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長安新貴高難攀
武懷玉明明是皇帝的兒女親家,可李世民卻非要當着滿殿大臣說我兒子們年紀小,我把你武懷玉跟長孫無忌當親兒子。
呸,這不佔便宜嗎,臭不要臉。
可當時滿殿大臣聽了卻個個向武懷玉投來羨慕的眼神,多少人想給皇帝當兒子,那都沒資格呢。
今天這納妾,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為皇帝把懷玉當兒子,他們才趕來的。
這世上從來不缺錦上添花的人,但是雪中送炭的少。
程處默跟豆盧懷讓、安元壽、牛見武等一群勛戚貴少們看着武家門口那長長的隊伍,
「聽說永興坊門都不得不臨時關閉了。」
「嗯,我剛才就差點進不來,好像半個長安城的人都在往永興坊里擠,里正都要哭了,只好暫時攔住不讓進,除非是武家的客人。」
永興坊也就千把畝地大,一下子來的人太多,不僅四個坊門一起擁堵,而且街道都堵了,武家的幾個門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太過誇張,但卻是事實。
花花轎子人人抬。
幾人很羨慕武懷玉,要說來他們出身可比武懷玉強,就算牛見武,他家也是官宦世家,爺爺還做過隋朝的縣令呢,他爹武德朝也有個魏城縣開國男爵位了。
他也是早早就進了勛衛當差的。
不過其實他們往那一站,也是那排長隊的眾人的羨慕對象。
程處默,東阿縣公,盧國公嫡長子,二十來歲已經做到銀州刺史,甚至已跟清河崔氏結親訂婚,成功娶到五姓女,多少大唐男兒的畢生夢想。
豆盧懷讓,太上皇第六女萬春公主駙馬,當今天子的六妹夫,年紀輕輕也是銀青光祿大夫、還加封郡公,雖說先前因南市之事被牽連免去靈州都督府長史、鹽州刺史之職,可人家這家世這身份,恢復還不是早晚的事。
就連牛見武,雖然他爹現在才是縣公,他自己也僅是個縣子,可如今也已經是都督府司馬了。
一群年輕才俊,功臣子弟,讓人羨慕。
李義府排在長長隊伍里,好半天也感覺沒挪動幾步,看着那幾個身着紫緋的年輕人,滿臉的羨慕。
這麼年輕,就已經服紫服緋了,而他被稱為神童,做的一手錦繡文章,可現在送禮都還得排長隊。
李德晟見他羨慕的眼神,「只怪你沒投個好胎,你耶沒本事。」
李家老家是河北瀛州饒陽人,祖上一直也僅是做些縣丞之類的小官,五品都沒出過,地方小士族,李德晟多年苦讀,偏逢亂世,唐初缺官吏,李德晟願意去那偏遠之地,這才得授蜀中射洪縣丞。
他官雖做的不高,但書讀的好,文章寫的不錯,當然李德晟最引以為傲的還是他把兒子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教的很好。
不僅從小就有神童之名,而且長的也俊秀,特別是與人說話時永遠面帶微笑,一副謙謙君子相。
文章寫的好,口才又好,偏長的還好,李德晟認定兒子將來必有大出息,這次因公來京,他也帶上兒子,就想把兒子舉薦給當朝權貴們。
可惜他官職太低,又沒什麼顯貴家世,雖投的拜貼多,獻的干謁詩多,可至今都沒有收到半點回復。
或許人家根本就沒看過。
但他始終相信,自己的兒子是極優秀的,只是欠一個機會。
李義府也是這樣認為。
這時來了幾人,結果卻不用排隊,坊門口的坊丁直接帶着他們越過長隊,來到武家大門前。
而武家門口的家丁,看到他們卻也是恭敬行禮,直接請了進去。
「這兩人看着也很年輕,怎麼卻能直接出入翼國公府?」
隊伍里李義府前面一個絳公服的中年人聽到,笑着道,「這兩位可不一般,前朝榮國公之子,當今宰相秦公的義子,也是翼國公的義兄弟,」
李德晟道,「前朝榮國公?可是來大將軍?」
「正是,這兩位啊,都是武德朝進士,如今一個是崇賢館直學士、東宮司經局太子文學,兼京報主編,另一位是秘書省的秘書郎兼弘文館直學士,都是六品官,且都是極為清要之職呢。」
李義府聽說來家兄弟如此年輕,居然就都已經六品清要官職了,驚訝不已。
就算進士出身,吏部銓選,一般也就是放選為九品的縣尉起家,這兩兄弟如此年輕,竟然就到六品了。
果然文章做的好,不如胎投的好。
有個宰相義父,當紅寵臣做義兄弟,仕途通暢啊。
這越發讓李義府心中堅定,一心想要拜在武懷玉門下了。
要是能成為武懷玉門生,再憑他的文章本事,十年時間他也能到六品。
這麼想着,又有一人插隊。
這次更是坊門口維持秩序的街鋪武侯老兵親自送過來的。
「這又是誰?」
李義府前面這中年人身着絳公服,一看便知是長安的一個流外吏,他打量了幾眼,等人過去後才壓低了些聲音道,「這個啊也很了得,出身高陽許氏名門,前朝吏部尚書之子,他曾經是秦王府十八學士,後來官至六品通事舍人,去年因罪一貶再貶,最後貶為潯陽縣丞,都讓人遺忘在江表了。」
「琵琶行這首長詩你們聽過吧?」
「翼國公大作,寫的非常好。」李義府道。
「琵琶行里那江州司馬指的就是他了,翼國公在殿上御前一首琵琶行,讓陛下又想念起他了,於是一封詔令,召回朝來拜門下省五品給事中兼修國史,可謂是鹹魚翻身了。」
李義府這下聽明白了,原來這就是長安城裏士子們津津樂道的許敬宗啊。
據說也是非常有才的一個人,他跟翼國公關係很好,翼國公一首琵琶行,讓這傢伙從潯陽縣丞又升回朝中,還做了給事中這樣的要職。
看的出來,剛回京的許敬宗有幾分得意,不過相比以前,多了幾分沉穩,沒那麼浮躁了。
不用排隊直接進府的人很多。
那絳公服的中年人是尚書省的書令史,倒是認出不少人身份,反正不是功臣勛戚,就是高官大將。
能直接進去的,沒有一個白丁。
更沒有什麼商賈賤類。
「那是京兆韋家的公子,韋貴妃之弟。」
「那是杜家公子,右僕射的兒子和他兄弟兒子。」
「那是清河崔氏的,那是鄭州房的,那是鄢陵房的,那是····」
「那是范陽盧氏的,那位是新任雍州萬年縣令,有范陽郡公之爵。」
······
絳公服書令史跟李義府不斷的介紹那些直入武家的人,他挺喜歡這個自稱李義府的年輕人,說話總帶着笑,很有禮貌,讓人如沐春風,雖他僅是個流外書令史,這位縣丞之子卻對他極為客氣,給予足夠尊重,讓他很舒服。
在長安當官做吏,有一條很重要,就是得能認人,長安城裏那些勛戚貴族,甚至宗室外戚,你得熟悉,否則一不小心招惹到哪個,那可就很麻煩了。
絳公服久在尚書省做吏,常在各衙奔走,對長安的那些有名的貴族勛戚之家都比較了解。
李義府有他的介紹,認識了不少勛貴,也對武家的地位有了更直觀的印象。
他這些天沒少聽到什麼武懷玉得罪了京兆韋杜,得罪了關東崔鄭,後果怎麼怎麼嚴重,可現在看民間傳聞也不怎麼可靠。
京兆韋杜、山東崔鄭這不也都來人送禮嗎,甚至不少還是嫡系子弟,連滎陽鄭氏,都有子弟前來。
「這些頂級的世家門閥貴族啊,本就是這樣,就算背後互相捅刀子,可見面也一定是笑嬉嬉的,甚至還不影響他們結親聯姻呢。」絳公服倒見怪不怪,表面看到的,並不能代表真實情況。
李德晟捋須感嘆,「可惜我沒生個合適的女兒,要不估計送她進翼國公府,比送兒子進去容易。」
絳公服對這爺倆挺喜歡,忍不住勸說,「其實吧,多少人想拜師翼國公門下,不管你想學丹青還是詩賦,又或是丹藥,甚至是道法、兵法等等,可真正能拜進去可不易啊,
你們想想,換做你是翼國公,你有那麼多功夫,隨便收授弟子嗎?」
「一般人想送女兒進武家就更難了,這等勛貴會缺女人嗎?看看今天過門的丘氏姐妹,堂堂譚國公孫女,天水郡公嫡女,也不過是個媵妾而已。」
這無疑給李義府父子澆了盆冷水。
······
日落黃昏。
武懷玉從丘家把丘氏姐妹迎了回來,接親的人很多,送家的人也很多。
宇文成都、安祿山兩少年胸口掛着紅綢花,牽着懷玉的夜蹄白。
丘神績則跟兄弟們護送姐姐的花車。
後面長長的隊伍。
本來說簡單點,可沒想到最後卻格外的喧鬧,永興坊直接給堵死了,街上到處是人。
武家的幾個門口更是排滿了長隊。
哪怕只登記個名字,然後不收禮,可隊伍依然有增無減,就算街鼓響起,要關城閉坊了,這些人也不願意就這樣回去。
寧願今晚就在坊中街上站一晚,他們也不打算走。
懷玉接人回來,看到這場面,也不由頭痛。
太過於招搖了幾分。
只怕明天就會有言官彈劾了,無奈啊。
這也非他本意啊。
「馬上安排人去好好勸說大家先回,馬上要關城閉坊了,天這麼冷,總不能街上站一晚。」
「再派人去坊門口,還沒進坊的,請大家不要再進來了,」
見場面已經失控,武懷玉把丘家姐妹接進家,趕緊匆匆的走了個儀式,便馬上提前結束了。
讓蘇烈、懷義、程處默、豆盧懷讓、武胖子等幫忙道歉送客,要不他真怕今天所有人都要堵在坊里了。
「招待不周,改日登門拜訪。」
大家倒也能理解,這場面確實鬧的動靜太大了一些。
本來要是人少,來的至親好友,直接就在武家住一晚,畢竟十八畝大宅,房屋也不少,還可以安排人去同坊的齊國公府借住。
可現在實在是人太多了。
不管是邀請的,還是不請自來的,只能先通通送客了。
程處默笑着對他道,「納個妾,能搞出這動靜的,估計也就你武二郎吧?」
「快別說了,趕緊幫我送客吧。」懷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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