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全家準備搬進城裏的前一晚,梁富寬和馬曉雲特意跑過來,他們一進屋樑鳳勤全身就不自在。
「乾媽,我去院裏把雞籠收起來。」梁鳳勤找了個藉口,急忙跑出屋。
「這孩子,看見爸媽怎麼不喊人。」馬曉雲不滿的說道,也不知是對女兒說的,還是對顧長山夫婦。
梁富寬笑嘻嘻的對顧長山說道:「顧隊長,聽說你們全家以後都住城裏,是不是不回來啦!」
顧長山搖頭道:「怎麼可能不回來,這不你嫂子在城裏開了店,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過去幫她,而且城裏的學校也比林場學校好一些。」
馬曉雲板着臉道:「你們顧家想去城裏我不管,但我女兒不能去。」
顧長山一愣,不由看了那存花一眼。
梁富寬拉了馬曉雲一下,責怪道:「你不會說話就別說。」
「顧隊長,不好意思呀!我家這口子不是那個意思。」梁富寬笑道。
那存花咳嗽一聲,掩飾尷尬,然後說道:「也怪我們,準備一家人進城,也沒跟你們打個招呼,說到底鳳勤是你們的孩子。」
馬曉雲歉意道:「存花嫂子,我這人嘴笨,不會說話,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一想到鳳勤搬進城裏,我一年也見不到兩次,心裏實在堵的慌。」
一旁的王剛臉上浮現冷笑,心裏更加不屑。
姓梁這對夫妻,把二女兒送到顧家,人就住隔壁,平常也沒說來見見女兒,現在說這種話,狗都不信。
「富寬,曉雲,你們現在是想把女兒接回去嗎?」顧長山為難道。
收養梁鳳勤這麼長時間,顧長山兩口子早就把她當親生女兒一般,現在送回去,還真有點捨不得。
可馬曉雲畢竟是梁鳳勤的親生母親,他們想接回孩子,天經地義,誰也無從指責。
這時梁鳳勤突然闖了進來,直接跪在顧長山和那存花面前。
「乾爸,乾媽,你們別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去。」梁鳳勤哭哭啼啼道:
「我以後會更加聽話,飯也儘量少吃,你們別送我走。」
那存花聽到梁鳳勤的哭聲,整顆心都化了,她只生過兩個兒子,沒有女兒,早就將梁鳳勤當做親閨女。
「鳳勤,你別哭,乾媽不會送走你的。」那存花抱住梁鳳勤,眼眶也濕潤了。
馬曉雲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倒是梁富寬還正常些。
「死丫頭,跟我回家就那麼難嗎?我才是你親媽,誰教你這樣的。」
馬曉雲的話,分明是在指桑罵槐,別說那存花和顧長山,就是王剛聽了心裏都不好受。
「馬嬸,你說這話就喪良心了。」王剛氣道:「我們幫你撫養女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當初你擔心鳳勤影響梁叔在林場的工作,把她丟在我們家,現在說要回去就要回去,我們是不是該算算賬!」
「算賬?算什麼賬!」梁富寬緊張道。
王剛對那存花說道:「媽,你先帶鳳勤出去轉一圈,這裏有我和爸就行。」
那存花點點頭,抱着梁鳳勤直接出了屋,梁富寬和馬曉雲一個人都沒阻止,王剛越發肯定,他們這次過來,肯定不是為了接回孩子那麼簡單。
等梁鳳勤走遠點,王剛才對梁富寬和馬曉雲說道:「我們家養鳳勤這麼久,她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全村最好的,這筆錢怎麼算?」
梁富寬緊張道:「我們每個月不是都給生活費了嗎?」
王剛冷笑道:「你們每個月給的那十幾塊錢,夠誰用的,鳳勤身上現在穿的衣服,每件都不低於一百塊。」
馬曉雲急道:「那些衣服是你們給她買的,我們又沒讓你們買,我還沒說你們把她養嬌氣了。」
這句話讓老好人顧長山徹底跳了起來。
「曉雲,你這是什麼意思?!」顧長山氣憤道:「我們對鳳勤好,難道還錯啦!」
梁富寬再次拉了媳婦一下,對顧長山抱歉道:「顧隊長,不好意思呀,她就是說話不經大腦,沒那個意思。
主要是我們想女兒了,也後悔當初拋下她,現在想要彌補。」
「早幹嘛去了?」王剛冷哼道。
馬曉雲炸了毛,一把推開梁富寬,對王剛叫道:「顧兆成,別以為你賺了幾個臭錢,就可以不把我們當回事!我們好歹是你長輩。」
顧長山站在王剛面前叫道:「你嚷什麼,有事沖我來,別為難孩子。」
王剛看到顧長山寬厚的背膀,微微一愣,他也好些時候沒被人這麼護着了。
梁富寬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道:「大家有話好好說,別激動,別激動。」
「若是你們不想把鳳勤還給我們,也不是不可以。」梁富寬對顧長山說道:
「我聽說兆成的滷味店,開了不少分店,不知道現在缺不缺人手?
鳳霞不是辭職去廣深了嘛!我們能不能頂替她的工作,也到城裏去。」
馬曉雲這時才想起來,這次跑到顧家的真正目的,頓時收斂了脾氣,躲在梁富寬後面。
「原來你們不是要接鳳勤回去,是想和鳳勤一樣去城裏。」王剛冷笑道。
「兆成,我們兩口子手腳勤快,能搬能抬,幹活是把好手。」梁富寬笑呵呵道。
王剛沉着臉,知道梁富寬和馬曉雲這是用梁鳳勤為威脅,要求給他們一份城裏的工作。
「你林場的工作不是做的不錯嗎?這次停薪留職的名單里也沒有你。」顧長山反問道。
「顧隊長,林場現在什麼情況你最清楚,我們這些伐木工早就沒活幹了,每個月拿着最基本的工資,根本不夠生活,曉雲也停薪留職,在家待了幾個月。」梁富寬苦着臉道:
「顧隊長,你不也是沒辦法,才去城裏的嘛!你都走了,我還能留到什麼時候。」
顧長山沉默幾秒,然後說道:「你來我和你嫂子的店幫忙吧!」
梁富寬心裏一喜,問道:「我記得鳳霞當初進城,可是包吃包住,我也是這待遇嗎?。」
王剛眼看梁富寬越來越得寸進尺,不由說道:「爸,你那個小店用不了那麼多人,我那邊還缺個洗大腸的人,如果馬嬸願意干,就來我這吧!」
梁富寬一驚,剛想說話,馬曉雲倒是先開了口。
「兆成,嬸就知道你心善,剛剛是嬸不好,說話不經大腦,你別介意呀!」
馬曉雲喜笑顏開,梁富寬暗暗焦急。
「那我怎麼辦?」梁富寬急道。
「你繼續留林場工作,好歹多份工資,鳳菊也要你照顧。」馬曉雲說道。
「你走了,誰給我做飯。」
夫妻倆竟然當着王剛和顧長山的面,為誰進城吵起來,也是把王剛看樂了。
「我哪會做飯,至於鳳菊那丫頭,性子野的很,我更看不住。」
「難道我天生就會做飯嗎?不會做你還不懂學?」
兩口子越吵越大聲,王剛開始不耐煩。
「我只能提供一份工作,並且有個條件。」王剛冷冷道。
馬曉雲和梁富寬同時閉上了嘴。
「你們必須把鳳勤的戶口,落到我們家來。」王剛未免再被威脅,索性釜底抽薪。
「不行。」馬曉雲當場拒絕道:「這不變成我賣女兒了?」
梁富寬倒是鎮定,反正梁鳳勤又不是他的女兒。
「條件就這樣,你們答應,馬嬸隨時跟我進城。」王剛冷酷道:
「不答應,你們就把鳳勤接回去,我們兩家從此恩斷義絕。」
馬曉雲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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