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泰打發了錢一楓,令他回城去見張柔。
待錢一楓行禮出帳,趙泰便笑道:「不出軍師所料,張柔那廝想花錢消災。」
王賓卻並不高興,「張柔現在表面屈服,就怕他是緩兵之計。」
趙泰聞語沉吟,他自己推究張柔的心理,首先他肯定是反感和憎恨忠義鎮的,其次他願意花錢,也只是權宜之計,多半是想先讓忠義鎮退兵,等窩闊台滅了金國,蒙古人騰出手來,他再來找忠義鎮報仇。
趙泰微微頷首,不過隨即笑道:「張柔現在肯定不服氣,不過這對本帥而言,無所謂。本帥狠狠敲他一筆,而後向他要個人質,不管他什麼盤算,本帥的目的都達到了。」
王賓聽了趙泰的話,點點頭,「大帥英明。我們拿了張柔的錢財,再索要至親之人為質。張柔消耗大筆錢財,短時間內難以恢復,對我們無法構成威脅。若是他想着日後攻擊我們,那我們就以斬殺質子相脅。」
魏縣,張柔正與幾名屬下,一起吃飯。
作為曾經的六大世侯之一,張柔能夠躋身六大強鎮,自然是有幾把刷子的。
張柔出身不太好,只是個小地主,在蒙古南侵的背景下,各地百姓結寨自保,張柔也拉起一支人馬,勉強被金國委任為縣令。
官雖小,人也不多,但張柔與將士同甘共苦,贏得了屬下,以及一批鄉黨的支持,讓他逐漸做大做強。
這時張柔與部下吃着餅子,他最近有些上火,滿嘴都是水泡,只能把餅子掰碎,放入肉湯中吃喝。
「大帥,錢先生回來了。」一名屬下忽然稟報。
張柔本就牙疼,沒有胃口,聽了這消息,他顧不上吃喝,便吩咐屬下,「把錢先生請到二堂等會!」
錢一楓來到外堂,等着張柔召見,張柔卻直接從裏面出來。
「大帥!」錢一楓行禮。
張柔走到他的面前,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而後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可見到趙泰?」
錢一楓頷首,「卑職出城後,進入敵軍大營,趙泰親自接見我。」
張柔眉頭一挑,覺得有戲,「趙泰怎麼說?」
錢一楓沉聲道:「趙泰同意撤兵,索要錢一萬貫,糧五萬石,此外他擔心大帥在他撤退後,今後與他為敵,疑心這是大帥的緩兵之計,所以希望與大帥見上一面!」
張柔眉頭皺成川字,砸吧嘴道:「這個趙泰,本帥與他有什麼好見面的?」
話雖這麼說,但是張柔還是同意了與趙泰見面。
當下錢一楓去溝通,當晚就約好了時間地點,以及雙方各自攜帶多少人馬。
次日清早,張柔領着一百親衛,來到魏縣東郊,雙方在距離城池三百步處,搭了個棚子,作為臨時會面之所。
張柔小心謹慎的出來,他到棚子時,趙泰還沒來。
這時張柔讓人反覆檢查,發現沒有問題,內心才安心一些。
「大帥,沒有問題!」士卒從棚子內來。
張柔環顧四周,發現沒有砲群,也沒有伏兵。
不多時,趙泰領着一百來人姍姍來遲,他離得老遠就大笑道:「哈哈~張大帥,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張柔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托趙大帥的福,好得很。」
趙泰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他知道自己遭人狠,不過他很享受這種明知敵人狠他,卻拿他沒辦法的感覺。
「呵呵~」趙泰走到張柔面前,「張大帥想要本帥撤兵,這事本帥怕是要考慮考慮!」
張柔心頭一凜,知道形勢比人強,不敢繼續陰陽怪氣,「趙大帥,這件事情有什麼可考慮的。窩闊台汗馬上就要攻破開封,趙大帥該回山東佈防,何故在河北耽擱時間!」
趙泰看着張柔,一臉正色道:「本帥擔心本帥撤軍後,張大帥協助蒙古人,來進攻本帥,所以想趁着窩闊台圍攻開封,無暇顧及河北之際,先滅了張大帥!」
張柔聞語,一時無言,半響讚嘆道:「趙大帥真是坦誠!不過,趙大帥可以放心,只要趙大帥撤兵,本帥保證後面不會主動進攻山東!」
趙泰道:「這個放不了心,除非張大帥能夠派遣一子為質!」
張柔臉沉下來,沒料到趙泰這廝,這麼難纏,這麼過分。
那劉邦被困白登山,突厥兵臨長安,劉邦和李世民給了錢,匈奴和突厥也就退兵了。
你趙泰不僅收錢,還要本帥遣子為質,真是連蠻夷都不如。
「趙大帥!」張柔語氣沉重,面容嚴肅,「本帥畢竟是蒙古之臣,有些時候必須聽從蒙古的調遣。我若遣子為質,恐怕不妥!」
趙泰笑道:「張大帥放心,屆時本帥會有判斷,只要你不是真心協助蒙古,本帥不會動不動便殺害質子滴!畢竟盡心辦事,與敷衍了事,本帥是能夠分清的!」
張柔道:「容我想想。」
趙泰卻揮手道:「這件事沒有商量,要不張大帥就回到魏縣,等着本帥打破城池,舉族授首吧!」
「你~」張柔心頭大怒,不過到嘴邊的話,卻被他咽了回去,「哼,大丈夫能屈能伸,待大汗滅了金國,今日的恥辱,本帥定要加倍奉還!」
張柔黑着臉,「好!我同意趙大帥的條件。」
趙泰笑道:「自古胡無百年運,你我都是漢人,張大帥莫要一心為蒙古效力,當為子孫後代計。既然張大帥答應,那麼明日將錢糧和質子送出,本帥立刻退兵。」
張柔點點頭,不願意與趙泰多說,甚至看到趙泰這張俊臉,便讓他無比憤怒,覺得心裏不適。
當下兩方匆匆結束會面,張柔回到城內便讓人送錢一萬貫,糧五萬石給趙泰。
他則回到府邸,把家人聚集在一起,商議送誰為質。
張柔的幾個妻妾,都不願意送自己兒子過去,最後張柔拍板,送年僅四歲的兒子張弘彥去趙泰軍中。
趙泰說讓張柔明天送,張柔或許是不想再看見趙泰,回城後便將錢糧和人質送至。
趙泰軍帳內,趙泰打量張柔送來的小妾和張弘彥,眯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父親是誰?」
張弘彥稚嫩的聲音答道:「我叫張弘彥,我父親是蒙古萬戶,是都元帥。」
趙泰盯着他,「你要記住,你父親是漢奸,是人人得而誅之的賊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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