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是「兩會」的開幕式。一筆閣 m.yibige.com縣委書記金堅強出席了會議並講話,代縣長蕭崢、縣人大主席張陶、縣政協主席邵滄海、縣委副書記陶彬等領導出席並在主席台就坐。
次日上午就將是縣政協的一次會議,下午是縣人代會一次會議,第三日上午就將涉及到人代會選舉,張陶等縣人大常委會領導,蕭崢、管偉等縣政府領導,都將要在第三日的會議上選舉產生。
第一日下午的會議結束後,還有代表團活動,然後是自助餐晚飯。到了晚上點多,陶彬、林新峰等來到了張陶的辦公室,匯總了從昨天以來的活動情況。張陶手有一張名單,他說:「這次應出席的代表一共321人,實際今天簽到的是302人,預計後天能參加選舉的人數,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字。現在,你們做通了多少人的工作?」
張陶所謂的「做通了多少人的工作」,實際上是指有多少人答應在人大選舉上投蕭崢反對票!林新峰負責統計,立刻回答道:「張主任,我們已經做通了150人的工作。」張陶一聽,眉頭幾乎都飛揚了起來:「有150人,這個數字確切?」
林新峰朝陶彬瞧了一眼,道:「張主任,陶書記想了一個好辦法,所以我們才能這麼快速就做通了150人的工作。還是請陶書記親自說吧。」張陶看向了陶彬,問道:「陶書記,你還是趕緊給我們介紹一下,你用了什麼好點子?」
陶彬笑笑道:「我和林主任商量了之後,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單點接觸、逐個說服』。所謂單點,就是一個人一個人,單對單的去做工作,而不是把眾人都集起來。一旦集起來,大家就會有心理負擔了。可要是單對單的做工作,對方就不容易有心理負擔,況且在選舉上每個代表本來就有投贊成票和反對票的權力。所以,讓對方投一張反對票也不違法,而且我們每個人還發了一張消費卡,這150人都接受了。單點接觸,雖然工作量大了一點,可是效果很好,積少成多,我們很快就完成了150人的說服工作。」
張陶聽後,表揚道:「陶書記果然是當過大領導秘書的,做事情點子多、套路准。不過,今天簽到的代表共有302人,現在150人做好說服工作,還沒有超過一半。陶書記,你看看能否再爭取做通10個人的工作,就能確保蕭崢的這一次選舉通不過了!這個要求,看看能否達到?」
在人代會選舉,實到會人數要求是全體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選舉成功還需要參加選舉人數的一半,才能通過。要是實到會的302個代表,有超過151人投了反對票或者棄權票,就是沒選上。
毫無疑問,譚震、江鵬鵬、陳虹對張陶的要求非常明確,就是不能讓蕭崢當選!
陶彬對蕭崢是嫉妒也好、敵視也好,總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何不往前再推進一步,讓蕭崢徹底落選?陶彬就道:「張主任,這個事情,就交給我和新峰吧。」林新峰也道:「張主任,前面150個人,我都搞定了,還差這10個人嗎?」聽到陶彬和林新峰都是一口答應,張陶很是滿意,他道:「等這件事過去了,我請大家好好放鬆一下。我可以保證,到時候譚書記會到場!」
林新峰馬上道:「太感謝張主任了!」林新峰的老領導孔田有已經進去了,他也很清楚,譚震這次用他,肯定是需要他有所表示的!替譚震打擊蕭崢,就是林新峰必須要辦的事情。林新峰亟待通過把阻止蕭崢擔任縣長這個事辦好,來向譚震表忠心,抱住譚震這條新大腿。
可對陶彬來說,這個事情卻有些風險。畢竟,陶彬的領導是宏敘。陶彬之所以會參與這個事情,一是因為對蕭崢不待見,不希望蕭崢這個「鄉鎮幹部」來當自己的領導!二是對宏敘之前用了蕭崢,而把自己的提拔擱在一邊,也有想法!所以,他才會參與到這個事情來。
可真要讓他加入到譚震那個陣營里去,他卻有些猶豫了!要是讓宏市長知道,會不會剝了自己這層皮?張陶似乎察覺到了陶彬的猶豫,就追問了一句:「陶書記,沒有別的問題吧?」陶彬恍然道:「沒有問題!」張陶就道:「那就這麼去做吧。」
眾人從張陶的酒店客房分散開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陶彬是從市里派下來的幹部,在安縣沒有房子,所以平時都住在縣裏給下派領導分的宿舍,也就是縣一招,跟蕭崢在同一幢樓。
陶彬看晚上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本想去哪裏喝一杯,可新到安縣還沒有形成一個固定的圈子,臨時叫人恐怕有些不方便,一個人喝又太寒磣了。所以,陶彬也就放棄了去找樂子的衝動,回到了縣一招。
剛到一招的房間,陶彬忽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陶彬稍感疲憊,也就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去衛生間放鬆了一把。等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電話還在響着。陶彬就拿起來看了一眼,這一看,渾身就是一個激靈,因為來電顯示是「宏市長」。
陶彬忙接起了電話:「宏市長,您好。」只聽市長宏敘沉厚的聲音傳來:「彬啊,你們正在開『兩會』吧?」陶彬心惴惴,但聽到宏市長的聲音不緊不慢,似乎還帶着關心,心下稍松,忙道:「是啊,宏市長,今天是第一天。剛剛忙完。宏市長有什麼吩咐嗎?我認真聽着。」
宏市長卻道:「沒什麼特別的事。你目前在哪裏?」陶彬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房間,道:「宏市長,我剛回到住宿的一招。」宏市長道:「正好。我就在一招,我來看看你。」這話讓陶彬更是一個激靈:「宏市長您也在一招?今天您也來安縣了?宏市長特地過來,有重要的事情嘛?」
宏市長道:「正常的工作業務。你在哪個房間,我這就從大廳上來。」
陶彬立刻道:「宏市長,我下來接您。」陶彬三步並作兩步出了房間,朝電梯方向跑。
宏市長今天竟然突然到安縣來了?而且他這個前秘書卻一無所知。自己是真的不稱職啊!是宏市長特意不讓自己知道?那又是為什麼呢?陶彬更加惴惴不安了。
陶彬忙進入電梯,按了「1」樓那個按鈕。他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抖動,試了好幾次,才終於按下了那個「1」的按鈕。果然,心裏有鬼,心神不寧。
迷迷糊糊,電梯下行。剛剛打開,就見宏市長站在電梯外面,宏市長的神情本就嚴肅,看不出異樣。只不過這麼晚了,宏市長卻出現在自己住宿的縣一招,這可有些太不尋常了。在宏市長旁邊,還跟着一個身高一米左右的年輕人,不胖不瘦、目光炯炯,頗有英氣。陶彬對這人有點印象,可並不是特別熟悉。
宏市長也沒有介紹,直接走入了電梯,道:「彬,到你房間。」陶彬忙道:「宏市長,我的房間不大,也有點亂,旁邊有間茶室,讓我請您喝茶吧?」宏市長卻一口拒絕道:「年紀大了,這麼晚喝茶,容易睡不着。我這番來,也是臨時起意,主要是來看看你的住宿條件如何,別讓縣裏虧待了你。」
「沒有,沒有。」陶彬忙道,「謝謝宏市長關心。」既然宏市長堅持要去看一看自己的房間,陶彬也沒法反對。就按了自己樓層的按鈕,然後帶着宏市長來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外。
陶彬讓在一邊:「宏市長,請。還有這位是?」宏市長這才介紹道:「這位是梁健,我的新聯絡員。梁健,你在外面等一等,我和彬到裏面看看,說幾句話。」秘書梁健點頭:「是,宏市長,我就在外面等。」
進了房間,宏市長環視一周,道:「不錯。縣裏給你們這些從市里下來的幹部生活條件還是不錯的。」說着,宏市長隨手就將門給帶上了。陶彬笑着道:「是的,宏市長,縣裏給的條件還是不錯的。」
話音剛落,宏市長忽然一揚手,一個巴掌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陶彬的臉上,「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屋子裏炸響。陶彬怎麼都沒想到,宏市長竟然會出手打自己。他下意識地抬手捂着臉,感覺臉上仿佛火燒,心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陶彬跟了宏市長好幾年,宏市長確實非常嚴格,有時候批評得也非常嚴厲,可從來沒有動手打過自己。如今他已經不是宏市長的秘書了,他已經外放到地方做了副書記了,摸着火燙的臉頰,陶彬滿心的委屈,問道:「宏市長,為什麼打我啊?」
宏市長沖外面喊了一句:「梁健,把東西拿進來。」「是。」只聽外面的新聯絡員答應了一句,人就進來了,然後遞上一個光盤,便又退了出去,並把門給帶上了。
宏市長將手的光盤扔給了陶彬,陶彬忙接住,只聽宏市長道:「我打你,是還想給你一次機會。我真沒想到,你竟然糊塗到這種地步,破壞選舉?!你自己受處分,甚至會進去,這我無所謂。可你是想害我嗎?!這光盤裏,就是你拆的爛污,你自己去收拾乾淨!要是後天蕭崢不能百分之百滿票當選,你就等着被辭退吧!」
說完,宏市長就轉身出了陶彬的房間。陶彬忙要送出來。可宏市長果斷制止了他,說:「好好聽聽光盤吧。你能聽明白,你還有點希望!」
次日一早是縣政協會議,縣人大主任張陶倒是沒什麼任務。他卻接到了來自市紀委高成漢書記的電話:「張主任,我是高成漢,要找你聊聊。」張陶當然知道高成漢是誰,聽到是高成漢,不由地整個身體都繃緊了。高成漢是鏡州市的「黑包公。」
縣「兩會」為期三天,第一天為開幕式,第二天為會議主要議程,第三天主要是選舉。
如今,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按照慣例,第二天晚上,是政協各組組長和人大代表團團長會議。政協組長的會議,早早就結束了。可人大代表團團長會議,卻出了些意外。
首先,代表團團長會議是安排在晚上七點召開,各代表團團長在七點都到齊了。結果,領導七點半才到。而且,這次代表團團長會議大為不同,本來講話的應該是縣委組·織·部·長,可沒想到這次出現的竟然是市紀委書記高成漢、縣委書記金堅強、縣委副書記陶彬、縣委組·織·部·長宋佳、縣紀委書記劉凡成等重磅領導。
本來,都是縣委組·織·部·長講話,強調組織意圖。可這次卻是由縣委副書記陶彬來介紹組織意圖,同時由縣委書記金堅強講話。
金堅強在講話非常硬氣:「這次的『兩會』選舉,至關重要。要是明天沒有達到組織意圖,大家都有責任,吃不了兜着走!你們特麼的,我不管你們現在是什麼人大代表、政協委員,要是完不成組織任務,都給我洗牌!」
下面一片鴉雀無聲。
市紀委書記高成漢在旁邊好言相勸:「金書記,你不要激動。」然而,金堅強卻道:「高書記,您不要勸我,誰要是敢在選舉上搞小動作,就是組織的敵人!我跟他勢不兩立!」
這天的代表團團長會議氣氛異常嚴肅、異常壓抑,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次日一早,先是政協選舉,只涉及幾個常委,全部滿票當選。
下午是人代會選舉,涉及縣政府縣長、副縣長;縣人大常委會主任、副主任、常委,開始唱票。
或許是因為人員眾多,這次唱票時間頗長,大家一起看了一部紅**。當電影即將結尾的時候,戛然而止,開始宣佈選舉結果。
本次縣人代會,「應到代表321人,實到代表302人,蕭崢得票302票」
蕭崢此刻是坐在主席台上的,非常清晰的聽到了自己滿票當選。這個時候,會場上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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