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章、新春日受貶離京
大年初一,雪停了,朝陽灑滿朝戈,皇宮內外紅妝素裹喜氣洋洋。青石拜別師尊、互道珍重,然後出宮回府。
張昊等見青石落寞進宮卻神清氣爽地回來,頓時闔府歡騰熱鬧起來。
青石大張宴席,請來沈飛雲沈冰虹、段無天段小玉、項無極齊羽、鄭方義紀雨佳、騰守謙唐醉及尹玉凰等等在京好友二十多人痛飲。
席間,眾人知道青石已經訂婚,自然都不提雲離,礙於沈冰虹段小玉在座,也幾乎沒有人提起青石與勝英華的婚約,偶有背了二女低聲恭賀的,青石一概裝作沒有聽見,顧左右而言他。
很快,就無人再提婚約之事,只盡情吃喝玩鬧,一大群人在王府里整整折騰了三天三夜才散了,盡皆大醉而歸。
初四,宿醉的青石睡了一整天。
夜裏,青石醒來,洗漱完畢來到客廳叫來張昊,拿出一個儲物戒指來給他。
張昊笑道:「定是皇上的賞賜吧,讓我開開眼界。」說完接過來神識探入一看,頓時被其中的海量資源驚呆了。
青石笑道:「姜氏家族聚集的財富駭人聽聞,皇上賞我的不過其十分之一罷了,我現在給你的又不過是皇上所賜的十分之一。你把這些資源,還有王府這些天收的賀禮都整理一下,分給各位弟兄吧,你拿一半。還有,玄青製藥廠及其附屬的土地和藥材基地,我已經辦好手續轉贈給你和小葉了。」
「啊?」張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小心問道,「大哥,你這是何意?」
「不要多問,照辦就是。」青石說完徑直回到日常就寢起居的東廂小院,隨手關了院門。
張昊莫名其妙,只得憂心忡忡去了。
......
初十,朝廷年假結束。
這一日當上早朝,文武百官都是精神煥發早早進宮。大光明殿裏,上百位朝臣按序排班站立,等待皇帝大駕。
不時有人側頭與身邊之人輕聲交談,互道新年問候。細心的人發現,新晉雷威王不在殿內。
時辰已到,皇帝歐長治沒有出現,內府總管溫思宇卻是出來請項思年、沈曉風、段世炬和齊煌四位王爺前往大光明殿後的承乾宮面聖,其餘人靜等旨意。
朝廷新封王爵的共七位,四大家族各一,還有就是莫四海、桂華東和青石。
現在青石未到,桂華東不知為何也沒有入朝。莫四海作為首相和頭名親王沒有被召見,反而是其他四王前去覲見,一些大臣開始敏銳地察覺到,今日的朝會有些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了。而莫四海則是靜靜站立、不動聲色。
眾朝臣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四王終於回到大光明殿,四王也不回班,站於殿前面對眾臣,項思年大聲道:「聖旨到!眾臣跪聽!」
於是,除項思年外,所有大臣全部單腿下跪聆聽聖旨。
「上諭:」項思年念道,「雷威王青石,本為山野僻鄉農家頑童,因薄有天賦,遂得入天玄學院深造,其後因緣際會,被朕收為弟子。」
「此子於推翻姜氏之時,頗有功勞,遂封雷侯。前與天鷹國公主婚約,朕思身份匹配,晉其王爵。自古以三十未至之齡得封王爵者,史書未見。」
「彼受恩若此,原當忠心報效,不意此子驟得高位,竟得意忘形,舉止輕浮,言語狂悖,進而冒犯朕躬。所謂德不配位,即所指也。」
「青石之罪,不可謂小,朕意奪其王爵,貶為三等逍遙侯,沒收王府及所賜莊園,流放朝外、稍作磨礪以圖自新。令其百年內不得回歸朝戈。」
「彼德行不佳,朕不忍禍害睦鄰,遂決定收回其與天鷹國玉華公主之婚約,退婚一事,責成首相莫四海妥善處理。欽此!」
一眾朝臣盡皆面面相覷,接着就炸開了鍋,當庭大聲議論起來,大都是不理解歐長治的說法和做法。
青石之罪說得太過牽強,對於青石的人品,大家還是比較了解的。除了偶有玩世不恭外,絕非舉止輕浮,言語狂悖之人。
即便真是如此,作為師父訓導一番也就是了,降爵流放實在是過了,退婚則更是駭人聽聞。
項思年大聲道:「肅靜!」
大殿內慢慢安靜下來。項思年見無人再說話,方才開口問道:「莫首相?」
莫四海沒想到歐長治懲罰青石又允其退婚,還責成自己處理,關於儲位卻是一字不提,正思忖間,聽項思年叫自己,忙回過神來大聲道:「臣領旨,一定處理好退婚之事。」
項思年等他答應過了,又拿出一卷聖旨打開,大聲道:「還有旨意。群臣跪聽!」
眾臣連忙又跪下聆聽。
「上諭:」項思年念道,「慶親王莫四海,人品貴重、功勳卓著;機關算盡、妙計無雙;下慰師弟之心、上體師父之意。朕意立為皇儲,待其處理好青石退婚一事之後,擇吉日傳位於彼!欽此!」
如果說適才責罰青石之罪『舉止輕浮,言語狂悖』有些牽強,那現在表揚莫四海『機關算盡,妙計無雙』云云,則似乎有些明褒實貶,暗含譏諷了。
至於『下慰師弟之心,上體師父之意』不知所指,更加讓人摸不着頭腦。
莫四海卻知道這是說給自己聽的,表明歐長治已經明白其所作所為並嘲諷一番。但是最後,不僅立自己為皇儲且明言就要傳大位於己,卻又是莫四海始料不及的。當下心中是既喜且慚,一時間木然呆立,有些不知所措了。
項思年宣讀聖旨完畢,待大家起身後,率先向莫四海道喜,群臣自然附和,莫四海神情恍惚,只唯唯諾諾點頭而已。
稍後,項思年對內衛府次官孫晴說道:「孫統領,皇上口諭,命你立刻前去收回原雷威王府。只收皇上所賜府邸及農莊等地產,侯爺自己置辦的物業及金玉財貨不要動,原王府所屬家臣,任其自謀生路不可為難。」
「領旨!」孫晴答應一聲便要走。
「慢!」莫四海出聲阻止,看向項思年說道:「恭王,這兩道聖旨似乎應該先向逍遙侯宣示吧,驟然派內衛沒收宅邸家產,怕是太唐突了些,我意再面聖為逍遙侯求求情,請恭王和孫統領稍等片刻。」
此時,莫四海已經是儲君,項思年等大臣們與其已經有了君臣分際,項思年見莫四海發話,當即恭敬回道:「回慶王話,昨日夜間,逍遙侯已經奉皇上密諭解散了家臣家丁,此時其府邸已是人去府空,逍遙侯這會兒怕是也離開朝戈了。」
啊?莫四海聞聽此言,不由內心五味雜陳、悵然若失。
是的,就在滿朝文武在大光明殿等待上朝之時,青石已經孑然一身離開了京城朝戈。
青龍江上,一艘普通的二層樓船順江而下,青石獨立船頭,吹拂着春寒料峭的江風,迎着初升的朝陽,悄然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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