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個月的新兵集訓終於結束了。180名新兵連的戰士整齊的站在操場上,張國棟又在主席台上宣讀着軍委會的任命:
「葉二,任命為陸戰營三連2排班長,授下士軍銜。」
葉二挺胸走上了主席台,這次一共從新兵里挑了8個人擔任了班長,葉二因為識字多,各項考核也大部分優秀,所以被榮幸的任命了班長的職務。
韓萬濤將下士軍銜掛在了葉二的肩膀上:「好好干,下士,你前途無量。」
「謝謝長官。」葉二「叭」的一個敬禮。
夜晚,葉孫全家破例的點上了2根蠟燭,全家人圍坐在飯桌旁邊。新兵連放假三天,所有的新兵全部回家。葉三和葉么不斷的摸着葉二肩膀上的星星:「二哥,這班長是個什麼東西,是不是和學校里的班長一樣啊。」
「差不多,最小的一個官。」葉二回答着弟弟妹妹的問話,「學校里的班長能管20多個人,我最多管着10個人。」
「再小也是官,老二,你也有出息了。」葉孫全滿意的看着這幾個孩子,老大當了探長,老二現在也當了長,甭管多大,反正帶長。他葉孫全又可以壓武承宗一頭了。
「我長大了也要當兵,和二哥一樣。」葉三今年只有10歲,他和葉二之間其實還有2個,只不過都夭折了。
「三,好好上學,跟着先生多學點東西。」葉二仿佛突然間低沉了很多,「別學你二哥,放着好好的學不上,非要去當這個兵。」
葉大看了弟弟一眼,還沒等他開口,葉二就搶先問道:「哥,你和孫佳怡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了?」葉大奇怪的看着弟弟,「我和她怎麼了?」
「孫佳怡今年13了。」葉二說道,「我可聽說了,我們原先班上有好幾個看上她的了,都有人去校長家提親了。」
「是啊,老大。」羅氏也在一旁說道,「再過個年你也16了,也該說門親事了。你爹像你這麼大,都快有你了。這孫佳怡要模樣有模樣,要人品有人品,還是孫老爺的妹妹,雖說不是親妹妹,可比親妹妹還好,你要是有意思,我也去找人給你提親。」
葉大臊紅了臉:「這是給老二接風呢,怎麼說起我來了。」
「老大啊。」葉孫全說道,「你爹我呢,現在在這榆林灣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你也當了這探長。這孫佳怡雖說是葉老爺的妹妹,陸老爺的孫女,可那不是親的,論起出身,和咱們也算是門當戶對,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為自己的事上心了,你要真有意思,讓你娘去找個媒婆子說和說和。」
「是啊,哥。」葉二接着勸道,「你天天去找人家玩,你敢說你就一點想法沒有?許先生都說了,你們這叫,叫什麼,對了,叫自由戀愛。自由戀愛才是最好的。」
「我不和你們說了。」葉大低着頭拼命的往嘴裏扒着飯。
吃過了晚飯,羅氏哄着幾個孩子睡覺了。葉大和葉二在屋子外面的月光下慢慢的散着步。
葉二從兜里掏出了2隻煙,遞給了哥哥一隻。
「你也抽煙了?」葉大突然覺得這2個月,這個弟弟變了很多。
「跟許先生學的。」葉二拿出火鐮點燃了手裏的煙,「哥,我不想當兵了。」
「你說什麼?」葉大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當初哭着鬧着的非要去當兵,人家許先生和陸先生怎麼勸你也不聽。現在你這班長都當上了,怎麼突然又說不想去了。」
「哥。」葉二不知道怎麼跟哥哥解釋,他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天的場景,一排排火統冒着白煙,對面是一個個在痛苦中**着的生命,「當兵是要殺人的,我不想殺人。」
葉大默不作聲,他無法理解弟弟的想法,可是「殺人」這兩個字卻在他的腦海里縈繞不去。
「巡捕的工作是維護治安,保護百姓。給你們火統,不是要你們去炫耀,更不是要你們去殺人,他只是你們自衛的武器,制止犯罪的工具,僅此而已。」柳總探長的話怎麼和弟弟說的好像一樣。
「哥,我想去找許先生,你陪我一起去吧。」
許朗剛剛睡下便被一陣敲門聲給吵起來了。許朗和程依依當了老師以後,何雲便在學校里給他們找了2間屋子做了單人宿舍。
「葉大,葉二。快進來。」許朗招呼着兄弟兩個,「葉二,有出息了,當下士班長了。」
2個孩子進了屋,侷促的站着。
「怎麼不坐啊。」許朗環顧了一下四周,屋子裏只有一把椅子,「我這地方有點小,也亂,坐床上,坐床上。」
兄弟兩個坐在了床上,許朗又扯着嗓子衝着隔壁喊道:「依依,咱們的孩子來看咱們了,你倒點水過來,我這沒水了。」
一會功夫,程依依提這一個茶壺推門進來:「葉二,長高了,你這軍裝一穿,還很威武啊。吆,還是下士了,進步挺快啊。」
許朗看出了這兩個孩子好像有什麼心事,衝着程依依擺了擺手:「葉大,葉二,今天怎麼沒在家啊,葉二你都2個月沒回家了,應該多陪陪你父母。」
「許先生,程先生。」葉二鼓足了勇氣站起來鞠了一躬,「我想和2位先生聊聊。」
「別急,先喝口水。」許朗把水杯遞給了兄弟倆,「有什麼不開心的,有什麼想說的就說,我們永遠是你的先生,你的兄長。」
「許先生,我不想當兵了。」葉二小聲地說道。
「為什麼?」許朗沒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平靜的問道。
「當兵要殺人,我不想殺人。」葉二的聲音越來越小。
許朗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了一支煙,摸出火鐮點上了:「葉二,你不想殺人,不想去剝奪別人的生命,這很好,這說明你會思考問題了,你有自己的思想了。」
程依依在後面偷偷的拽了一下許朗的衣服,許朗沒回頭,拍了拍程依依的手繼續說道:「生命是平等的,也都是寶貴的,它對於每個人來說都只有一次,任何人都沒有權力去隨意剝奪別人的生命。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貪婪。人的本性是惡的,而且總會有人想把這種惡發揮出來,總是有人想用自己的意志去要求別人,剝奪別人的思想,踐踏別人的尊嚴。對於這種人,我們只能拿起武器來保衛自己。孔聖人說過,『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我們成立軍隊,我們拿起武器,不是要去征服別人,更不是要去殺戮別人,而是要保衛自己。保衛我們自己的尊嚴,保衛我們自己的自由。這些話也許你現在還不是很理解,但是這不要緊。今天我再送你一句話,我希望你們兄弟倆能記住,不管在什麼情況下,為自由而戰。」
「我知道了,許先生。為自由而戰,我會記住的。」葉二說完又靦腆的問道,「二位先生,我還想有個要求。」
「有什麼要求就說。」許朗吐了一口煙,「在先生面前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想請二位先生幫我改個名字。」
「怎麼想起改名字來了?」程依依問道。
葉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葉二,葉二的,叫着也不好聽。我現在是班長了,手下的兵總不能也叫我葉二吧。」
「呵呵呵呵。」許朗笑了起來,「依依,看來咱們的孩子真的是長大了,行,我就給你改個名字。」
許朗沉思了一會:「這樣,你既然當了兵,我就送你個名字,葉戰,為自由而戰。」
「許先生,你也給我改個名字吧。」葉大在一旁急了,「我這都當了探長了,更不能整天葉大葉大的叫,這也不好聽啊。」
「呵呵。」許朗笑道,「你也想改名,那我也送你一個。」
「恩,這樣。」許朗又想了一會,「你是巡捕,你就叫葉嚴,維護律法的尊嚴。」
葉嚴和葉戰走了以後,許朗睡意全無,興奮的在屋裏轉着圈:「依依,咱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孩子才是希望所在。」
「那是你的努力,和我沒關係。」程依依笑道,「你睡不睡覺了,明天還要上課呢。」
「不着急,不着急。」許朗拉着程依依坐下,「來,陪我聊會。」
「你不睡我還得睡。」程依依的心裏突然湧上了一陣酸楚,「你真想聊,去找蔣北銘他們,聊個通宵也沒人管。」
程依依推門出去了,一出門,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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