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後退,直至那兩座山峰遮住了它的大半身軀,只露出一點點眼睛,像是躲在暗處默默觀察秦絕一樣。
而沼澤上方的虛影真身,則是已經消散了大部分的光芒,重新變得灰濛濛一片,但仍舊可以清楚感受到,這個東西正在凝視秦絕背後的須彌青銅器。
巨蛇在退縮,沼澤虛影仍舊凝視。
兩者的強弱差距,似乎在此刻默默體現出來了。
「能否行個方便?」秦絕自然也察覺到了沼澤虛影的態度,轉身詢問:「如果可以,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來換取?」
說實話,秦絕並不願意跟這裏的古怪生靈發生沒意義的矛盾,就算自己憑藉須彌青銅器將其戰勝,提升不了自己的神紋等級,勝利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像這種局面,能威懾嚇退對方是最好不過了。
可若是真的非要交手,那秦絕也不是懦夫之輩。
他同樣凝視沼澤虛影,話語雖然客氣,可眉眼之間儘是威猛殺氣。
洛基看看秦絕,再看看沼澤虛影,微微皺眉,出言道:「秦絕,要慎重,那個東西,極有可能是這個縫隙世界的最強存在,守護神角色......」
話音未落,巨大的樹木從沼澤當中拔地而起,宛如一條條猙獰的巨蟒般帶着呼嘯的風聲,以沼澤為中心,迅速地互相構建起一座龐大輝煌樹木宮殿,且表面泛着神秘的黃金色光芒,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龐大的黃金樹從沼澤當中生長出來。
巨大的黃金樹傘蓋,散發出金黃色的粉塵,落在沼澤當中,宛如神的恩賜降落凡塵一樣,沼澤里的生物迎來了肉眼可見的進化狂潮,蟲子,花草,甚至水面上的蚍蜉,都變得躁動,巨大,壯碩,並有尖銳的聲響。
「秦絕!」洛基內心一震,他大喊:「快走!它在發動神技!他要把你留在這裏!那東西能形成領域,只要領域展開,你就算有須彌青銅器也沒用,你會被留下!」
然而,現實卻跟洛基的擔心背道而馳。
巨大的黃金色傘蓋,無數黃金粉塵落在沼澤之中,那些因為黃金粉塵而躁動的生物,按照洛基的本能判斷,應該會攻擊秦絕,可那些生物卻在下一刻,在洛基逐漸不可置信的注視下,朝着秦絕吶喊。
這種吶喊,不像是叫囂,宣戰。
反倒像是一種,興奮,狂熱與擁護。
秦絕微微皺眉,眸光不解。
虛影真身矗立在黃金樹傘蓋上,身影漸漸從虛擬變為清晰,先是輪廓,一個很漂亮的輪廓,人類少女的體型,盈盈一握的小腰,披散如瀑的長髮,以及嬌小可愛的一米五六身高,再然後,隨着黃金粉塵的持續凝聚,更加清晰的細節出來了。
潔白如玉的臉蛋,順滑至極,仿佛上帝精雕細琢出來的柔美下頜線,黃金色的眸子鑲嵌在杏圓眼眶之中,雖然沒有任何神情變化,但卻有着一股天然的可愛唯美韻味,只是唯一可惜的是,當全身細節顯露出來時,沒有想像中的赤裸,而是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黃金紗。
踏!
虛影真身少女踏出一步,披散如瀑的金色長髮隨風晃動,她凝視着秦絕,那種眼神,莫名的深沉,仿佛透過萬古時光,凝視着曾經熟悉的人。
秦絕內心莫名一震,他不知為何,一股心悸湧上心頭,他同樣凝視虛影真身少女,微微皺眉,大腦不斷思索,可不管是今生還是前世,都沒有一丁點蛛絲馬跡。
「你,看我做什麼?」沉寂的氛圍里,秦絕主動開口詢問。
可奇怪的少女仍舊奇怪,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走到秦絕面前。
看着眼前這個低自己整整一頭的「神靈」,秦絕內心居然也泛起一絲熟悉的感覺,他帶着困惑再次詢問:「我們認識?」
回應他的,是少女那雙眸光深遠沉重的黃金眼,怎麼形容這種目光呢,如果世間只有一個詞語能形容,那就是「一眼億萬年」。
洛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看看秦絕,再看看虛影少女,緊皺眉頭,難道這兩傢伙之前認識?
可看秦絕那副表情,又像是不認識。
不不不,是人家認識,秦絕不認識。
這就怪了。
一個是縫隙世界裏的守護神。
一個是故鄉走出的後輩。
兩人從哪認識去?
難不成縫隙世界裏的守護神,可以暗中觀察到故鄉?
想到這裏,洛基內心警鈴大作,看待虛影少女也警惕性濃郁至極。
「你......」
黃金色的瞳孔微微顫抖,少女那嬌嫩桃紅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股極其動聽的聲音,但帶着一絲絲不明所以的顫抖。
「你還記得當初的諾言嗎?」
此話一出,秦絕當場宕機,他大腦思緒紛飛如麻,各種猜想一瞬間在腦子裏湧現出來。
當初的諾言?
她真的認識我?
我這輩子沒見過她,難道是上輩子?
可我上輩子到死也沒走出藍星,怎麼可能認識身處縫隙世界裏的她?
亦或者......
這一刻,秦絕隱約察覺到,有一個可怕的真相覆蓋在自己頭頂,並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咫尺,泰山般的窒息感就撲面而來。
秦絕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他聯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
比如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傳薪者,有了須彌青銅器。
比如自己在酆都大帝那邊,似乎跟青銅古棺有關係。
比如伏羲,比如重生,很多很多事情,此刻全部湧現出來,宛如潮水般將秦絕吞沒。
他第一次不敢直視一個人的眼睛,他躲開虛影少女的凝視,側過頭去,大口呼吸一下,隨後才說:「我不認識你,有些事情我暫時也不想去摻和,這次,能不能讓我帶着青淵天龍走?」
沉默。
寂靜的氛圍像是水銀密不透風。
秦絕感到更加窒息。
忽然間,虛影少女收回了眸光,眸光中帶着一絲失望,她呢喃:「真的好像好像,可他.....從不畏懼任何東西的目光,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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