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9年的新年,對於齊國而言,是一個沒有什麼年味,比較難熬的新年。
蒙古騎兵在河北平原上馳騁,充分發揮了騎兵的機動能力,尋找齊國薄弱處攻擊。
趙泰面對蒙古騎兵在自己地盤內左衝右突,始終保持着定力,手裏的步軍守住核心城池,不被蒙古馬軍調動,以免被蒙古有機可趁。
因為步軍跑不過騎兵,步軍被蒙軍調出城池,容易遭受騎兵攻擊不說,蒙軍來個聲東擊西,利用速度優勢,甩下步軍去打步軍原本駐守的城池,那齊軍就太被動了。
正月初一,因為蒙古騎兵還在河北境內,齊國文武都得繼續上班。
這些天趙泰每日都要收到十多份告急軍報,着實讓他寢食難安。
「直他娘,蒙古人太噁心了!」大殿內,趙泰不禁破口大罵。
王賓道:「大王,過了正月,黃河解凍,蒙軍便會撤出河北。眼下我們騎兵不足,只能硬撐過去。」
「拔都、蒙哥,這兩人不讓孤過年,孤也不能讓他們好過!」趙泰切齒道:「先生,你們都給孤想個策略,孤不能一直這樣被動挨打,得設法主動出擊,讓蒙古人也嘗嘗被騷擾,被襲擊的滋味。」
自黃河冰封,蒙古鐵騎踏兵過河以來,蒙古已經屠了齊國五座縣城,屠殺軍民幾十萬,趙泰是真怒了。
王賓等人現在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道:「眼下只能讓騎兵繼續救火,再讓黃河沿線諸部繼續鑿冰,逼着蒙軍儘快撤回南岸。」
正月間,蒙軍又攻破新城、房山兩縣,而後拔都和蒙哥兩支蒙軍,見天氣轉暖,齊軍又在鑿冰,才轉頭向南,在黃河解冰之前,回到了河南。
正月底,在黃河冰面逐漸融化後,蒙齊在黃河沿線,又恢復了夾河對峙的局面。
二月初,齊國這邊開始清理屍體,各縣準備春耕,蒙軍那邊則開始了慶祝。
開封附近,蒙軍大營內。
拔都和蒙哥召集蒙古諸將慶功,眾人齊聚大帳內,意氣風發總結這次在齊國斬獲。
去歲窩闊台郎山戰敗,蒙古丟失河北後,蒙軍將士士氣便有些低落。
這次拔都和蒙哥聯手,殺入齊國境內,屠戮數座城池,無疑使得蒙軍在齊國面前揚眉吐氣。
雖說這次蒙軍沒有齊軍主力交戰,殺的主要是齊國百姓,但是人口的損失對於齊國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拔都有些惋惜道:「趙泰那廝太穩了,本王在山東製造混亂,他步軍紋絲不動。若是這次把齊軍調動起來,我們說不定能拿下幾座州城。」
蒙哥用刀割着身前肉塊,沉聲道:「趙泰確實很鎮定,沒有被我們調動着到處跑,始終捂着自己的要害。這次我們對齊國造成不小傷害,能夠讓趙泰疼一段時間,不過等今年冬天時,齊國新編的騎兵練成,我們再想進入齊境就危險了。」
拔都聞語,神情嚴肅起來,「趙泰這人確實有些本事。當初我們西征時,他還只是個小人物。如今他已經雄踞河北、山東、淮南三地,成為我蒙古心腹之患。」
蒙哥想起忽必烈對趙泰的評價,「這個趙泰最可怕的地方,還不是打仗,而是他發展太快。我們稍微不留神,一段時間不去注意他,他的實力就上了一個台階。這次我們劫掠河北,還算成功,可接下來九個多月,我們只能看着趙泰發展。現在我很擔心,九個月之後,齊國會變成什麼樣子。」
拔都皺起眉頭,「你擔心九個月後,我們會不是趙泰對手。」
蒙哥道:「那倒不至於。我是擔心九個月後,我們不能趁着冬季,再給趙泰一次重擊,後面幾年就沒機會攻擊齊國,就該他攻擊我們了。」
拔都聞語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這也就是說,今年對於我們蒙古和齊國,都是至關重要的一年。」
蒙哥頷首:「不錯!若是今年依舊壓不住齊國的勢頭,後面就更加困難了。」
拔都問道:「那我們今年能夠壓制齊國嗎?」
蒙哥道:「若是大汗沒丟河北,還有可能,現在幽州不在我們手裏,趙泰背靠河北平原,人口眾多,錢糧充足,而我們佔據的河南一片荒蕪,軍糧還需要從關中轉運,你們說能夠壓制嗎?」
各人在齊國境內劫掠一通,本來很高興的慶功,可聽了拔都和蒙哥的話,卻都高興不起來了。
拔都道:「要是我們能夠聯合南宋呢?南宋去年戰敗後,休整了一年,今年在休整一年,實力必然恢復。淮南之地,對南宋來說極為重要,他們肯定想要拿回去。我覺得我們可以幫助南宋拿回淮南,而南宋奪取淮南後,便能夠走運河,為我們提供對抗齊軍的錢糧和物資。」
蒙哥道:「若真能如此,趙泰只以幽、冀、青三地,自是不是我們的對手。不過,我覺得南宋沒有拿回淮南的勇氣!」
拔都頷首,有些犯愁,「確實,南人大多膽小如鼠。他們恐懼趙泰,沒有七成把握,我估計他們不敢得罪趙泰!」
蒙哥道:「話雖如此,可爭取南宋,確實是我們擊敗趙泰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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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山,龍駒寨。
歷代以來,關中與外界連接,除了潼關、蒲津渡這些重要之地外,還有一條丹水河。
在古代走陸路貿易,費時費力不說,一次運輸的貨物還非常有限,走水運則運量大,一次能夠攜帶眾多貨物,優勢十分明顯。
在安史之亂後,天下的經濟中心,從北方逐漸轉移到江南地區。
關中商人與江南交易,走的道路並不是從潼關東出,而是經過藍田、商州,抵達龍駒寨,然後走丹水進入漢江,最後進入長江,順流抵達江南。
江南、荊楚的各種貨物,也是逆漢江、丹水而上,到龍駒寨上岸,再走陸路進入關中。
這條商道,原本一直很安全,可最近兩個月,過往的船隊,卻總是遭受劫掠,導致這條商道幾乎中斷。
這支破壞商道的軍隊,不是別人,正是聽從周侃建議,轉移到商洛山的郭蝦蟆。
此時在商洛山,郭蝦蟆的山寨外,周侃再次出現,而他這次過來,除了帶來郭蝦蟆急需的軍資,還有趙泰冊封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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