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不愧是海盜出身啊!征服者威廉的血脈是一點都沒有沖淡,歸根結底還是維京海盜的後裔……我真的是把他們想的太好了!」
卑斯麥捏碎了手裏的電報紙,狠狠的抽了一口香煙,推開窗戶望着遠處柏林城的繁華景象。
「我以為你們已經是日不落帝國了,已經是世界第一強了,也該當個文明人了,總得洗乾淨手上台了!」
「但是沒想到,關鍵時刻依然是海盜手腕!德國和奧匈帝國兩國繼承人,都敢扣押!上帝啊!這些該死的英國佬是魔鬼嗎?」
「準備馬車,我要去見陛下和親王!」
卑斯麥的馬車在一隊精銳騎兵的保護下快速向皇宮駛去,路上很多行人認識這輛馬車,紛紛脫帽向首相敬禮,此刻卑斯麥在德國的聲望真是如日中天。
德國的皇宮柏林城市宮,坐落在施普雷河畔,是一座非常豪華的巴洛克風格的宮殿,幾經修繕此刻規模是歷史上最大的時刻。
不過今天整個皇宮內人們的表情卻非常沉重,王儲卡爾親王的病情讓所有人都很憂慮。
當卑斯麥見到病榻上的卡爾親王之時,才發現親王已經是油盡燈枯的相貌了,身體極度的消瘦,完全沒有當年普奧戰爭時候的風姿!
見到卑斯麥,卡爾親王的眼睛裏露出一絲亮光,他微微抬手向老朋友示意,但是也僅僅是抬起一點點。
卑斯麥趕緊走過去抓住卡爾親王的手「殿下,請好好休息,我來看看你……」
「啊……啊……首相……你好……」卡爾親王喉嚨做過小手術,傷害了聲帶,所以說話異常吃力,卑斯麥要儘量細心的聽才能聽明白。
這時候一名侍女在旁邊探身,這是陪同王儲多年的護士,已經能夠準確的分辨王儲的單詞,很多時候她就是翻譯。
「殿下想知道,王妃和威廉什麼時候回來……」
卑斯麥看卡爾親王這樣的身體情況,也不敢說實話趕緊騙他「毛奇伯爵已經帶隊去接了,很快就會回來的,請殿下放心……」
有人說人在彌留的時候心思會非常清明,或許這句話是真的,卡爾親王的喉嚨發出一個個模糊的單詞,小護士把耳朵趴在他的嘴邊才能聽清楚。
「殿下說了……是不是王妃和威廉不能回來了?女王是不是強留他們了……」
「您不用騙我了……我打了一輩子的仗……能看出來……您不是一直都有謀劃嗎……」
「您在密謀偷襲倫敦……這是個機會……但是……不要低估英國……他們是……海盜中的精英……很難對付的……」
「殿下您要休息……別說太多了……小心喉嚨的傷口……」卑斯麥看卡爾親王如此的疲勞趕緊勸解。
但是卡爾親王也很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今天能說話也許明天就說不出來了,他必須要做出人生重要的交代!
「首相……看在我們多年的……友誼上……請……請關照一下威廉……」
「我很擔憂……他從小……手有殘疾……還是在英國……長大……他的外祖母……一定會影響到他的……」
「當他登基之後……我害怕……他會和你起衝突的……這很有可能……卑斯麥……我的老朋友……看在我的情面上……不要和他計較……關照他一下吧……」
這就是臨終託孤了!卑斯麥推開椅子半跪在病榻前「殿下……我對德意志的忠誠對這個民族的熱愛……是不容懷疑的……我一定會對太子獻出所有的忠誠……」
卡爾親王擺了擺手「我……我不是懷疑你……我……我是懷疑我的兒子……他未來會成為德國的君主……可是他……受到英國的影響太深了……」
「就怕他……志大才疏……跟你為難……到時候你無法調和矛盾……」
「我的老朋友……聽我一句話……歐洲這些……古老的帝國……是鬥不過英國的……他們完全控制了海權……」
「我們真的不是他的對手……要承認這一點……未來的希望……在……在東方……」
卡爾親王的眼神流露出一絲獨特的神采,他在懷念東方的老朋友「還記得……第一批中國士兵嗎?他們……剛到柏林就敢用槍……對着我……」
「那時候……我就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神奇……的領袖……能讓一個……那樣破舊的帝國……換發出如此……霸氣的生機……」
「後來……普奧戰場上……普法戰場上……肖……是如此的驚艷……他所作出的每一步……都讓我們意料不到……」
「卑斯麥……我的老朋友……請相信……我的直覺……能夠擊敗……盎格魯……薩克遜人的……只能是東方……」
話說道這裏,卡爾親王已經筋疲力盡了,他的喉嚨發出低沉的喘氣聲,小護士趕緊搖動銅鈴,在宮殿隔壁的醫生一群人迅速走了進來。
「首相……請您出去休息等待吧……我們要趕緊搶救了……」
卑斯麥看着病榻上的卡爾親王,一步步的後退,二人四目相對流漏出了不舍的神情!
卡爾看着他其實他內心有很多話要和老朋友交代,但是沒有時間了,病魔已經讓他極度的虛弱了。
卑斯麥眼眶紅潤了起來,面前老朋友騎馬打獵、領軍作戰時候的威風,還在眼前旋轉,他很難將當時的卡爾親王和現在病榻上的一把瘦骨頭聯繫在一起。
當他退出門後,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了!
「殿下……好好養病……如果我這把老骨頭能熬到小威廉登基親政,我一定不會違背我的諾言……」
事實上卑斯麥踐行了自己的諾言,當威廉二世登基親政之後,這位年輕氣盛的君主一個勁的否定卑斯麥的政策,不停的排擠這位帝國的老功臣!
而卑斯麥直到死也是退讓容忍,除了口頭批評之外,沒有任何針對陛下的約束限制行為!
卑斯麥在殿外靜靜的站立,看着醫護人員不斷的進進出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卡爾……在和你談威廉的未來吧?這已經是他的一個心病了……」
卑斯麥一愣回頭一看居然是德皇陛下威廉一世,趕緊鞠躬向陛下行禮!
花白鬍子的威廉一世擺了擺手「你在我面前不用行禮了……其實卡爾和你說的一切,我都能猜的到!」
「小威廉一直在英國,不是一個好現象……如今女王把他直接扣押成人質了,你的軍事冒險計劃也就暫停吧!」
卑斯麥正容說道「陛下!我並沒有什麼冒險計劃,我只是盡我所能為帝國多儲備一些預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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