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章、觀劍忽遇前皇子
過了約莫一個半時辰,青石才收斂心神,毫無疑問,這些劍痕對青石的劍道修為提升是有幫助的,其作用不在山門外那『名山仙宗』四個石刻大字之下。
青石自覺有些收穫,但又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青石一縱身跳下巨石,發現劍七已經不在了,當下沿着山路向前走去,只見日頭早已偏西,青石加快腳下步伐,急速行進在崇山峻岭之間。
青石這一發力,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行進了八十里山路,轉過了好幾個山頭,最後來到了一座高大雄渾的山脊之上。
山路到了此處慢慢變得平緩寬闊,山勢既高,植被便稀疏矮小起來,讓人視野開闊。
順着山脊望去,只見遠處一大片黃頂紅牆的建築,錯落有致地鋪排在一片緩坡之上,這片緩坡再往上,則是一座渾圓的山頂。
沿着山脊上的石梯道繼續前行,繞過一塊巨大的、頂部殘雪覆蓋的大石,前方突兀出現三道高大古拙的石牌樓,石牌樓間隔約三丈,最後一道石牌樓後面是一個不規則的石頭壩子,僅十來丈見方,此時,石壩上正有兩人各持長劍對戰,四周卻是三三兩兩或坐或站有十幾個人在觀戰。
青石順着道路走去,抬頭見第一道石牌樓橫楣上鐫刻着仙劍宗三個大字,再看第二道石牌樓刻的是一劍飛仙四個大字,最後一道石牌樓上卻是劍道本源四個大字。
這三道石牌樓上的大字,顯然也是劍道高手以劍為筆所刻,論劍意不下於山門外的石刻,特別是最後的『劍道本源』四字,青石感覺其蘊含的劍道之意非常強烈。
青石本有心要觀瞻這些石刻,體會一番劍意,只是眼下更吸引人的是石壩內的戰鬥,因此徑直走過去觀戰。
見青石走來,場中對戰的人並不受影響,觀戰的十多人卻大多側目看上青石兩眼。青石一眼掃過,只見劍十六和劍七也在觀戰人群內,只目光一對視,也來不及點頭致意就迫不及待觀戰起來。
只見對戰兩人年紀相仿,應該比青石大上幾歲,兩人自然都是用劍的,一招一式都顯得沉穩慎重,顯然都沒有急功近利的打算,看上去對戰了不短時間了。
青石細看,只見一人冷峻面孔,劍法森嚴有度卻又咄咄逼人,沉穩中透着辛辣,青石看得幾招便知道其劍法乃是仙劍宗一脈的,只不過其劍法及劍意已經趨於極高境界,比之劍七還要更加高明。
另外一個灰衣人明顯是外來者,這人衣袍樸素卻整潔,整個人氣質無華卻處處透露着高貴風雅,其劍法也是如此,劍意正大堂皇,劍招嚴密無懈可擊。
青石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灰衣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看了十幾招,只見這人長劍在半空劃了個半圓,手腕一轉突然劍尖下擊刺向對手支撐腿。
這一招十分巧妙而獨特,青石卻是認得,立時想起昔年也曾經領教過這人的這一招,當即心中一凜暗道:「原來是他!」
再看四周圍觀的人,果然另外一個單獨立於一邊的觀戰者也認得,這人雖然也易了容,但是其眼神和氣息卻是錯不了的。
見青石望來,那人轉頭與青石對望了一眼,神色間透露出一絲詫異和驚惶,顯然也認出青石來了,卻又連忙轉頭去看場中對決,試圖遮掩內心的惶恐。
青石也不去管他,只繼續關注場上局勢。
劍十六卻是注意到了青石和那人的神態,當即走過來笑着對青石揶揄道:「兄台不是說是孤身一人來的嗎?怎麼和這陳英陳秀二人貌似相識呀?」
「陳英陳秀?」青石微微一笑道,「我沒有聽說過這兩個名字!」
「得了吧!」劍十六說道,「我看你多半是認識這二人的。」
「哦!」青石道,「何以見得呢?」
「因為你剛才神態的自然流露!還有那陳秀也是。」劍十六說道,「我一直在留意觀察,你瞞不了我的。不過我感覺你和他們不像是一路的!」
「好吧,我的確認識這二人。」青石笑道,「不過我們是不是一路,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兄台的言行和劍法都自然從容,光明大氣!」劍十六說道,「而這陳英陳秀二人卻不一樣,他們言辭含混、劍法也遮遮掩掩的,似乎在有意隱藏什麼。」
「兄台好眼力啊!」青石微微一笑道:「我的確是一人來的,這何須欺瞞。只不過我也沒有想到會遇見這二人,他們與我乃是老相識,我們不見怕是有十年了!他們易了容改了名,若非其劍法,我一時還不認不出來就是他倆呢!」
「哦!」劍七說道,「原來如此!這二人竟然易容改名,莫非是江洋大盜或者朝廷通緝重犯?」說着看向青石,顯是希望青石揭穿二人來歷。
青石搖搖頭,他知道這二人乃是通緝要犯,可自己卻沒有拿他們邀功領賞的意思。因說道:「他們既要隱瞞身份,我又何必非要揭穿呢。」
劍七聳聳肩道:「我是好奇而已,青石兄不願說就算了唄!」話題一轉,劍七又問道:「你看他們誰能勝?」
青石微一思忖,並不急於回答,反問道:「場上這位冷麵朋友可是貴宗的?」
「不錯!」劍七說道,「這是劍三師兄,單論劍術,我仙劍宗年輕一輩中排前三。」
「嗯!」青石說道,「單論劍術,這位劍三兄更強一些,但是這場爭鬥恐怕劍三兄卻是贏不了。」
「哦?」劍七道,「這是為何?」
便在此時,劍十六和另外一個仙劍宗弟子也走了過來,他們自然也聽到了劍七和青石的話,劍十六道:「青石兄請了!這位是劍五師兄。」
青石和劍五相互致意見禮。
劍十六說道:「適才聽青石兄說劍三師兄劍術更高,我和五師兄也有同感,但青石兄又說劍三師兄贏不了,卻不知是何道理?」
劍五說道:「願聞青石兄弟高見。」三人一起望向青石,靜待青石的見解。
青石微微一笑道:「我觀場上比斗,雖是用劍,但兩人並非單純比試劍術,真氣修為和其他武技運用也是不禁的。兩人真氣修為相仿,若是單比劍術,劍三兄技高一籌,但是武技嘛,卻是這位陳英要厲害些。」
「是嗎?」劍七卻是有些不信,轉頭繼續細看場上陳英的招式。
「他似乎有些隱藏!」劍五說道。
「劍五師兄好眼力!」青石笑道,「他既易了容又改了名,其武技自然也要隱藏,只是既要隱藏武技又要擊敗劍三,卻是不易啊。不過終究是他要強上幾分,最後當是能夠取勝。」
「不錯!」只聽身後一人說道,「所以他們相鬥了不下千招了吧,卻是仍舊勝負未分,這人若非隱藏武技,只怕三百招內就可以擊敗劍三了。但若只是比劍,他在劍三手下也走不了五百招。」
青石等四人不防背後有人說話,一起轉身,卻見一個身穿雪白長袍,白髮長須的老者正站於身後。青石認得這就是在山門處見過的仙劍宗前輩劍若雲。劍五等三人一起躬身行禮道:「見過若雲師祖!」
劍五又連忙向青石說道:「這位就是我仙劍宗五大長老之一的若雲師祖。」
青石笑道:「見過若雲前輩!看來小子與前輩還真是有些緣分的。」
劍若雲笑道:「不錯,我就說有緣還會再見嘛。」轉頭又向劍五說道,「這位青石小友我在山下就已經見過了。」
劍五連忙稱是,又向劍若雲說道,「老祖高見,弟子明白了,卻不知老祖是否能看得出這個陳英的來歷?」
「我已然知曉了,」劍若雲微笑道,「他姓姜,現在用的姓名卻是原來的名,青石小友,我說的可對呀?」
「老前輩神目如電!」青石笑道,既然劍若雲已經知道了,青石自然也不需要再幫這二人隱瞞,「這二人乃是前朝皇子,都曾是朝戈天龍榜上第一人,當年在朝戈可是風光無限的名人啊,姜辰英!姜辰秀是也。」
「啊!」劍五等人都微微驚呼起來,想是聽說過二人之名。
「他二人昔年確曾風光一時,」劍若雲笑道,「不過青石小友的名頭怕是更加大吧!」
青石笑笑道:「若雲前輩笑話了,我可沒有登上過天龍榜第一。」
「可沒有哪一個天龍榜第一能是你的對手,」在劍五等人驚異的目光中,劍若雲笑道,「據我所知,這姜辰秀姜辰英都是你手下敗將,別說他們,昔年天鷹天龍兩大陸群英會上,號稱天龍皇室年輕一輩第一高手的姜辰良,最終也敗在了你的手下,不是嗎?」
青石只笑笑不說話,算是默認了。心中卻想,這若雲老祖可真是神目如電消息靈通啊。他卻不知,這劍若雲正是仙劍宗負責對外聯絡及對外事務處理的長老。
「這兩位前朝皇子自然名氣大,」劍若雲繼續說道,「卻又如何大得過本朝的前雷威王,現在的逍遙侯呢?」
「啊!」劍十六驚叫道,「你就是被剝奪王位,貶出朝戈的那個青石啊!卻是為何?」
青石淡淡說道:「我之被貶另有隱情,卻不足為外人道也!前輩和各位朋友見諒!」
劍若雲對劍十六說道:「好了,閒話休說,還是先來處理這兩個前朝皇子吧。」說完向場中走去,一邊沉聲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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