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的完全褪去,地平線中的暖陽緩緩升騰而起,直到完全露出原本的樣子,溫暖的陽光灑落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照亮了隱藏的一切,無論悲傷亦或者幸福。
荒蕪的土地,沒有一絲完好的痕跡,遠遠看上去只有一片狼藉,讓人不禁生出一種這是世界末日來臨了嗎的錯覺。
「莉莉,莉莉。」
嘴裏無意識的呼喚着,愛爾奎特仿佛失了神一般雙眼空洞,雙手緊緊的抱着阿爾托莉雅的身體,坐在荒蕪一物的土地上,久久未曾動彈。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似質問,似痛苦似迷茫。
愛爾奎特緊緊的抱住阿爾托莉雅的身體,將金色的腦袋深深的埋在對方的脖子中,眼中從未流淌過的淚水卻是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
有些迷茫的摸了摸眼角,或許從未落淚的她對於這種忽然出現之物,有着深深的疑惑吧,
只是心中不能抹消的悲傷卻是無法遏制。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夠相伴而行的夥伴,本以為可以不用再孤單,不再寂寥。」
空洞的眼眸,沒有絲毫的神采,無神的讓人心疼。
如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貓般,蜷縮在阿爾托莉雅的身上,身體微微顫抖着,害怕着世間的一切。
「這便是思念她人,為別人而傷心落淚的感覺麼?」將手放在心口,感受着錐心的疼痛,愛爾奎特喃喃自語着。
「莉莉,我後悔了。」
「本以為擁有思念牽掛的人,就算會很痛苦,卻也是幸福的,但這種疼痛卻是我承受不了的,我還真是沒用啊,莉莉。」自嘲一笑,愛爾奎特有些遲疑的看着阿爾托莉雅,但隨即便是轉化為堅定。
「不過,不過,無論如何,我也不想讓莉莉就這樣離開我啊,無論如何也不想在孤身一人啊。」
低聲喃喃着,似乎是在說給阿爾托莉雅聽,也是在說給自己。
「吶,你也知道的吧,我的『墮落』。」無神的望着天空,只是手中的力度卻是沒有絲毫的放鬆,好似害怕自己一放手,懷中的人兒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曾經在想『墮落』到底是什麼呢?對於真祖來說嘗過鮮血的味道,在無法遏制吸血衝動之後就是墮落了嗎?」愛爾奎特輕輕的撥弄了一下阿爾托莉雅金色的秀髮,手中所傳來的觸感讓愛爾奎特一陣失神。
「可是,對於吸血種來說,這些不都是理所當然的嗎?就像人類需要進食一樣。雖然真祖並不是一定需要吸食鮮血才能存活,但在嘗過一次之後,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忘卻,這難道不是深藏在真祖本性裏面的本能嗎?」輕輕的用手指點着阿爾托莉雅頭上的那根呆毛,那根如今依然傲然挺立的『本體』。
「曾經我對於這一點深信不疑,認為只要是嘗試過鮮血的真祖都已經墮落,而且身為真祖們製作出來的處刑工具,這也是我誕生的意義,對那些『墮落』的真祖以處刑。」不斷的按到,然後看着馬上又站立起來的呆毛,愛爾奎特輕聲呢喃着。
「已經墮落的真祖是無法原諒的,而導致真祖墮落的原因也是無法原諒的,所以在哪之後,我存在的意義就只剩下『羅亞』了。」
「不斷的,不斷的重複着,重複的同樣做着一件事情,只為找到心中的救贖。」
自嘲一笑,愛爾奎特語氣之中帶着深深的悲哀:「不過,或許永遠也不會存在那麼一天了吧,『羅亞』的實力越來越強,而我的力量卻是在快速的衰弱着,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吧,而那個時候,我存在的唯一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呢。」
「不過,誰也想不到,我會遇到你呢,遇到千年之後還存活着的『亞瑟王』啊。」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愛爾奎特輕輕的撫摸着阿爾托莉雅的臉頰。
「你讓我知道了何為幸福,何為思念,何為快樂,你讓我有了夢可以做。」
「一定不能想像吧,就算是給我一個夢,我都不知道可以有些什麼東西能夠放進去,因為以前的那些記憶實在是太過於痛苦了啊。」苦澀一笑,愛爾奎特臉上帶着深深的失落。「還真的是要謝謝你呢,給了我那麼美麗的夢。」
「也讓我深深的知道了,失去時是何等的痛苦,所以啊.....」
眼神堅定的看着阿爾托莉雅,愛爾奎特帶着愧疚和悲哀的說道:「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嗎?」
「既然已經『墮落』了,為了你再次墮落而如何呢?或許還要感謝羅亞呢,若不是他,我又怎麼能夠遇到你?若不是他,我又怎會墮落?若不是他,我又怎能堅定這種荒唐的決定?」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擅自決定這種事情很自私也很任性,但...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真的不想啊。」帶着崩潰的聲音,愛爾奎特緊緊抱住阿爾托莉雅,似乎已經到達了臨界的邊緣,隨時都會崩潰。
「真的不想唯一的思念就這樣消失了啊,就算你之後不願意原諒我也沒關係,因為已經足夠了啊。」顫抖着聲音,愛爾奎特低着頭看着阿爾托莉雅說道。
「若是唯一的思念也不在了,這樣悲哀的、滑稽的存在着也就沒有必要了啊。」臉上帶着深深的悲哀。「以前沒有體會過,可以不用在意,但就如鮮血一般,嘗試過之後,就再也無法捨棄了啊。」
「所以啊,雖然對不起,但還是請你原諒我。」
低吟着,愛爾奎特慢慢的低下頭去,顫抖着身體將粉唇烙印在了阿爾托莉雅的唇上,久久凝固。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整個天地空間之中,唯留存下這一幕。
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在其正中心的位置有着如夢幻般的兩名女子,生死相依!!!!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慢慢的將自己的唇瓣移開,嘴中不斷的喃喃自語着,似在對阿爾托莉雅道歉,卻也是在堅定着自己的信念。
緩緩的張開嘴唇,將裏面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兩顆尖銳的牙齒露出來,顫顫巍巍的湊到阿爾托莉雅的脖頸間,雙手抱着對方的力度再次加強,微微顫抖着的手臂和身體顯示着她有多麼的不平靜。
「真的對不起。」
眼睛緊緊的閉着,只是那眼角的淚滴,卻是無論如何也是掩飾不了,滴落在阿爾托莉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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