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蔣北銘在奏摺中提議,由朝廷出面招商引資,榆林灣提供技術,在整個大陸推廣這些企業。新建的企業除了收取5%的工商賦稅,利潤按照三三四分成,朝廷和榆林灣各拿三成,投資方拿四成。
崇禎聽完王承恩的轉述有些猶豫:「這種分成的方法能行嗎,朝廷什麼也沒幹,榆林灣也一分銀子不出,卻要拿三成,會有人願意嗎?」
「陛下,蔣北銘解釋過這個問題。」王承恩回奏道,「陛下和朝廷的作用其實是最大的,拿三成一點都不多。陛下請想,能允許他們投資賺錢,而且只值百抽五,這是陛下多麼大的恩典。沒有陛下的恩典,他們又何如賺的了銀子,孝敬陛下是應當的。」
崇禎被王承恩恭維的有些飄飄然:「那榆林灣拿三成又如何說。」
「陛下。根據奴婢安排在榆林灣裏面的人回報,這些東西其實都是那些先宋遺民自己搞出來的,這裏面的門道外人很難弄清楚,沒有他們的指導,別人根本生產不出來,這就是他們要三成分紅的原因。」
崇禎的情緒又突然間有些低落:「王承恩,咱們真的自己弄不出來嗎?」
王承恩沒有回答崇禎這個問題:「陛下,咱們今年僅僅是瓊州府一個地方,也僅僅是同吳三桂的生意和廣州的生意就給朝廷增收了一百萬兩。奴婢以為真要在整個大明朝鋪開這些生意,不出三五年,朝廷每年就可以增收上千萬兩。」
崇禎的眼瞪了一會又眯上了:「朕也知道其中的好處,內閣那邊是什麼意思?」
「陛下。」王承恩跪了下來,「這份奏摺是蔣北銘直接交給奴婢的,只有奴婢和曹公公知道,內閣那邊還並不知情,這正是奴婢為難之處。」
「拿給他們看看。」崇禎並沒有再說別的,「朕也要聽聽他們的意思。」
蔣北銘在給王承恩這份奏摺的時候其實是很矛盾的,一方面蔣北銘希望能在明朝掀起一場工業革命,把整個華夏民族迅速的帶往一個近代社會;但另一方面,蔣北銘也不得不擔心一旦工業革命真的開始了,明朝的實力迅速發展起來,那麼崇禎還會允許榆林灣像現在這麼存在嗎。何去何從,蔣北銘是真的不知道。
穿越大會結束後,蔣北銘並沒有馬上返回北京,他還要參加軍委會的會議。
正月十四的這一天,蔣北銘宴請了許朗、史顯揚、柳冠南和孫天昊四個人,把奏摺的事說了出來。
「這份奏摺是我單獨寫的,也是單獨交給的王承恩。穿越大會並不知道,軍委會也不知道,而且張海和潘學忠也不知道。歸根結底,就我一個人知道。」
蔣北銘說完這幾句話就不說話了,看着周圍的四個人。四個人都有些吃驚,按說蔣北銘做事一貫小心謹慎,為什麼這次會這樣,一個人怎麼能決定這麼大的事。
許朗的指頭不斷的在桌子上敲着:「北銘,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這麼做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不會僅僅是引導工業革命這麼簡單吧。」
蔣北銘給每個人都倒上了酒:「還是你許朗聰明。不瞞各位,引導工業革命是一個方面,但是我更想用這件事來分散一下崇禎的注意力。崇禎現在可能還不知道咱們今年進攻越南的打算,可是只要春季攻勢一開始,鄭梉肯定會派人去北京,安南現在還是明朝的藩屬國。我擔心崇禎會阻礙我們征服越南的計劃,所以我想只要能讓崇禎掙到銀子,他可能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你還認為穿越大會應該是不會批准你這個計劃的。」史顯揚說道,「因為穿越大會想的更多的是我們自己的利益,況且大部分人認為崇禎現在還不可能和我們翻臉。」
蔣北銘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所以我個人做了決定。而且我認為就算王承恩把我的奏摺給崇禎看了,崇禎肯定還要考慮到內閣那邊的意思,說不定他們自己就先掐起來。」
「可是北銘。」孫天昊說道,「你這樣是違反了大會規定的,你就沒想過你自己的處境。上次你做主放過濤敏,王兆星已經建議免去你最高軍事指揮官的職務。這次的事一旦公開,你想沒想到過後果。」
「我是一個實用主義者。」蔣北銘自己喝了一杯,「我覺得我做的應該是對的。」
「誰都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存在主義不是說存在的就有合理性嘛。」孫天昊還想繼續爭辯下去,但是許朗打斷了他的話,「天昊,北銘這麼做並不是個人的決定,也沒違反穿越大會的規定,因為這是軍委會的決議。」
其餘幾個人,包括蔣北銘在內都愣住了:「這是軍委會的決議?軍委會什麼時候決議的?」
「後天,正月十六。」許朗說完自己先笑了,「北銘,後天就開軍委會會議了。你明天先去找找鄭江和張國棟,把這件事和他們說一下。從春季攻勢的角度說,你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讓他們在軍委會上提出來,作為軍委會決議報到穿越大會上就行,軍委會有這個決策權。」
「都別這麼看着我。」許朗端起酒杯轉了一圈,「有時候搞政治不耍點手段是不行的。」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柳冠南衝着許朗笑了一聲:「許朗,你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你不是一直高喊着民主、平等、自由嗎。」
「你還有資格說我?」許朗也笑道,「你們巡捕房現在又開始收黑錢了吧,那個方正已經控制了兩個區,很快就要一統江湖了。我還聽說,葉嚴這小子最近沒事就往方正的如仙坊跑,那裏面有個叫嫣紅的姑娘據說長的還不錯。」
柳冠南驚愕的放下酒杯:「許朗,你去安全部兼職了?怎麼你知道的這麼清楚。」
「別忘了,我們也有總參三處,他們的消息不比王華的安全部差。」許朗說道,「冠南,我還真有個事想和你說。方正已經控制了兩個區,那麼剩下的兩個區你最好另外找人,要是只有一個老大恐怕你很難控制。」
「這事我知道,現在正在物色人選。但是有幾個條件合適的都是本地人,我不太想用本地人。」
「我這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許朗自己又喝了一杯,「你們現在都知道咱們榆林灣年前開了一間浴室吧,就在商業區。那間浴室的老闆姓李,過完年後找到了我們家,想要我和依依幫他和欒旭說一聲,他想要擴大營業規模。關鍵是這個李老闆是從廣州來的,不是本地人。我覺得冠南你應該關注一下。」
「許哥。」孫天昊問道,「人家一個開浴室的,做的是正經買賣,你想拉人家下水?」
「現在的浴室當然是正經買賣,可是將來他要擴大規模,而且擴大的是接待男客的規模,一旦浴室變成了洗浴中心,你說還算不算正經生意。」許朗說完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別說這些事了,這些事冠南自己會拿主意的。」蔣北銘又向孫天昊問道,「天昊,你估計一下,如果崇禎真的答應了,咱們有沒有能力提供人員和技術。」
「北銘,我不考慮政治和軍事方面的事,我只考慮商貿。」孫天昊回答道,「僅從商貿發展方面來講,你的這個提議是很好的。我們雖然不能馬上在整個大明朝掀起一場工業革命的風暴,但是在南方還是可以的。起碼只在兩廣和江浙一帶鋪開沒有問題。」
「那就行。」蔣北銘衝着眾人端起了酒杯,「該說的都說完了,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咱們今天痛快的先喝一個。」
「那可不行。」許朗伸手攔住了蔣北銘,「明天上午要進行晉升授銜儀式,我升少將了。你不會是想把我灌醉不能去參加了吧。」
「許朗,你有點出息行嗎。」蔣北銘笑道,「一個少將就把你激動成這個樣子,離着上將還有兩級呢。」
「我能和你比嗎。」許朗摸了摸自己的肩章,「我還一顆星呢,你都三顆了。」
「行了,別比了。」柳冠南端杯說道,「咱們喝酒。你們非得比星多星少,我回去就把我們巡捕房的警銜改了,弄上八顆星,比你們的都多。」
正月十五的上午,榆林軍晉升將官儀式在軍委會大樓門前的空地上舉行。軍委會現在已經獨立於穿越大會了,所以穿越大會批准了將官晉升的申請之後就不再舉行什麼儀式,而是由軍委會自己舉行。
一排高級軍官整齊的站在了大樓門前,鄭江快步的走到了韓萬濤和曾廣賢的面前:「韓萬濤將軍、曾廣賢將軍,我代表軍委會晉升二位為榆林軍中將軍銜,希望二位將軍能再接再厲,為榆林軍再創新功。」
韓萬濤和曾廣賢一起敬了禮:「榆林軍戰無不勝。」
曾廣賢的左面站着的就是許朗,鄭江給韓萬濤和曾廣賢掛上中將軍銜之後又來了許朗面前。
「許朗將軍。」鄭江剛說了一句,許朗突然打了個嗝,一股酒氣噴了出來。
鄭江楞了一下:「你小子昨晚喝酒了,這麼大的酒味,你不想當少將了?」
「沒有沒有。」許朗陪笑着,「哪能不當少將啊,這是前天晚上喝的,高興嘛。」
鄭江很無奈的把少將軍銜掛在了許朗的肩膀上,小聲說道:「你也是頭一個,等我不當軍委會主席了,我就寫一部榆林軍軍史,把你這段寫進去。」
授銜儀式一個接一個的進行着,葉戰和安德里亞斯站在將軍們的最右邊。
鄭江從旁邊的托盤中拿過了兩幅準將肩章給兩個人掛在了肩膀上:「葉戰上校,安德里亞斯上校,我代表軍委會晉升你們為準將軍銜,你們是榆林軍的驕傲。」
「謝主席。」兩個人齊敬了一個禮,「屬下當盡心盡力,萬死不辭。」
正月十五的晚上,許朗一家並沒有在家過節,葉孫全一家也沒有在家,兩家人加上高晨一家都去了祥意酒樓,高晨把父母從崖州接了過來,正式向葉家提親。
祥意酒樓里,三家人加一起能有將近五十個,整整坐了五桌。陸天翔和何雲坐在主桌正中央的位置,高晨的父母和葉孫全夫婦坐在右側,許朗和高晨坐在左側。其餘的兩個位置是程依依和葉潔。
酒宴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許朗知道陸天翔年紀大了,不能喝太多的酒,自己衝着葉孫全和羅氏舉杯說道:「老葉,葉夫人,現在葉潔姑娘和高晨的婚事已經定了,你們也就沒什麼心事了,今天喝了這杯訂婚的酒,改日再喝他們的喜酒。」
羅氏端杯謝道:「這兩個孩子的事還多虧許先生的幫忙。」
許朗一仰脖把酒喝了:「葉夫人見外了,這兩個孩子都是我看着長大的,尤其是葉潔姑娘,十年前剛見她的時候還流鼻涕呢,現在都是大姑娘了。」
程依依問道:「葉潔,你今年就從榆林灣學堂畢業了,結婚後想繼續上學還是想工作?」
葉潔低下頭低低的聲音回答道:「依依姐,我不想上學了,也不想工作,我想好好服侍高晨。」
「哈哈哈哈。」這桌的人都笑了起來,何雲笑着說道:「葉夫人,這才叫女生外向,還沒出嫁呢,就想着如何相夫教子了。」
另外一個桌子上的司琴沒聽懂何雲說的女生外向是什麼意思,開口問道:「奶奶,什麼叫女生外向。」
旁邊的趙芷若拉了她一把:「問那麼多幹嘛,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司琴依舊沒聽明白:「芷若姐姐,為什麼要過幾天才知道,今天不能知道嗎?」
陳氏笑道:「因為再過幾天你那個同學就會來咱們家提親了。」
「陳姐姐。」司琴害羞的低下了頭。
高晨看着葉潔說道:「葉潔,我倒是希望你能繼續上學,像你三哥一樣,學出一番成就來。」
葉潔甜蜜的看着高晨:「行,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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