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的正參領站在一個屋頂上前後的不斷張望,前後都有榆林軍,自己被包圍了。
突圍還是堅守,正參領一時拿不定主意。敵軍似乎並沒有大炮,雖然騎兵眾多,但是總兵力不多,也就一萬人左右。向天津衛報信的信使已經派出去了,自己憑藉着門磅炮完全可以堅守住馬家口,濤功貝勒再從天津衛派出援軍的話,就可以裏應外合進行反包圍,殲滅這支榆林軍。
可是他們真的沒有火炮嗎,榆林軍打仗沒有火炮,正參領也覺得不太可能。從天津衛到馬家口有兩百多里地,就算是援軍再快也要三天的時間才能過來,自己能堅守三天嗎。
「大人。」正參領旁邊的一個副參領問道,「敵軍人數眾多,咱們是突圍還是堅守。」
「堅守。」正參領下定了決心,「貝勒爺會來救咱們的。傳令下去,加緊構築防禦工事,火炮填裝散彈,防備敵軍騎兵衝鋒。」
許朗一直在舉着望遠鏡,他的心也在揪着。雖然已經將五千朝鮮人圍在了馬家口,可是趙奇的炮兵團一直沒到。如果這個時候朝鮮人強行突圍,並用大炮開路的話,獨立一師的傷亡將會很大。
「參謀長。」葉戰在許朗的身邊問道,「為什麼韃子沒有突圍,這好像不太符合常理。咱們現在的防線還沒有建起來,正是突圍的好時候。」
「高參謀。」許朗問道,「你能解答葉團長的這個問題嗎?」
高晨想了想:「長官,根據屬下原先在軍校學的知識,一支部隊被包圍以後一般會有三種情況,一是就地堅守;二是擇機突圍;三是選擇投降。韃子的騎兵只有人,他們的大炮又帶不走,如果他們選擇突圍的話,咱們的騎兵團很容易就會追上他們。所以屬下認為韃子選擇堅守馬家口,等待天津衛的援軍。」
葉戰吃驚的看着高晨:「高參謀,你行啊,到底是軍校畢業的,分析的頭頭是道。」
高晨笑道:「葉長官過獎了,卑職班門弄斧。」
許朗突然問道:「你們軍校還教過你們投降嗎?」
「這倒是沒有。」高晨答道,「只不過蔣長官有一次去講課的時候提到過,如果抵抗毫無意義,只能造成士兵的傷亡,那麼投降也是一種選擇。只不過咱們榆林軍是不會投降的。」
許朗沒再說話,高晨的話提醒了他,要是這些朝鮮新軍能投降的話,那一正一反的力量對比又差大了。但是,許朗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可能性基本為零。
雙方的部隊就這麼對峙着,誰也沒有採取行動。天色已經黑透了,榆林軍的陣地上和馬家口的裏面都點起了篝火,照的一片通明。
趙奇的重炮團終於到了。
趙奇跑到許朗面前敬了個禮:「報告長官,重炮團到達指定地點,門磅炮和門磅炮全部就位。」
「很好。」許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我命令,按原計劃構築炮兵陣地,門磅炮和門磅炮轟擊馬家口,其餘大炮進入阻擊地點。」
「是,長官。」
葉戰的第四團開始配合重炮團構築炮兵陣地,經過一個晚上的忙碌,整個的阻擊陣地已經初見雛形。而這一晚上,朝鮮新軍在馬家口裏一點動靜也沒有。
天色微微的發亮了,幹了一晚上活的士兵一個個橫七豎八的躺在戰壕里打起了呼嚕。第五步兵團擔任了一夜的守衛,這個時候也一個個困得哈欠連天。
借着初升的太陽,站在屋頂上的朝鮮正參領終於看見了榆林軍的大炮。他此時的心裏在暗暗的後悔,如果昨夜突圍的話可能還會有機會,但是如今對面的大炮已經安置好了,數量也是自己的幾倍,現在恐怕已經沒有機會衝出去了。
「傳令兵。」許朗喊道,「去通知林副師長,我們這邊馬上要進行炮戰,只要韃子的大炮回擊,就可以讓騎兵團再沖一次,咱們慢慢的磨他們。」
傳令兵騎着馬走了,許朗舉起望遠鏡看了一會:「趙奇,先轟他們幾下看看反應。」
趙奇舉起了令旗:「號炮度仰角,號炮度仰角,實心彈準備,目標前方馬家口,試射。」
兩顆鐵球呼嘯着飛向了馬家口的矮牆,矮牆是用泥土夯成的,根本扛不住磅炮和磅炮的轟擊。但是距離畢竟太遠,顆炮彈只在矮牆上砸出了兩個深坑。
趙奇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試射效果不是太好:「所有磅炮度仰角,實心彈,開炮。」
四顆斤的鐵球飛出了炮口,仰角抬高,顆鐵球飛越了矮牆,在馬家口裏面到處的彈射,趟出了道血痕。
「還擊。」朝鮮人的門磅炮也噴出了火焰。
「隱蔽,隱蔽。」楊濤和丁俊穿梭在戰壕里不停的喊着。戰壕離着馬家口只有多米,這是磅炮能打到的地方。
「所有大炮度仰角繼續射擊。」趙奇下達了命令。
雙方的炮戰開始了,炮兵陣地上白煙滾滾,炮聲震天。
林兆龍在隔着馬家口多米的地方通過望遠鏡看的清清楚楚,現在朝鮮人的大炮都已經調轉了炮口:「安德里亞斯,騎兵團出擊。」
兩千多匹戰馬嘶叫着沖向了馬家口,馬家口的矮牆上伸出了四百多支燧發槍。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安德里亞斯在戰馬上平端着騎步槍瞄準了對面露出來的一個腦袋。
「開火。」第一排的騎兵戰士的槍打響了,但是矮牆後面的燧發槍依舊沒有動靜。
安德里亞斯的心裏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回撤,回撤!」
兩千匹衝起速度來的戰馬並不是那麼容易停下來,雙方的距離迅速的接近到多米。
一排點燃的火藥包從矮牆後扔了出來,同時四百支燧發槍開火了。
騎兵團一下子被打掉了幾十人,林兆龍的心像是被大錘猛擊了一下,痛的難受:「鳴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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