餐呢,拜拜~」說着,這個孩子跑向校門口,一位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正笑着向他招手。
「嗚哇,這傢伙又提前跑路。」
校園裏吵吵鬧鬧,大人們帶着孩子穿梭在各個攤位和遊玩點,擬真天空的邊緣也浮上一層淡金流彩的火燒雲,紫紅的霞光映照天空。
臨到天色漸黑,何奶奶和赫希婭才帶着莉紗回家,三人離開那光彩動人的校園,慢慢走入往日熟悉的樓道電梯。
一路上遇到不少下班的鄰居,這個時間段是居民區最熱鬧的時候了,不少人會買菜購物,出來散步,居民區中的小型公園裏能看到不少大人小孩。
雖然這樣的地下公園廣場沒有擬真天空,但也佈設了輝明的夜燈,是昏暗居民區內最亮的地方。
「今天莉紗想吃什麼?」路上何奶奶問她。
「我想吃魚,好大的魚~」
「以前莉紗不是很少吃魚的嗎,怎麼今天想吃這個了。」
「因為老師說鴨子是吃魚的,今天我扮演了鴨子,也要吃魚。」孩子的理由是如此簡單明了。
「好好,奶奶給你去買魚。」
三人走向超市,隨後買了今晚的菜,然後才回到家裏。
何成、莉紗父母都還沒下班,何奶奶和赫希婭開始提前準備起來,廚房裏逐漸傳來做飯聲,何奶奶也仔細告訴赫希婭一些生活的技巧。
叮鈴——
一陣門鈴聲在外響起,這讓兩人略感意外,因為家裏其他人都是有鑰匙和身份識別的,不需要按這個才對。
「有人敲門了。」莉紗小跑進廚房,對兩個大人說。
「我去看看吧。」赫希婭放下手中的東西。
看了看門旁顯示屏幕上的圖像,赫希婭感到一陣詫異,畢竟對方的穿着確實格外特別,或者說『古樸』。
終於,門劃開了,外面三人也自我介紹起來。
「您好,請問這是何女士家嗎,我是『震山事務所』的成員,這次受琶音市政府委託,來調查處理一些事情。」他出示了自己的證明,其可以聯網查詢。
眼前的三人穿着可謂復古,其風格頗有東方古韻,外面的衣袍以黃色為底,黑色為邊,寬袖敞胸,衣帶翩翩。
但如果仔細看,又會發現這絕不是古代的東方人,其下身為幹練的長褲,上身內村編織超纖維胸甲,腰掛輪盤掃描儀,背掛電磁步槍,絕對是專業人士。
「哦,你們是?」何奶奶聞訊也走了過來,看到外面這幾人。
因為見到何奶奶和莉紗這明顯的東方面孔,三人語氣柔和了許多。
「這位老人家你好,我們是事務所成員,這次接到聯邦政府下達的任務,前來解決之前失控者的事情」三人詳細的解釋起來。
原來這段時間發生的失控事件,不僅是赫希婭那天遇到的一次,其他地方也發現了好幾起,最引人注意的,還是那天在商業街上發生的意外。
之前為了準備那場演唱會,琶音市刻意將消息壓制封鎖了,如今演唱會結束,自然要開始着手處理這些問題。
「所以,聯邦是請你們來協助是嗎?」
「是的,我們『震山事務所』和翡翠裙北方各區的政府都有合作,數次在北五區,北八區調查處理疑難事務,得到了地區政府的信任,這是我們事務所的評級。」說着眼前這位男人劃開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展現出帶有秘文的標誌,顯示他們事務所實力評價為''b-'',信譽度為''a''。
一般而言,只有信譽度為''a''的事務所,才會得到政府下派的任務,這些任務往往也報酬豐厚。
「原來如此。」赫希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看向眼前的幾人。
其中為首這位男子,看起來約30多歲,有靈子序列5的實力,而身後的兩人,一位看着四十多歲,另一位則是二十出頭,都是序列4的水準。
「請問您就是赫希婭·緹蘭小姐吧。」他看向眼前的這位灰發少女。
外表上看,這位少女有些纖柔,還戴着眼鏡,灰色長髮搭配常見的學生制服,並不顯眼,胳膊和雙腿也並不粗壯,很難想像是如何擊敗失控者的,據說當時她才序列2。
「我是。」少女點頭。
「可以向您詢問下當時的詳細經過嗎?」他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閃過一陣淺藍的光華,這表示進入了錄像狀態。
「可以,不過我們還是在外面說話吧。」怕牽連和嚇到何奶奶一家,赫希婭主動走了出來。
「赫希婭。」何奶奶拉住她的手,暗示她可以拒絕,不要輕易答應。
「沒事的。」赫希婭搖搖頭,然後跟隨三人走了出去。
一行人來到居住區中的小型活動場,站在一處橫椅旁開始交談。
「我叫楊掣,事務所這次的執行幹員之一,很高興認識你。」話是說很高興,但他那副方正冷酷的面容,着實讓人高興不起來。
不過對方確實也沒有惡意就是了,少女能隱隱感知到對方的情緒,這也是她最近進階凋零序列3後獲得的能力。
「抱歉,楊哥就是這樣,我來介紹下吧,這邊的大叔叫帕斯卡,我的名字是路德,也是這次行動的成員之一。」身後的青年上來緩和氣氛。
「我們昨天剛到,看了政府給的不少資料,如今分為好幾隊調查,而我們就是其中之一,因為你的經歷比較特殊,所以想找你詳細了解一下。」
「就是普通的詢問一些問題,如果你感到不適,可以不用回答。」在這位幹員的調和下,現場氛圍總算緩和了點。
「要不我們還是找個餐廳坐會吧,正好也餓了,你說是不是帕斯卡大叔。」
「沒錯,找個地方坐會,總比傻站着要好。」這位灰白髮色的大叔拍了拍楊掣的肩膀,隨後楊掣也點點頭,幾人邀請赫希婭去街邊的餐館吃晚餐。
走進店鋪後,幾人簡單環顧了下便坐下,讓赫希婭點餐。
「我們剛到不熟悉,你是這附近的人,應該知道什麼好吃點。」
「那好的。」赫希婭翻開個人終端里顯示的菜譜,點了4份普通的t6級標準套餐,每份約35元,倒也算物美價廉了。
其他幾人見了也不在意,似乎對於能有標準套餐吃,而不是應急食品就很滿足了。
「還請幾位稍等。」這家店就老闆夫妻兩人,老闆見到單子後說了句,便讓後廚開始準備了。
不一會後,剛做好的熱騰飯菜端上來,幾人慢慢交談起來。
「赫希婭是初中剛畢業吧。」
「是的,如今還在準備複試和打工。」
「很努力勤奮呢,我家的孩子和你年紀差不多,如今就只顧玩了。」帕斯卡大叔先開口,然後慢慢幾人聊到這片地區的環境。
「幾位叔叔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吧。」赫希婭忽然開口,她其實也很好奇這幾人的打扮。
「是的,怎麼了。」
「你們為什麼在外面穿這樣的外套呢,這樣的衣服活動起來不算很方便吧。」
「哦,你說這個啊,這個算是我們事務所的風格,或者識別標誌,畢竟事務所之間也有競爭,總得有些不一樣,讓人好記住。」路德在一旁碎碎的說着,然後帕斯卡不時補充幾句,楊掣這位領頭隊長倒是一直沉默。
「我們事務所的創立者是一位東方人,據說祖先還在王朝里任過職,很喜歡這類風格,再者我們使用的很多技巧和手段,確實來自東方傳承,這樣也算名副其實。」
「名副其實?」
「沒錯,你看我們手中的『尋風八山盤』可以輕鬆搜索附近的生命和意識體,是『緗書工坊』的精品,還有一些雷法之類,對付幽魂可是好幫手。」
「降妖除魔也要進步,現在都是激光槍掃射的時代了。」一旁的路德補充。
兩人簡單介紹了一番,赫希婭也算微微滿足了好奇心,然後開始給三人講起當天的事情。
「你是說,他一開始攻擊的目標是個人終端,而不是你,是嗎?」
「嗯,沒錯,大概是個人終端的魔力波動更為明顯。」
「之後他除了撕咬,沒有使用其他技能嗎?」
「應該沒有,對方僅憑撕咬已經很強大了,當時我也是死裏逃生。」少女搖搖頭。
三人問的很詳細,彼此間也不斷討論。
「這般看來,對方幾乎失去了所有理智,而且身體也垮掉很多,甚至還掉階了。」
「嗯,死者生前就進入龍之序列4近三十年了,能力收發使用應該成為了本能,不至於這麼弱才對。」
「他年輕時也曾在學園間的對戰賽事中獲得名次,只是後來一次大的打擊,沒繼續走下去。」
聽着幾人的判斷,赫希婭感覺對方可能是小瞧自己了,不過這樣的事情,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和那些喜歡爭前幾名,熱愛出風頭的同學不同,赫希婭已經習慣了呆在角落,甚至還有點喜歡這種安靜孤獨的感覺,不會有人來煩她,也不會有什麼衝突和打擾。
吃完飯後,她抱着飲料杯,慢慢的喝着,腦海中又不自覺想起以前在學校里的場景。
就和今天去接莉紗一樣,那會她也是和很多小夥伴一起長大,可惜有的夥伴後來跟隨父母去了其他地方,有的去往不同的學校也漸漸陌生起來。
倒是克拉拉一直和她一個班,只不過兩人屬於那種一直都認識,但一直都不是那種特別熟悉的人。
小學的時候克拉拉也有點靦腆不愛說話,臉蛋還有點嬰兒肥,現在是看不大出來了
「那今天就麻煩赫希婭小姐到這裏了。」問完想要知道的信息後,三人站起身,這會也要離開了。
「嗯,沒事。」
結完賬後,那位路德又小跑了過來,「留個聯繫方式吧,赫希婭,或許以後有能相互幫助的地方。」
「好的。」
終於,在獲得個人終端數年後,赫希婭手裏的通訊錄人數突破了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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