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一章、劍二的劍
兩人邊說邊走,腳下速度很快,將近黃昏時分終於來到了聚華頂,青石再一次欣賞到了『劍宗夕煙』的勝景。
慢慢走近那三座石牌樓,青石本準備再觀摩一下『華頂劍刻』,結果發現石牌樓後方的大石壩上站了一大群人,看樣子是在等自己,果然,遠遠的便聽到劍七粗獷的聲音響起:「青石兄終於來了啊!我們一眾師兄弟可是翹首以盼好半天了哦!哈哈哈......」
青石知道多半是劍二九或者劍五傳了訊息過來。只得走過去抱拳團團一揖說道:「豈敢勞動諸位兄弟!這份兒情面我可擔當不起啊!」
只見二十多個仙劍宗弟子三三兩兩分散站於石壩上,雖然這些人分成了好幾個小團隊,青石仍是一眼就發現了其中最為惹眼的那個人,這人青石沒見過,他如標槍一般獨自站於最中心位置,神情孤傲冷漠,一身白衣勝雪,顯然是主角了,看樣子至少他自己是這麼想的。
人群里一個聲音略帶着些嘲諷口氣說道:「青石兄別以為都是來迎接你的,也有想要將你拒之門外的,還是小心為妙!」
青石見說話的是劍十一,仙劍宗笑字輩弟子裏除劍一外,就數劍九和劍十一劍與自己關係較好,青石知道他顯然不是在嘲諷自己,而是在嘲諷他人並提醒自己有人要對自己不利。
青石迅速掃了眾人一眼,看向身邊劍五說道:「劍五兄不是說這裏還是劍三兄駐守嗎,怎麼沒見到啊?」
「是啊!」劍五一臉詫異問劍七道,「應該當值的不見了,諸位師兄弟卻是來了這麼多,這是為何啊?」看來青石上山也不是他傳的消息了。
劍七尚未答話,居中那個神情孤傲的白衣年輕人淡淡說道:「在下劍二,上次青石兄來時我不巧不在山上,未能謀面、很是遺憾。今日青石兄再次光臨,劍二恨不得立馬要向青石兄請教,因此遣走了劍三師弟自己前來迎接,青石兄不怪吧?」
「豈敢!」青石能明顯感覺到劍二對自己的敵意,淡淡說道,「聽聞劍二兄乃是笑字輩劍法第一,如此熱心迎接、急切指教,青石受寵若驚啊!請吧!」
「請!」劍二凝神靜氣,冷冷說道。
其他仙劍宗弟子全都退了開去,只留下青石和劍二在場中,青石心念動處,青蓮劍出現在手中,劍尖斜斜指向地面,劍二的劍一直背在身後,他反手握住劍柄嗆啷一聲拔出長劍,順勢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就是一個劈斬,劍尖帶着一絲流光,疾若流星。
青石揮劍隔開來劍,手腕一轉長劍疾刺劍二肋下,劍尖卻是發出輕輕的一聲嗤響,劍二不敢怠慢,腳下步法運轉避了開去,手中劍斜撩青石咽喉,青石也是發動疾風三絕閃避開來。兩人動作極快,瞬間就戰作一團,看得周圍仙劍宗弟子眼花繚亂。
一年來,青石的劍法劍術似乎並沒有得到什麼提高,而對劍意的感悟卻變得敏銳了,由此帶來劍道境界的提升則是非常明顯的。
境界這種東西有些抽象,在平時的習練過程中很難覺察到它,只有在和對手交手時,才能體會到境界提升所帶來的好處。
適才青石與劍五交戰,劍五年紀是笑字輩最大的,入門也早,可是劍道修為卻是連劍十六也略有不如,青石與之對戰很輕鬆,體會不到自己在實戰中戰力的提升。
而現在,劍二的劍極端狠辣飄忽,青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與之對戰,在劍二的劍招壓力之下,青石開始感覺到這一年來感悟劍意,提升境界的好處來了。
境界提升直接的好處不在於讓自己的劍更快、更巧或者更有力量,而是能讓自己明白自己的不足。同理,自然也更容易看出對手的破綻。
劍二的劍的確非常高明,比劍三還要更加厲害,他出手更快,更刁鑽狠辣。若是在一年前,單論劍法,青石與劍二相比是有所不及的,但是現在,青石雖然覺得劍二的劍法厲害,但是他對自己的威脅卻還不如一年前的劍三。
這是因為青石能較為容易地發現劍二劍法中的破綻,對於其劍招的預判自然也更加準確,如此一來,要應付他就相對簡單多了。
自己的速度、力量雖然沒有明顯提升,可是在更多地明悟了自己劍法的不足和長處,更多地發現了對手的破綻,預判了對手的招式後,自己出手的準確度、敏捷度、節奏變化的把握以及出手的合理性、針對性都大大增強,限制起對手的招式來,就變得有效多了。
而隨着兩人戰鬥的繼續,青石也越來越有心得,越來越明悟到劍術的真諦,境界也隨之進一步提高,這才真正明白為什麼說劍道乃至武道修煉到一定程度後,更重要的是悟而不是練這個道理了。
兩人對戰看上去十分激烈,劍二的劍如暴風驟雨般襲卷向青石,同時,劍二使出磅礴的劍光領域武技,雪亮的劍光將青石團團包裹,氣勢駭人。
青石似乎一直處於防守的態勢,四周的仙劍宗弟子都道青石不敵劍二,遲早會敗下陣來。只有場中對戰的兩人心裏明白是青石佔了上風。
三百招一過,劍二便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無論他的劍多快多猛,氣勢多麼駭人,青石的劍總是可以巧妙地限制住自己的招式,讓他的殺招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
他的劍光領域對於青石來說,也影響微乎其微,領域類武技本來就是靠意境壓制對手,青石意境比劍二高,因此劍二的劍光領域也就沒什麼作用了。
劍二咬緊牙關,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領,想要盡力扭轉戰局,即便感覺落了下風,他也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戰勝青石的,因為高手相爭,勝負本來就是決於毫釐之間。
可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發狠,青石總是能夠化解,隨着時間的推移,劍二開始明白,自己要戰勝青石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他實在沒有想到青石的劍法竟然如此高明,原本聽說,一年前青石只比劍三略勝半籌,自己要擊敗他應該毫無問題,結果.......
令人窒息的快節奏攻防毫無停頓地進行了半個時辰。太陽已經落下,天色也已經逐漸暗下來,只有高高的仙劍峰峰頂還沐浴着最後一絲餘暉。終於,場中對戰的兩人身形一個交錯後各自站定,這場對戰總算是停了下來。
圍觀的仙劍宗弟子沒有誰看出勝負,場面上也的確看不出來,但劍二和青石心裏卻清楚得很。劍二使出了洪荒之力,現在早已是真氣耗盡難以為繼了,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贏得青石一招半式。
而青石若要擊敗劍二,則是從五百招之後便隨時都可以做到。現在兩人激鬥了上千招,也沒有從場面上分出勝負,這是因為,青石一年來第一次遇到一個劍術十分高明的對手,他要以此來檢驗自己,進而提升自己,因此並不願意立刻就擊敗劍二,他是把劍二當作了陪練。
而劍二卻不知道青石的心思,還以為青石不願意當眾掃了自己的面子,因此心裏隱隱存了些許感激之情。
劍二主動停止了攻擊,青石也就罷手。
劍二強自裝出一副神態平和的樣子說道:「青石兄的劍法果然是高明無比,劍二甘拜下風!這就請進吧。」
劍二這話說得很藝術,雖是向青石認輸,可別人聽在耳里,也可以理解為兩人不相上下、勝負未分,而他認輸是謙虛大度的表現。
可惜的是,大家都知道劍二一向高傲得緊,若是勝了那一定是趾高氣揚、鼻息沖天,現在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是技不如人了。他何曾謙遜過?
劍二原想給青石一個下馬威,如果直接敗在了青石劍下那可就丟人得很,現在青石逼得他主動認了輸,但至少還是沒有徹底掃了他的顏面,無論如何,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因此劍二雖然沮喪,但還不至於老羞成怒嫉恨青石。青石微微一笑說道:「多謝劍二兄。」
劍二面無表情點點頭轉身就走,五六個師弟連忙跟隨在後一起去了。
劍十一陰陽怪氣大聲說道:「哎呀!我還以為青石兄今天要露宿魚背峰呢,真是沒有想到啊!二十七,你去迎賓館告訴趙老頭,讓他趕緊準備美酒美食迎接貴賓,這廝自認大小是個頭兒一向無禮,你盯着他別讓他偷奸耍滑敷衍了事啊!」這顯然是指桑罵槐了。
劍二聞言身形微微一頓,輕輕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身後卻有兩人回過頭來狠狠瞪了劍十一一眼。
劍十一若無其事哈哈笑道:「青石兄好劍法,走吧,我們去迎賓館為你接風,劍一大師兄臨走前曾交代小弟,要我在青石兄上山之時好好款待,大師兄雖然早就下山去了,可對青石兄的禮敬之心卻是一以貫之的。不像有些人,無禮得很!」
青石仍是微微一笑道:「多謝劍一兄掛念,如此有勞十一兄了。」
劍十一和劍九兩人聯袂上前與青石握手寒暄,周圍觀戰的弟子中,也走過來兩撥人與青石見禮,一撥是劍十二劍十三和劍十四,這三人是親兄弟,也是同時被收入仙劍宗的。
還有一撥四個人都是排在三十之後的小弟子。除此外,既不跟隨劍二走也不過來與青石見禮的還有幾人,要麼獨行、要么二三人同行離去了。
青石感覺這仙劍宗笑字輩弟子竟是分作了好多小團體,相互間又不太和睦。一年前上山時,青石就能感覺到一些,現在劍一走了,這種不和諧顯然是更加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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