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炮船上,士卒射完一炮,立刻重新裝填,然後繼續朝着衝來的宋軍放炮。
河面上,炮聲隆隆,硝煙瀰漫,齊軍穿過煙霧,繼續向前航行,而隨着距離拉近,火炮的命中率逐漸提高,不斷有炮彈命中宋軍戰船。
宋軍船大,目標也大,他們的船體可以防弓弩,卻防不住火炮的轟擊。
齊軍炮彈射出,一旦命中敵船,便是從船頭射入,船尾飛出,炮彈直接將船體貫穿。
這時一枚炮彈,將一艘戰船的船頭砸出一個窟窿,激起的木屑,立時就將艙內的民夫射傷。
艙內的民夫沒有盔甲,都是赤膊着上身踩着車輪,木屑飛濺之下,直接扎進他們的身體,民夫立時鮮血橫流慘叫連連。
那炮彈撞進船艙,撞上裏面的民夫,瞬間就將人撕成碎片。
齊軍只一枚炮彈,幾乎就癱瘓了宋軍船艙內的車輪組,最前的宋軍戰船,速度立時就慢了下來。
這時袁玠被親衛架着往船尾拖,不過戰船進入齊軍火炮射程,木製的船體在火炮面前,就似紙湖的一般,他在船尾其實也不安全。
「都統制官人,齊賊有新火器,我們怎麼辦?」軍官臉上滿是恐懼。
袁玠在屬下的詢問中,終於回過神來,而就在這時,又是一枚炮彈擊中他的坐船。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沒擊中他在的頂層,而是橫掃樓層二層的甲板。
袁玠見此不禁一個激靈,發現沒有什麼能夠擋住火炮的轟擊,戰船和宋軍士卒的身體,在火炮的轟擊下,都會變得脆弱不堪。
火炮的出現,一下打破了袁玠對武器的認知。
以往在戰場上,無論是弓箭、還是遠程大弩射過來,他的親衛都可以,用盾牌和身體為他阻擋,保證他的安全,而在火炮面前,再多人都將無濟於事。
這個發現,讓袁玠內心感到恐懼,他見齊軍火炮射得遠,射速也不慢,連忙喝令,「座艦減速,其餘戰船衝上去,摧毀敵軍火器!」
現在宋軍戰船擁堵在淮河上,兩軍距離不到一里,宋軍船大不好調頭,袁玠只能讓旗艦慢下來,讓其他戰船上前頂炮彈。
這時齊軍炮船不停射擊,炮彈擊中宋軍戰船,讓不少戰船的速度慢下來,但是齊軍炮彈都是實心彈。
炮彈擊中宋軍戰船,只能對戰船露在水面的部分造成傷害,並不能摧毀吃水線以下的船體。
因此炮擊只能破壞宋軍戰船,卻很難將其擊沉。
這時兩軍船隊,距離拉近到二百步,宋軍戰船上的士卒,開始操縱起弩床,向齊軍發起攻擊,大批弓弩手準備進行反擊。
】
「嗖嗖!」巨大的弩箭,射向齊軍戰船,箭失將戰船的女牆射穿。
此時宋軍旗艦降低速度,已經落後其它戰船兩個身位。
有前面的戰船頂着炮擊衝鋒,宋軍都統制袁玠重新恢復了鎮定,「繼續前沖!我軍船大,只要撞在一起,大宋必勝!」
隨着距離接近,宋軍發起了反擊,箭失如雨般射向齊軍戰船。
呂文煥站在船樓上,不避箭失,當炮艦船頭又射出一炮,他當即喝令,「擺舵!」
二十艘齊軍炮船,聽見鼓號聲,船圍的舵手立刻推動舵杆,齊軍炮艦立時齊齊向岸邊轉向。
船隻在前進中,分為兩隊,分別向南北兩個方向轉彎,行進中戰船向一側傾斜,發出嘎吱的聲響。
宋軍旗艦上,袁玠眼看着宋軍戰船,就要撞向那些可惡的齊軍戰船,卻發現齊軍戰船忽然從正面分開,駛向兩翼,心頭立時一緊。
「不好!」袁玠不禁驚呼一聲。
齊軍的炮擊,確實把他打懵了。
不過他畢竟是宋軍水師統帥,還是有些能力的。
在確保自身安全後,讓他有時間思考,齊軍的新火器確實恐怖,可只要宋軍貼上去,還是能夠利用船大的優勢,撞沉齊軍,居高臨下射殺齊軍。
此戰的關鍵便是必須咬住齊軍戰船,不能讓他們拉開距離,否則宋軍只有被新式火器轟擊的份。
這時眼看着要貼在一起,齊軍炮船向他的兩翼而去,立刻讓他趕覺到不妙。
一般而言,河道都是中間深,兩邊淺,而宋軍船大,只能在中間活動,到了岸邊就容易擱淺。
齊軍的戰船小,吃水相對較淺,能夠在岸邊活動,宋軍船大跟過去就會擱淺。
若是以往水戰,宋軍不需要擔心這點,因為敵船跑到岸邊,也攻擊不了宋軍戰船,沒東西能夠射到宋船。
此時不一樣,齊軍戰船上有火炮,他們可以遠距離攻擊宋軍戰船。
一旦齊軍戰船到了兩翼,宋軍就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一瞬間,袁玠頭皮發麻,而這時向兩側航行的齊軍炮船,成倒雁陣,像是倒過來的八字一樣,將宋軍戰船裝進口袋。
「側舷炮!開炮!」呂文煥意氣風發,大聲怒吼。
齊軍火炮第一次登場,齊軍各將心裏起初沒底,可現在越打,他們越輕鬆,越有底氣。
齊軍炮艦船頭,只配備一門火炮,現在船頭斜指岸邊,船頭火炮不能使用,輪到側舷炮發威了。
「轟轟轟」齊軍各艘炮船側舷,火炮發出猙獰的怒吼,火力瞬間提升十倍。
一瞬間,沖在最前的宋軍戰船,整個船體上層,直接被火炮砸得稀爛,基本喪失戰鬥力。
戰船上本就恐懼的宋軍水師,看見炮擊變得更加勐烈,士氣瞬間跌落谷底。
「都統制,這沒法子打,退兵吧!」軍官見勢不妙,連忙上前勸說。
袁玠雙目赤紅,「退?怎麼退!」
宋軍船大不好掉頭,掉頭其間只能被動挨打,並且即便掉頭,也擺脫不了齊軍的轟擊。
袁玠注視着戰場,發現宋軍戰船像點名一樣,被齊軍炮彈砸爛,當即一咬牙,跺腳道:「全速向前,從正面突出去。」
一時間宋軍戰船只能冒着齊軍從兩邊射來的炮彈,現在前方繼續勐沖,而這時呂文德和王秀則紛紛拔出寶劍大聲喝令,率領齊軍戰船直接迎擊上去,同宋軍爆發出激烈的接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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