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和朱高熾,再次對視一眼。筆下樂 m.bixiale.com
父子倆眼神中的含義,只有他們父子二人心裏清楚。
但歸根到底就是一句話,「丫太陰了!!」
擺明了不會因為這事廢了太子,但不會廢太子的緣由,還要由他們這些當臣子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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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養兒子就是那麼回事!」
朱棣嘆口氣,也端起茶盞道,「氣你的時候,能把你氣得死去活來!不爭氣的時候,讓你恨不得把他們回回爐...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真能...下狠手嗎?」
「好賴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朱棣又道,「嘴上說打說殺,但無論如何都要維護!而且,還得顧忌他們的情緒臉面...呵!要麼說,兒子是上輩子的債主呢!」
朱允熥默默聽着,拿起一塊點心,小口的吃了起來。
「太子年輕衝動,您以後多教就是了!」朱棣又道,「您剛才說了,他用最大的代價做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既是不智又是愚蠢!」
「那麼.....」朱棣挨着朱允熥坐下,開口道,「皇上啊....您若是因為這點事兒廢了他,那對大明江山來說,是不是不智呢?」
「他從生下來就是儲君,被培養了快二十年....您敢肯定再立一個就比他更優秀嗎?」
「況且....」朱棣說着,壓低了聲音,「您還春秋鼎盛呢....您這可是開了個壞頭呀!想想以後,孩子們都大了,開始鬧了.....能能廢一個就能廢第二個....」
「史書上這種事,可都是歷歷在目呀!說句不好聽的,皇上蠢點兒都沒啥,只要心是善的,了解百姓的疾苦,他不做死,不好大喜功江山就沒事兒!」
「可要是小傢伙們鬧起來.....你死我活頭破血流....史書上都寫了,只要是出了這樣的事,江山能長久嗎?秦隋二世而亡....唐玄宗馬崽坡.....」
朱棣說着,把聲音壓的很低,「再者,你因為這事就把他廢了,將來孩子們鬧的,可是你呀.....」
「老狐狸!」
朱允熥心中暗嘆,「還是老狐狸看得准呀!」
朱棣的話說得很隱晦,但表達的意思很清楚。
皇帝還很年輕,太子廢了還立不立?
倉促的立一個,有意義嗎?
不立的話孩子們定然會爭的,會打的,會你死我活的!
而且....皇帝還年輕....
有個太子,等於在所有皇子當中豎了個靶子!
當然了這太子若是六斤,這靶子就誰也打不倒,起碼皇子們沒那個能力打倒。可這靶子若是別人,那就今兒倒明兒立,永無止境。
「更可怕的是....千萬別從你這一代開始,讓我大明朝的太子,變成了....岌岌可危之人!」朱棣又嘆道,「當初父皇之所以早早的立了大哥當太子...」
數着,朱棣一笑,繼續道,「其實,大哥也是歷練出來的....我小時候沒少見爹追着他打罵,甚至有好幾次,爹抄着大棒子在後面追,大哥在前面跑....」
「說不孝,臣還忽然想起一件事....」
朱棣喝口茶,又道,「有一年爹的寵妃孫貴妃死了.......爹讓大哥也戴孝行禮....」說着,咬牙道,「那孫貴妃,當年也是老爺子的心頭肉,哼哼.....據說當年還是老爺子搶....」
「咳!」朱高熾在邊上及時的咳嗽一聲。
「哈哈!」朱棣大笑,接着說道,「孫貴妃沒了,她沒兒子。老爺子讓我們這些小的穿孝服就穿吧,還讓大哥穿。結果大哥當着所有兄弟們的面,直接跟老爺子叫板!」
朱允熥笑問,「朕怎麼不知道這事?怎麼叫的?」
「大哥直接跟老爺子說,死的你是的小媳婦,又不是我親娘,跟我有啥關係?」朱棣笑道,「大哥還跟老爺子說,說好聽的是你小媳婦,說不好聽的就是個妾....撐死了,最多是我小媽....哈哈哈哈!」
朱棣說的興高采烈,「老爺子那脾氣你也知道,當場拎着門栓就開打了他!大哥甩開腿,唰唰就跑.....爹在後面追,大哥在前面跑...」
「大哥一邊跑還一邊喊....你追不上我........」
說到此處,朱棣鄭重的說道,「皇上,按老爺子的脾氣,就這事兒能善罷甘休嗎?可是它就偏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
朱允熥臉上帶着淡淡的笑,但是沒說話。
朱高熾和朱棣再次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無奈。
「這麼着...宗室那邊臣來說....」朱棣低聲道,「往後誰敢提這事兒....臣,親自跟他沒完!」
朱高熾在旁道,「皇上您放心吧!宮裏臣不敢說,外邊絕對沒人敢說一個字兒!說了,除非臣不知道,不然的話讓他....生不如死!」
「哎!」
朱允熥長嘆,「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四叔幾日之言,讓朕....想通了明白了許多事呀!」
說着,看向朱棣,「宗室之中,還要仰賴四叔!就好比....哎!伊王叔....到底如何處置他,朕心中委實沒有想好!」
朱棣瞬間愣神傻眼!
目光看向朱高熾,好似在說,「丫怎麼說話想拐彎就拐彎?我不單得幫他把他寶貝兒子保住了!還得....還得幫他收拾我其他弟弟們?」
朱高熾低頭偷笑,心中暗道,「誰讓您歲數大呢?您要是不干,那這活就是我的了.....」
「哎!」
朱允熥站起身,伸個懶腰苦笑道,「為父難,為君難呀!」
說着,回頭看看朱高熾,「朕以前答應過你,你的親王帽子是鐵的....」
隨即,他看向花房外,日月精氣吸夠了,正在那開始拿劍上躥下跳的朱瞻基,開口道,「可再擇一子,為郡王...傳三世降等!」
忽然,朱棣和朱高熾都愣住了。
皇上以前就說過,除了朱瞻基之外,朱高熾的嫡子之中可以再有一人封王。現在皇上又許諾了,可以再額外增加一個郡王的王爵。
朱高熾戰戰兢兢的起身,「皇上....臣.....」
「哈!」朱允熥笑道,「將來你告訴你兒子,你這郡王你是老子磕掉門牙磕來的!哈哈哈!」
說着,背着手出去,「你們爺倆聊,朕去溜達溜達.....」
朱高熾和朱棣起身相送,親眼看見皇帝走出花房,拿起門栓掂量掂量,又皺眉放回原處。
「這是捨不得!」朱棣低聲道。
朱高熾點頭,「嗯,畢竟自己兒子,一門栓下去直接死球了!」
「看,拿鞭子了!」朱棣看有侍衛捧着鞭子,跟在皇帝的身後,幸災樂禍的笑道。
「嘿嘿,我大侄子今兒是逃不了這頓好打,哈哈哈!」朱高熾大笑。
但隨即,嘆息一聲,「癔症?簡單兩個字,宮裏宮外,要死的人,沒邊兒了!」
~~
太陽,漸漸西沉。
馬車緩緩行駛在繁華的長安街上。
蓮心坐在車廂的右邊,笑吟吟的看着窗外人來人往。
小福兒看着蓮心那張絕美的側臉,忽然有感嘆。
這樣的女人,別說男人,就是她看了都喜歡呀!
「你也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就上了車?」小福兒開口道。
「問什麼?難道殿下還能賣了我去?」蓮心回頭笑道,「有些日子沒見您了,還真有些想呢!」說着,拍手道,「您今兒穿的狐狸領大氅真襯人!」
「呵呵!我倒想賣了你,可我不敢呀!」小福兒嘆口氣,「賣了你,六斤回頭找我拼命!」
蓮心的笑容頓時不見了,低聲羞澀道,「您....您來找我,是為了...」
「我都知道了!」小福兒盯着她,「你說,你是想死還是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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