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倒是被桃夭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給嚇住了,久久不敢說話
若是換了尋常時候,她必然早就已經頂嘴起來了,可現在看着桃夭那一雙眼睛,還真不敢說些什麼。
「是,是。」
芙蓉連忙點頭,若是論身份的話,自己確實只是個伺候人的下人。
從前雪夫人性子懦弱,根本就不敢計較這些,現在要是計較起來了,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在我面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你自己心裏頭也明白可別再讓我不痛快了!」
現在留着芙蓉在身邊還有用處,桃夭也不打算現在就把人給換掉,要不然以後海棠的計策要誰來配合呢?
「是,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芙蓉只能低頭認錯,現在這種情形可容不得自己再像從前一樣頂嘴,只是也不知道雪夫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天色已晚,還不去準備熱水,是想讓我親自動手嗎?」
桃夭目光冰冷,又不是瞧不出來芙蓉是根本就不服,那雙眼睛還是在賊溜溜的轉來轉去,擺明了以後定然又是會做出些什麼。
「是!」
芙蓉趕緊下去準備熱水,現在看着雪夫人這樣子,倒是有些說一不二,看這情況也先只能乖乖聽話再說。
梳洗完過後桃夭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膝蓋,仍然是通紅一片。
不過還好她施法掩蓋住了自己的痛覺,若是換成了真正的初雪,肯定要受很大的罪。
其實初雪就是看不明白,在後院裏該要怎麼生活才是最有用的,更看不透那些心思算計,當然,她最看不明白的就是陸軒。
她把陸軒當成了自己最大的依靠,這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既然是錯誤的開始,必然也會帶來不好的結果。
陸軒的正室夫人程清月日子也是過得渾渾噩噩,初雪更好不到哪裏去。
後院裏除了她和海棠之外還有三位夫人,她們也倒是馬馬虎虎過得去,也是個守規矩的,倒也沒那麼多的心思算計。
只不過對初雪抱有善意的也就只有程清月一人,不貪圖她什麼,不算計她什麼,只是真正單純的有些心疼她罷了。
第二日一早,芙蓉便也學乖了,早早地等在外頭準備伺候桃夭起來,看得出對方的脾氣倒是有些變化,也不敢再像從前一樣懈怠。
桃夭用過早膳之後才坐着看了一會兒書,敏銳地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眉頭一皺,眼裏閃過一抹厭惡。
「昨日讓初雪妹妹受了罰,我心裏真是過意不去,在妹妹罰跪的時候,還讓人去送了茶水,可妹妹卻一點都不領情,也沒關係,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今日我便親自來看一看!」
聽着這有些做作的聲音,便知道是海棠來了,在人跨進屋子裏的那一刻,桃夭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是真正的初雪不舒服,海棠給了她那麼多的苦頭吃,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怨氣呢?
桃夭使勁靜心凝神,將那股怨氣壓下去,沒關係,這個海棠,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海棠姐姐怎麼會親自過來,通常時候你每來一次我就會倒霉一次,看來我們兩個倒是有些犯沖,不適合天天見面!」
桃夭放下書本,但沒有做起來的意思,只是笑着看着海棠。
「初雪妹妹這又是說的什麼胡話?」海棠好看的眉頭微微一皺,「你年紀小不會說話,我自然不會計較,可若是讓大人聽到了又會罰你的,昨日跪了那麼久,難道還沒有長記性嗎?」
提到昨日的事,海棠顯然也是有些不舒服的,人的確是跪了那麼久,可沒想到卻是被大人又親自抱了回去。
難不成是心軟了,憐香惜玉了?
「海棠姐姐的確是年長我許多,自然是會說話的,尤其是會在大人面前胡說八道添油加醋!」
桃夭諷刺道,初雪之所以要跪那麼久,無非又是因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覺得自己沒錯,為什麼要無緣無故的污衊自己呢?
再加上又有海棠在陸軒面前煽風點火,所以就被罰跪了三個時辰,這也只不過是在尋常的一件小事,她早就在海棠那裏吃了各式各樣的虧。
面對這般的嘲諷,海棠倒也是硬生生的忍不住了,紅唇勾起,只露出一抹笑。
「我不會與初雪妹妹計較這些,你年紀小,我是應該要讓着你。」
怎麼樣看起來當真是像極了一位好心的大姐姐,她從來都是個沉得住氣的,不會爭這些口舌之快,更何況爭這些的也沒什麼意思,重要的是要抓住大人的心。
初雪這個臭丫頭再怎麼樣,年紀也擺在這裏了,說好聽點是天真單純,說不好聽點那便是愚蠢,不會認錯總是要倔強到一點底,讓人覺得厭煩!
「海棠姐姐今日過來只是單純地看我嗎,你不是說關心我嗎,我昨天跪了那麼久,你可又帶來什麼傷藥?」
桃夭忽然又甜甜地笑着,還特地朝海棠身後的丫鬟採薇那裏看了一眼,並未看到帶了什麼東西,看來這回是空手來的呢!
倒是沒想到桃夭會說這樣的話,海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今日本就沒打算帶什麼東西過來。
真是笑話,自己巴不得這個臭丫頭多受點罪,怎麼可能帶東西來看她呢?
「倒是讓妹妹看笑話了,我實在是太過擔心你,所以什麼東西倒也沒準備,妹妹若是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就是,我想要什麼,大人自然都會給的!」
海棠伸手摸着耳邊的頭髮,指甲用鳳仙花汁染紅了鮮紅的紅色,襯得一雙手更是肌白如雪。
對比年紀小的初雪來說,她更是成熟嫵媚。
桃夭垂下眼眸,眼裏閃過一抹嫌棄,這話又是在暗戳戳的炫耀。
其實她真的覺得這個世界裏的女子好像過得很是扭曲,很是不開心,總是要面對各種各樣規矩的束縛。
要麼像程清月那樣過得渾渾噩噩,要麼就像海棠這樣,心甘情願地接受把男人當做自己的一切,去和其他的女人去爭去斗。
瞧着桃夭不理自己,只是隨意的翻着書本,海棠也是覺得自討沒趣,這丫頭怎麼跟從前比,倒是學乖了許多,知道是時候該閉嘴。
這平日裏可都是一點就炸,方才自己的話可能說得這麼明顯了,她就說一點都不在乎嗎?
「那妹妹便好好休息,我也不在這裏打擾,想來大人那邊還需要我去服侍。」
海棠微微一笑,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裏,還不如多多費心在大人身上,只有得到的大人的疼愛才是最為重要的。
「方才你站在外頭做什麼?」
海棠走了之後,桃夭朝着外頭喊了一句,作為服侍她的人,芙蓉只會站在外頭,說明是從未把自己當做主子一樣看待,也怪不得以後會投靠了海棠。
「我不敢去招惹海棠夫人。」
芙蓉進來之後委屈地低着頭,方才這種情況,自己又怎麼敢進來呢?
「你不敢去招惹她,那你就不怕讓我生氣嗎,誰才是你的主子?」
桃夭都忍不住笑出來了,可想而知真正的初雪過得到底是什麼樣的日子。
「滾出去,不要在我面前礙眼!」
桃夭擺擺手,不想在這些事情上糾纏,那個海棠已經是一肚子壞水,偏偏後院裏也是她一家獨大,所以這怎麼行呢?
陸軒今日倒也不忙,便在書房裏練字,可是不管怎麼寫怎麼念,還是抑制不住心裏頭的那股衝動。
奇怪,是真的很奇怪,他怎麼總是對初雪念念不忘?
那股心疼又憐愛的感覺,好像都要從身體裏溢出來了,可是他又不想此刻讓初雪過來,他想控制一下,不想總是沉浸在女人身上去。
越是忍着,心思便越發的混亂,寫着寫着一個不注意,剛寫好的字便混為了一團,索性放下筆不願再寫。
此刻門突然被打開,是海棠端了茶水過來,她熟練地露出一抹嫵媚的笑。
「大人練了許久的字,喝些茶水吧。」
海棠倒了杯茶走過去,想親自遞到陸軒手上,尋常時候對方早就接了,可這一回沒注意倒是被推開一個沒捏住,茶杯摔倒在地。
海棠倒被嚇了一跳,倒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被推開了,還用了這麼大的力氣。
「無事」,陸軒搖搖頭,並不介意這些,都是拉着海棠的手去了窗邊,在這個角度能看到昨日桃夭跪着的地方。
陸軒朝着那個方向看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越來越熱越來越沸騰,好想此刻就見到初雪。
「昨日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那時候我正在氣頭上,初雪又說不清楚只會頂撞,所以便讓她跪了這麼久,現在細細想來,其中應該也沒這麼簡單。」
「大人?」
海棠心裏一緊,果然昨日說的事情是真的,大人當真是對初雪憐香惜玉起來了?
要不然又怎麼會問起這件事情呢,從前大人根本就不會再過問,這一回重新問起來,擺明了就是心疼初雪!
這個賤人!
「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初雪妹妹年紀小不會說話,什麼事情就喜歡出風頭,也許正是因為受了幾次罰,便會慢慢的長大,我倒是覺得這樣也挺好,能夠讓妹妹早些長大。」
海棠擠出一抹笑,心裏倒是有些慌了。
這個初雪看起來並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本以為這段時日以來也沒了什麼心思,可沒想到倒是留了一手。
故意受罰弄成這副模樣,就是想讓大人心疼,還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陸軒仍然是朝着那個方向望着,也不知對海棠的話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也沒個反應,這倒是讓海棠越發的不安起來。
這不是一個好的徵兆,現在大人就願意在初雪身上耗心思,以後便只會關注她越來越多,更別說初雪還是這樣的年輕貌美。
「大人?」
海棠伸手去輕輕扯着陸軒的衣袖,想讓對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陸軒回頭看着海棠,她的面容仍然是這樣的嫵媚嬌美,只不過看着好像沒了從前那種心動的感覺,因為此刻腦海里閃現的都是另一個面龐。
是那麼的天真單純,是那麼的桀驁不馴,有時候會說出許多話來頂撞自己,昨日只不過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卻沒想到她跪了這麼久,膝蓋處一片紅腫,真讓人心疼。
「你說得對,只有受罰了吃過苦了,才知道要怎麼長大。」
陸軒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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