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亨目光掃視眾人,各人反應過來,紛紛行禮,「我等願意配合將軍。」
魏大亨滿意頷首,「很好!」
簡伯約遂即道:「盤查從南城開始,請葵司坊、彩花坊的里首和鄉紳,先配合魏將軍,其餘人稍作等候!」
語畢,兩坊的里首跟着甲士出了大堂,剩下的人則留下等待。
延安城內,葵司坊和彩花坊的百姓、商家早已關門休息。
這時里首帶着軍士和衙役,敲響各家屋門,一家家進行排查。
百姓們匆匆起床開門,士卒挨家挨戶的搜索。
有坊里的里首,以及長者在,誰家少了誰,又多了生面孔,盤查的軍士能夠迅速得知。
府衙大堂內,簡伯約備下茶點,與眾人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官兵要平賀總兵,延安城內的頭面人物,大多得到了消息。
眾人坐着,便有人向簡伯約打聽起消息,「簡先生,聽說孫督師發兵,要攻打延綏,不知道大帥在甘泉那邊情況如何?」
簡伯約微笑着放下茶盞,「諸位放心,賀帥乃關中第一將,甘泉那邊安全得很。這不,孫督師在甘泉奈何不得賀帥,所以派遣偏師要偷襲延安,賀帥便令我回來防備。」
各人見他語氣輕鬆,便以為賀人龍與孫傳庭勢均力敵。
這時在眾人交談時,堂中一人,卻有些急了。
堂內不斷有士卒領着里首和鄉紳離開大堂,去城內參與排查,馬上就要輪到他了。
孫傳庭派遣細作潛入延安,細作在城內需要一個落腳點,才能隱藏下來。
趙琮是延安城內東平坊人,早年曾追隨過孫傳庭。
當年孫傳庭被崇禎下獄後,趙琮便回到延安,做起了生意。
如今他在延安城內有多家酒肆,於城內頗有名氣,算是有名的富人之一。
本來他在延安日子過得不錯,可一個月前,曾經的同僚找到他,並帶來了孫傳庭的書信。
趙琮看完書信,明知道危險,可還是收留了孫傳庭派來的細作,為他們提供掩護。
現在賀部將士逐坊進行排查,他藏在酒肆內的秦軍細作,恐怕瞞不住了。
劉琮看見堂內人越來越少,魏大亨已經將南城排查完,很快就要輪到東平坊,他不禁後背冒汗。
這時魏大亨在甲士的簇擁下回到堂內,簡伯約見了,連忙問道:「魏將軍,情況如何?」
魏大亨走到桌邊直接拿起茶壺灌了一大口,然後說道:「沒發現秦軍細作,倒是抓了幾個闖軍細作和韃子!」
簡伯約眉頭一挑,沒想到延安城內,還藏了這麼多勢力。
魏大亨說完,遂即看向堂內剩下的人,「東平坊諸位,煩勞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一聲喊,駭得趙琮打了個哆嗦。
這時他見眾人都笑着起身,一副樂於配合的樣子,臉上勉強擠出笑容,跟着離坐。
眾人出了衙門,很快走到東平坊。
魏大亨大手一揮,里首便取出鑰匙,打開關閉的坊門。
魏大亨遂即領着甲士進入東平坊,分頭進行排查。
坊內百姓被叫醒,聽說是抓捕細作,大多非常配合。
「軍爺是抓捕細作,排查生面孔麼?」一個大媽得知士卒的意圖,忍不住嘮了起來:「前些天我去醉星樓幫廚,倒是看見了不少生面孔,我聽他們口音,好像不是我們延綏人。」
為首軍官聽了,當即詢問里首,「醉星樓是誰的產業?」
里首連忙張望,「咦~醉星樓是趙琮趙員外開的酒樓,他方才還在這裏,人呢?」
軍官臉色一變,當即揮手,「去醉星樓!」
趙琮趁着賀部將士不注意,匆匆離開隊伍,一路往醉星樓跑去,想去通知藏在酒樓內的秦軍兄弟。
酒樓內,五十多名秦軍精銳,大半都已經休息,只有幾人值夜。
忽然,酒樓門被打開,一人急匆匆的進來,守夜的秦軍連忙拔刀,便聽那人喊道:「是我!趙琮!」
「老趙!你怎麼來了?」為手秦軍蹙眉問道。
趙琮喘息道:「老周,叛軍正在全城盤查,你們趕快轉移!」
他話音未落,酒肆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隊延綏軍已經到了酒肆外。
為首秦軍見了,臉色難看,「老趙,已經遲了!」
說話間,他已經拔出戰刀,顯然不打算投降。
「去通知弟兄們,咱們被發現了!」老周是孫傳庭的親衛百戶,他先是吩咐屬下一句,然後一臉愧疚的看着趙琮,「兄弟,對不住了,又連累你啦!」
趙琮見已經被發現,心裏也不怕了,他苦笑一聲,「說什麼話,當年在戰場上,你救過我多少回?」
酒樓外,延綏軍的將士越聚越多,魏大亨領着人馬將醉星樓團團圍住。
這時得到消息的簡伯約,也匆匆趕來了過來。
他代替賀人龍處理延綏政務,同趙琮打過些交道,是個挺不錯的人。
知道是他窩藏細作,簡伯約頗感意外,身邊許多里首和鄉紳也沒想到。
「這趙琮生意做得好好的,怎麼會窩藏細作。」
「賀帥入住延綏,麾下將士軍紀嚴明,吃飯和買東西都給錢。軍爺們的餉銀,大半都花在吃喝上,他趙琮沒有少賺,他為何想不開?」
「是啊!賀總兵沒來之前,他的酒肆都快經營不下去。如今能賺錢,全靠賀總兵,趙琮糊塗啊!」
……
簡伯約聽着議論,對於趙琮的選擇,也頗為不解。
「簡先生,人都在裏面,現在怎麼辦?」魏大亨來到簡伯約身邊。
「我先勸勸!」簡伯約說了一句,便打馬上前,對着酒樓內喊道:「趙員外,酒肆已經被圍,帶着裏面的人投降吧!」
酒肆二樓窗戶被推開,趙琮持刀站在窗口,「簡先生是讀書人,讀聖賢書,當知忠義,何故勸人做不忠不義之徒。賀總兵背叛朝廷,背叛督師,秦軍趙琮不降叛賊!」
他話應剛落,又一扇窗戶被打開,傳出一道聲音,「隴西周器,不降叛賊,誓保大明!」
「督標小旗,同州錢五,誓死追隨督師!」
……
簡伯約聞聲,眉頭緊蹙,他拔馬回到魏大亨身邊,嘆息一聲,「人各有志,殺了吧!」
魏大亨聽着樓內秦軍士卒的呼喊,惱火得很,他當即揮手,「攻進去,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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