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芳時 第13章 瑞王

    「是，再過幾日，臣妾一定會去的，這幾天先讓如綾姐姐心情緩過來再說吧。」

    謝初柔點頭應道，這才挨板子得先休養幾天，打的不僅是在身體上啊，本就是那般驕傲的性子，卻是受了這樣的屈辱。

    「好了，你也退下吧，哀家乏了。」

    太后揮揮手，此刻夜已經晚了，她也是覺得甚是疲乏了，但想到明日瑞王要帶着姨世子進宮來請安，心裏頭總算是覺得舒適了一點。

    當初她還是先帝德妃的時候也是不受寵愛，那時候先是生下了陛下，先帝的容妃無子，先帝便把她生了兒子給的容妃撫養，一養就是七年。

    後來哪怕接回來的時候也是並不浪漫的親近了，容妃對他不冷不淡，說到底不是親生的養不熟，可還回來了，就連她這個母親也是養不熟了。

    已經錯過孩子長大的重要時光，若是再想親近起來，怕是真的是不容易啊！

    不過還好，老天又給了她另一個兒子楚靖，說什麼也要把這個兒子留在身邊養着。

    總算這個兒子養着也是非常貼心，要不然真覺得這一生過着還有什麼念頭，自己生的兒子和自己一點都不親近。

    但是一想到冷宮裏的事情，整個人又是變得異常沉重，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勸才好，難道如綾真的願意這一輩子就待在冷宮裏了嗎！

    這一晚上真的是一點都沒睡好，翻來覆去沒有任何辦法，想着若是這一次如綾再不願意出來，她便會令人將如綾帶出來，還有鄭貴妃，這些年來也是真是風光夠了！

    第二日看到瑞王帶着小世子來請安時，太后才喜笑顏開將心裏的煩悶一掃而空，瞧着那長得白白胖胖的小世子，真的是忍不住心生憐愛。

    「洵兒，快到哀家身邊來，讓哀家好好的看看你，許久你才進攻一次，以後肯定要常常進攻，讓我好好的瞧瞧你。」

    看着眼前長得白白胖胖的小孫兒，太后喜笑顏開，將小孫兒摟在自己身旁左看右看，怎麼都看不夠。

    終歸還是小兒子要貼心孝順一些，所以對小兒子的孩子也是更加的喜歡，這宮裏頭的孩子瞧着真的也都是一般般，陛下尤其喜愛鄭貴妃的那一雙兒女，可她瞧着也就那樣吧！

    尤其是那個楚頤，表面上瞧着也是乖巧可愛，可總覺得和她那個母親鄭貴妃一樣，尖酸刻薄是怎麼都藏不住，小小年紀簡直是被自己的生母給教壞了！

    「祖母，洵兒今天早上天沒有亮就醒了，知道要過來進宮向祖母請安，就想着早點醒來，早點進宮，早點見到祖母！」

    這幼稚的娃娃音聽在人耳里，真的是覺得可愛極了，楚洵今年也快八歲，每次進宮向太后請安的時候，仍然會像小時候一樣縮在太后的懷裏撒着嬌完全就是活在寵愛里的孩子。

    只是讓太后最為心疼的一點是楚洵的生母六年前便已逝去，而瑞王府里也沒有一個女主人。

    楚洵的生母當年只是一個普通民間女子，那時候她雖不贊成，但到底自己兒子喜歡，留着便留着吧！

    瑞王楚靖今年還不到而立之年，可渾身氣質自是沉穩，朝着自己最喜愛的小兒子仍然像幼年時一般在太后懷裏撒着嬌，眼裏一片疼愛。

    這個孩子即使不是他親生的，可仍然也會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只是終究還是有一些不圓滿之處。

    「哀家覺得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是那麼的倔強，如綾就因為讀一口氣在冷宮裏這麼多年不出來，而你又是心心念念着洵兒的生母，瑞王府里也沒有一個女主人，瞧着你們這一個，兩個當真是要氣死哀家不成嗎？」

    看着白白嫩嫩討人喜歡的小孫子，自然是歡喜的，可以想到那兩個不聽話的，太后仍然又是一片嘆息。

    楚靖慈愛的目光一直未曾離開過楚洵，這是他親手養到這麼大的孩子，是不是親生的早就已經沒有關係了，更何況這個孩子是他親眼看着自己最愛的女人生下來的！

    聽到太后的話，眼神微微有些閃爍，伸手轉動着戴在食指的玉扳指。

    「雪兒是我最愛的女子，我知道她身份卑微，但是我並不介意這些。即使將她留在府里沒有任何名分，那也沒有關係，因為府里除了她不會有別的女人。」

    「哀家知道你的一片心意，哀家也不忍心拆散有情人，可是人都已經去了這麼久了，你瑞王府里總需要一個打理後院的女人啊！」

    太后無奈道，為什麼瞧着這些小輩總是這麼一個一個的不聽話，但是最不聽話與她最生疏的就是皇帝了。

    「當初雪兒離去的時候，我便已經下定決心好好的將洵兒撫養長大就好，其他的我沒有什麼心思。」

    楚靖平靜道，忽然又是想到了什麼，「方才進宮的時候，我聽聞冷宮裏出事了，母后倒不如直接下令讓如綾出來吧，一直在冷宮裏受罪也是不好的，跟誰賭氣也不應該與自己的身子賭氣，冷宮裏缺衣少食，過着應該很是煎熬。」

    「是她自己不願意出來！」

    太后煩悶道，拿了一塊糕點送到楚洵手上，楚洵拿着糕點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咕嚕咕嚕轉，像是在聽着這些談話。

    「不過你說的也對，若是再在冷宮裏熬下去，這整個人的身子可都要熬壞的，不止如綾要出來，還有心兒，」太后頓了一下，以為楚靖不知道心兒是誰。

    「心兒就是當初穆婉在冷宮裏生下的那個女兒，也是時候該要接出來了，如綾像是很喜歡她，那出來之後人就給如綾養着吧。」

    陛下可以心狠手辣對穆家趕盡殺絕，可太后倒是有些不忍，還好當初生的只是一個公主。

    公主能留下一條命，到底都是皇室血脈，絕對不能一輩子都在冷宮裏！

    楚靖靜靜的聽着，只是轉着玉扳指的手指有些發白。

    心兒，是那個一出生就瘦瘦小小的女嬰？

    他當初倒真的是很想把這個女嬰也抱走，但是沒有辦法，只能將其留下，公主好歹有一半個能活命的機會，若是兒子，恐怕當場就會沒了！

    楚靖若有所思的看着正在吃着糕點的楚洵，而楚洵卻是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突然要看向他，邊吃着糕點邊朝着父親裂開嘴笑了。

    「父親為什麼每次都要往這邊走呢，那邊好像是一個不吉利的地方啊？」

    從太后宮裏出來後，楚洵乖乖的伸着手，讓楚靖牽着在宮裏逛一逛，每次都是如此，只是每次來的時候好像都要從冷宮繞過一圈。

    雖然他不知道冷宮是什麼樣子，但也明顯能感覺得到，好像宮裏人都害怕去冷宮，這是一個很不吉利的地方！

    「沒有什麼吉不吉利的，你會有明白的那一日的。」

    楚靖平靜道，他一直都是這般沉穩又沉默寡言的性子，總會靜靜的站在一旁，和陛下站在一起的時候又會主動收斂身上的氣息，只願淪為陛下的陪襯。

    「啊！」

    楚洵忽然喊了一聲，原來是方才踩到了一處濕滑的地方，還好有楚靖牽着才沒有摔倒。

    楚靖索性乾脆直接單手把楚洵抱了起來，免得再踩到什麼摔倒了，楚洵乖巧的坐在楚靖的臂彎里，摟着他的脖子四處張望着。

    整個王宮可真是大呀，比瑞王府真的是大多了！

    只是忽然瞧着好像有一棵最大最高的樹上有一個黑影，剛想再看看，可那黑影忽然沒了，也就沒再太關注看向別處的風景。

    小小警惕的坐在樹上，瞧着那一大一小兩個人影走遠了之後才跳了下來，經過這一年多的觀察，看來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

    每次瑞王帶着世子進宮的時候總是喜歡繞着冷宮走，這看來一定是在懷念着什麼，再想到一年前偷偷聽到了消息，這看來這應該有九成是真的了！

    沒想到這楚國王宮竟然會有這麼大的秘密，還真是挺好玩啊！

    而冷宮裏楚心正端着一碗熱騰騰的粥餵給謝如綾吃了下去，雖說已經過了好幾天，身體上的傷也是稍微好了一些，但也是不能亂動，仍然是只能趴在床上。

    「你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不許有一點點的隱瞞，我想要聽你說清楚，我知道你不可能去做偷盜之事的！」

    謝如綾咽下一口熱粥，身體上的傷早就已經沒有那麼疼了，頭幾日真的是疼的人都要昏了過去，昏過去也還好，就怕醒的時候要感受着這份痛苦，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啊！

    那時候自己都痛的要死了，哪裏有心思關心這些，現在精神好了，自然是要問個清楚明白，人死了也得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那日我去拿炭火，沒有人給我，我只能蹲着撿地上的殘渣。是楚頤自己過來與我說好話，那個時候我是不信的，可瞧着她給的是那麼重要的炭火，就想拿了過來，不想再讓我們受凍了。」

    楚心委屈道，如果會知道事情是這個結果的話，她當時絕對不會和楚頤有任何的接觸。

    她會警惕宮裏的大人，卻對孩子放鬆了一半的警惕心，可沒想到就是看起來冰雪聰明的小公主卻是這般的惡毒！

    「你以為那個賤人的女兒能是什麼好東西嗎！」

    謝如綾氣的又是觸動了傷口，整個人都疼得抽了一下，「算了算了，也都怪我沒有和你說這些事情，你也對從前宮裏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也不能怪你，這頓板子就當給你長個教訓，以後不要這般隨意的去相信人。」

    謝如綾無奈的搖搖頭，當初她自願進冷宮的時候，就打心底里不願意再出去了，也想與從前的那些人全部都斬斷關係。

    所以和楚心從未說過從前的事情，現在楚心不知道也不能怪她，現在將這些事情全都說清楚就好了，她才捨不得去責怪自己看着長大的心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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