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皇同意了青石的想法,即刻就要帶青石前往鯤皇龍宮去找阿鯤。青石卻不急着走,說道:「風皇陛下莫急,這事兒還有一個障礙,須得先把這個障礙解決了,方才能夠施法。」
「什麼障礙?」風皇問道。
「陛下你想,」青石說道,「現在的阿鯤對我恨之入骨,他一見到我就恨不得撲上前來把我一口吞吃了,我哪裏有機會對他施展魂術呀?」
「那倒也是,」風皇收起興沖沖的勁頭,再次坐下,思忖着說道,「那怎麼辦?」
「陛下,」青石說道,「你能勸說他不要一見到我就急着動手,心平氣和地和我談一談嗎?」
「啊?」風皇一愣,說道,「這恐怕不太容易吧。就算我能勸他不一見面就吃了你,可是,要想讓他見到你還心平氣和,這可就難了。」
「是啊!」青石皺了眉,說道,「這魂術要想施展成功,對方的心境很重要。一般而言,對方的心境越平和、牴觸越少就越容易成功。反之,則很難起效。」
「嗯!」風皇點點頭,說道,「這個道理我懂。這樣吧,你還是不要和我一同前往,我先去做做阿鯤的工作,爭取說服他答應儘量心境平和地見你。然後,我再安排你們見面,你看這樣好不好?」
「好!」青石笑道,「這樣自然是最好了!」
······
十日之後。
這一天,青石正在和陳天野切磋劍術,風皇的人類侍者阿園坐着金嘴鳥前來傳話,讓青石去風皇宮見她。於是,青石隨阿園一同前往。
「青石快來!」風皇等在宮外,一見到青石便笑着招呼道,「阿鯤同意和你見面了,他說他會儘量克制自己,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什麼?」青石問道,「我要給他解釋什麼?」
「哎呀你怎麼還當真了!藉口而已嘛!」風皇笑道,「我跟他說你殺了阿美是有原因的,並非是簡單的邂逅互拼,這其中隱含着一個大秘密、一段孽緣,你願意給他解釋一番,希望他能給你這個機會。他現在願意給你這個機會,只不過他不知道,這不是給你解釋的機會,而是給你施展術法的機會。」
「哦!」青石明白過來,點點頭道,「只要他不一見面就對我動手,那我的確就有機會施展術法了。不過,你這麼跟他說,我倒真得準備一套說辭來忽悠他了。」
「什麼說辭?」風皇問道。
「內容不重要,」青石笑道,「關鍵是在忽悠的過程中尋找機會對他施法。」
「好吧!」風皇說道,「那咱們走吧!」
「去哪裏?」青石問道。
「龍宮呀!」風皇說道,「阿鯤和他奶奶都在龍宮等咱們吶!」
「能不能不去龍宮?」青石說道,「就在這裏不行嗎?」
「為啥?」風皇問。
「嘿嘿!」青石笑道,「在龍宮,萬一我的術法不靈,那我豈不是自己送上門去讓阿鯤宰嗎?在這裏,我至少可以做些準備,即便術法不成功,也不至於送了性命不是!」
「切~」風皇鄙視青石一眼,說道,「你是對自己的術法沒有把握?還是覺得阿鯤是騙你的,他根本不會給你機會?」
「實話實說,」青石笑道,「兩者都有!而且我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難道陛下你就沒有疑心?」
「我想阿鯤不會!」風皇說道,「他一開始不同意,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磨破了嘴皮才讓他答應的。再說,即便真是如此,我也會阻止他,不讓他傷害到你。不管是那種情況,我都會保護你的安全。」
「多謝風皇陛下!」青石鄭重躬身道謝,直起身來卻又笑嘻嘻問道,「我相信風皇陛下。可是,如果阿鯤的奶奶出手阻止你,那又怎麼辦呢?」
「應該不會吧?」風皇思忖着說道,「就算她真的出手應該也問題不大,她修煉的時間雖長,但卻不是我的對手。」
「那又如何?」青石說道,「你敢打她嗎?」
「這個嘛......」風皇顯然為難了,無言以對。
「所以說嘛!」青石說道,「最保險的方式還是在這裏見面,我不僅可以用法陣保證自己的安全,還可以運用法陣影響阿鯤的心境,讓事情變得更容易一些。」
「是啊!」風皇點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這樣安排的確最好。可是,當年,為了保護這島上的人類不被海族滅絕,我和海族約誓,除了我自己,其他所有海族都不允許登上風皇島。要讓阿鯤上島,除非我解除約誓。你願意麼?」
「不不!」青石大吃一驚,連忙擺手道,「不能解除約誓,否則島上的人類可就危險了,不能這麼做。對了,靜兒怎麼可以上島呢?」
「靜兒是羽族,不是海族。」風皇說道,「五百年來,從來沒有海族違背約誓。」
「嗯!」青石說道,「我相信你們海族比人類更重約誓。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不想去龍宮,要不,我們把見面地點定在一個無人荒島之上可好?」
「不,」風皇說道,「我看就在龍宮更好,因為這一來可以體現你的誠意,有助於阿鯤的心境平和。更重要的是,萬一要動武,在龍宮之內,你活下來的把握更大。」
「不會吧?」青石詫異道,「在水裏是你們的主場,我怎麼可能有更大的把握?上次大戰,我之所以能打退阿鯤、擊殺阿美,就是因為他們不好好呆在水裏,而要追我們追到天上的原因。在水裏時,我的那艘無敵戰艦,被阿鯤輕輕躍起來一壓,就砸了個粉碎,那時他有一百丈長,我只能眼睜睜看着他,什麼都做不了。」
「對呀,阿鯤只有在恢復本體的時候,戰力才最強,」風皇說道,「而在龍宮,他只能以神形出現,戰力就大打折扣了。所以我說在龍宮動手,你才有更多的活命機會嘛!」
「神形?」青石不解問道,「那是什麼形態?」
「就是你們所說的化為人形啦!」風皇說道,「你們人類自以為是,以為我們修煉到化形階段之後都是化為人形,實際上,我們是以神為標準化形的。你不知道你們人類是神以自身為模板創造的嗎?」
「哦!我知道。」青石點頭說道,「這些我都知道,只不過不太習慣『化為神形』這種說法。」
「渺小而自大的人類!」風皇鄙視完青石,進而鄙視了整個人類族群,然後說道,「在龍宮,我們都只能是以神形出現,在外界,則可以以本體出現,你以為找個海島,阿鯤就拿你沒法子了?在海上他能顯出本體砸你,在海島之上一樣也能。他能砸沉你的船,同樣也能砸沉一座海島。就是這風皇島,他也用不了幾天就能把它砸個稀巴爛,然後弄沉了。」
「嘶~」青石倒吸一口冷氣,一咬牙說道,「那我還是去龍宮吧。」
風皇帶着青石御空飛行,風皇飛在前面,青石尾隨在後,剛剛飛上天空,風皇就回頭對着青石說道:「咦!你悟透風之道啦?」
「是的,」青石說道,「就在不久之前悟道的,這還要多謝風皇陛下的指點。」
「那你咋不早說?還要我帶你!」風皇說道,「你自己飛吧。」說完,風皇收了卷攜青石的風。
「別呀!」青石叫道,「我還不大會御風飛行,你教教我唄!」
風皇回頭一看,果見青石一瞬間就落到了幾十丈之後,再看他的飛行姿態甚是笨拙,於是忍不住笑道:「你張開雙手幹嘛,以為自己是鳥麼?御風靠的是意念......」
風皇熱心教導,青石用心學習。不久,他就有了很大的進步。御風之術並非是風雷之翼這樣的武技術法,它主要是靠自身風屬性真氣與外界之風共振獲得動力,其他就是控風的技巧和經驗了。
一旦悟透風之道,自然就掌握了共振之法,而控風的技巧和經驗,則需要學習和積累,不過,相比於悟道,這就容易多了。
青石原本就有靠甲衣和風雷之翼飛行的經驗,因此掌握起御風之術來更加快捷,而一旦掌握,它對於施展風雷之翼這樣的術法,又會產生巨大的幫助。
從風皇島到龍宮所在海域約有兩千里,飛行過半距離之後,青石竟然就可以勉強跟上風皇了。若是同時使用風雷之翼的話,他的速度則幾乎可以和風皇持平。對此,風皇也暗暗點頭,為青石的悟性和學習能力感到驚訝。
「到了!」又過了一陣,風皇忽然說道,「跟我來!」說完就傾斜了身體往海面飛落。
青石全神貫注於御風技巧,至此才發現兩千裏海路竟然一個時辰就到了。青石以前施展風雷之翼飛行,速度倒也不慢,戰鬥之時更是快若閃電,但其弊病就是對真氣的消耗太過巨大,別說兩千里,飛上兩百里就會耗盡真氣。
現在,悟透了風之道、掌握了御風術之後,快速地御風飛行了兩千里,真氣的消耗也不到一成。至此,青石單憑自身的御風之術,就可以橫跨叱咤海了,當然,這必須是在沒有風暴和大妖作祟的理想狀態之下。
風皇為了照顧青石,即便入水也沒有變回本體,她的身體周圍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氣泡,青石和風皇處於氣泡之中,渾身上下並沒有沾上半點兒海水。
氣泡如一條游魚一般在水下潛游,風皇和青石懸浮於氣泡之中,隨着氣泡飛速朝海底而去。
青石伸手觸碰氣泡與海水的邊界,海水立刻沾濕了他的手指,青石縮回手臂,手上的海水則如荷葉上的水珠滑落掉下,融入腳下的海水之中,不留下一絲痕跡。
青石以前見過的御水之術,以獲得完整水源功之後的胡海龍為最佳,可胡海龍的御水之術與風皇相比,無疑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風皇陛下!」青石問道,「這應該是最高境界的御水之術了吧?你也悟透水之道了?」
「當然了,」風皇說道,「御水之術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天賦,對於水之道的參悟,我們自然也比其他物種更容易些。別說我們龍鯤一族,任何一個能夠化妖的海族靈獸,都是悟透了水之道的。」
「哦!」青石口中應答,心裏卻在用水源功對照風皇的御水術進行比較和學習,不知不覺中,對於水源功的理解、乃至對於水之道的領悟,又悄悄上了一個台階。
隨着海水漸深,四周的光線慢慢黯淡了下來,然而,極深的海底之下,卻又開始出現了光亮。
青石目力過人,很快就辨識出那些亮光來自於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這座宮殿與青石熟悉的天玄皇宮三分相似、七分不同,它的邊界是圓形的,被包覆在半個巨型的氣泡之中,矗立於一座用巨型岩石壘築的圓形台地之上,而這個台地則位於一片平坦的海底平原之上。顯然,這座宮殿就是龍宮了。
龍宮佔地不算太大,只有十里方圓。它如同一枚半掩在泥沙中的巨型珍珠,發出明亮而璀璨的光芒,得益於它的光芒,整個這一片海底雖然處於極深之處,但卻充滿了生機,環繞着龍宮幾百里方圓,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巨大的海草海藻長達百丈以上,仿佛草原之上的參天巨樹,海草海藻之下的海底充滿生機,五光十色的珊瑚形成了茂密的叢林,而在叢林之間,大大小小的魚蝦、貝類和其他稀奇古怪的海底生命種類繁多、數量巨大。所有的海族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享受着龍宮帶給它們的恩賜。
在這深邃的海底,竟然存在着如此和諧而美麗的生態系統,青石欣賞着這蔚為壯觀的海底奇景,不禁心曠神怡、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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