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這一周多的時間以來,自從那晚上將一切攤開來說之後,景菡跟阮慕的關係一直特別僵硬。
說是僵硬,倒不如說兩人都在勉強維持表面的和平。
起初,阮慕每天還在堅持約景菡,早晨開車到她家門口接她,晚上又用各種理由約她出來,但除了早晨以外,景菡基本都以各種理由進行推脫,答案都很一致:說她很忙,說她真的好累。
一周過後,阮慕似乎也有點倦了,不再主動約她,就連每天清晨開車來送她上班也不堅持了,只有一條簡短的短訊:「抱歉,我早晨要直接去見客戶,沒法送你了。」
而景菡也不回復。
她們之間的關係之所以如此急轉直下,嚴格來說,是因為景菡的態度突然變了。
兩人之間像是有根弦在繃着一般,誰都不肯先說破。而阮慕並非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卻一直在忍,她在等自己什麼時候忍不下去的那一天。
終於,某天傍晚。
大約11點的時候,景菡早已經換上了睡衣,拿着本書靠在床邊看,突然,床邊手機一震,她偏頭看了眼,眉心蹙了起來,「……」
景菡看起來並不想接這個電話,可等它響了很多聲之後,她卻還是拿了起來。
&睡了嗎?」是阮慕的聲音。
「……」
景菡深吸口氣,低眸看着手邊的書,她其實並沒打算這麼早睡,可卻略一皺眉便答道:「已經躺下了,很快就要睡了。」
依然是冷淡的態度。
心裏仿佛已經有了對方不會再糾纏的預期,景菡眉心舒緩了一點。
可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停了停,突然這樣說道,「我有件衣服忘記拿了,能不能讓我去拿一下,」她似是怕景菡拒絕,聲音突然軟了下去,「抱歉,我不想打擾你休息,我現在在你家門口,拿了我很快就走。」
阮慕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是在懇求。
景菡從未聽到阮慕放低態度到這種程度,這一切都有些陌生,她先是怔了怔,而後心裏竟有些忽如其來的酸意,她無法再說出什麼拒絕的話,斂下眸低聲道,「好,你稍等一下。」
……
沒多久,景菡便下樓給阮慕開了門,「進來吧,」她低聲說道。
那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門口,阮慕在進門前將單薄的大衣脫掉了,她面色有些疲憊,卻依然朝景菡笑了笑,「抱歉,這麼晚打擾你。」她一開口便是句客套的話。
景菡此時剛走到廚台邊,端起一杯溫水回眸看她,「……」不知為何,她反覆回味阮慕那話都覺得特別彆扭,就像,就像兩人根本就不應該這麼客套一樣。
客套到有些怪異。
半晌,景菡卻只是開口道了句,「我給你倒杯水。」
阮慕看着她立時避開的視線,笑了笑,「謝謝。」
……
而後,似是因為自己也有些愧疚,兩人倒是稍微正常地交談了幾句。
阮慕一邊慢慢地喝水,一邊問及一些公事,「今天我看到你們組……好像少了幾個人。」
&景菡也並不看她,輕聲答着,「machal帶着一個分析師去南非了,還有巴克萊的幾個人,下周才會回來。」
阮慕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很了解景菡的工作,「他們去看礦嗎?」
景菡點點頭,可卻也只是言盡於此了,「嗯……」那清冷的眸子移開了一點,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手邊的杯子上。
阮慕見她一直都有點心不在焉,輕輕將杯子放在廚台上,朝她笑了笑,「我們上去找那條裙子吧,我早點回家,你也早點休息。」
景菡抬眸看了她一眼,答應了。
……
而後,阮慕便跟景菡上了樓。
兩人在主臥的房間裏,在兩個偌大的衣櫃了翻了好一陣,都沒找到阮慕說的那條裙子,景菡皺眉,又仔細看過了床底,床尾,哪兒都沒有。
大概半小時過去了,兩人找的有些累。
阮慕疲乏地坐在她床上,撫撫額頭,「算了,也許是我記錯了,」
景菡蹙眉看着她,「我周末再找找看吧,如果有的話我給你送過去。」
阮慕薄唇一勾,點點頭應了。
一直到這個時候,兩人之間的氣氛都一直維持着詭異的客套,這種奇怪的客套持續了一陣之後,卻突然因為阮慕看到的一件東西打破了。
……
因為床邊景菡的手機震了震,阮慕無意間向那邊掃了一眼,竟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她沒等景菡反應過來,便將手機拿了起來。
而這時,景菡似乎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她想拿回自己的手機,兩人僵持之下,阮慕卻扣住了那隻手機,整個人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
她直直地看着景菡,聲音突然變涼了一點,「suet,我為什麼不能看,你告訴我你在害怕些什麼?」
這句話竟讓景菡的指尖停住了。
而後,阮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低眸看起了景菡跟沈沁的短訊,時間也就在她開車來景菡家前沒多久,兩人先是交流了工作上的事,一開始的對話都在正常的範圍內。
然後沈沁客氣了一句:「打擾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景菡回復道:「沒關係,我在看stardust,可能很晚才會睡。」
阮慕看到這裏,而後抬眸看了景菡一眼,「……」她沒說什麼,眼中的意味卻很明顯。
而後,沈沁又回復道,「你跟阮慕是不是在交往?」
景菡的回覆顯然過了好一陣:「為什麼?」她一開始並不想直接回答問題。
沈沁卻絲毫不介意地繼續問了下去:「每個人都說阮慕追了你很久,又說你們最近關係很親密,我有點好奇而已。」
而最後一句,景菡接下來的回覆讓阮慕低眸看了很久:「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沒有、也不會跟她交往,把心思放在你自己的工作上。」
阮慕就那樣一直低眸看着那條回復,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氣氛冷得有點可怕,面前這女人這樣沉默的模樣,景菡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心裏有些不安,「阮慕,我不是那個意思。」
阮慕抬起那魅惑的雙眸看她,在眸中難掩的冷意之下,她唇邊笑意反倒加深了些,「真沒想到,這幾天你把我冷成那個樣子,回復別的小姑娘還挺迅速的?」
「……」
景菡將她眼中的情緒看得分明,一時間心下竟有些不安,她被阮慕的話噎得有些語塞,卻執意低聲答道,「她是我的同事,回復是基本禮貌。」
&本禮貌?」
阮慕似是覺得有些好笑,站起身,將手機塞進了她手心裏,「……」她直直地看着景菡,唇瓣勾起,話說的很直接,「是,你對除我以外的人的確都挺禮貌的。」
「『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我沒有……也不會跟她交往』——是嗎?」她終於提及了那條短訊的內容。
&整整一周過去了,我這樣小心翼翼對你,是不是讓你舒坦了很多?」阮慕深邃的眸光望進景菡眼底,似是執意要她看着自己。
景菡一怔,竟說不出話來。
&你不舒坦,」阮慕直直地看着她,薄唇勾起,自己回答道,「你想叫我表現得更自然一點,這樣你就沒有多少愧疚感了,我說的對嗎?」
「……」
這一周多來收到的冷落,連同五年前對這個女人的怨念,一下子都迸發了出來。
&的是每回你都這樣。」
阮慕唇角勾着,明明看起來是在笑,但景菡卻感覺得出來,她從來沒見過阮慕這麼生氣的樣子,「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直這樣,忽冷忽熱,忽冷忽熱……到底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出來?」
&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麼,有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難道是我暗示的還不夠嗎?」
&只是想跟你交往而已,但你究竟在逃什麼?」阮慕直直地看着她,想到這段時間以來、這幾年以來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往後縮的舉動,心裏就窩着一團火。
&果你願意,那我們就好好在一起,你說不行,我就再也不糾纏你,請問這什麼時候成了我自己的事了?」
阮慕看着她,唇邊的笑意逐漸消去了,「因為不敢,所以就這麼跟我不冷不淡地耗着,這樣是不是讓你特別有安全感?」
&的確說過我不會逼你,但那是在你認真在思考的基礎上,你現在又是想做什麼,你是要跟我當炮、、友嗎?」
「……」
景菡終於聽不下去了,她從未如此難堪過,「別說了,」她顫聲阻止道,眼眶都莫名染上了紅意,可說到底,她卻找不出任何話去反駁,「……」
半晌,她紅着眼說道,「對不起,我累了。」
這個藉口用到她自己都聽不下去了,言罷,她便偏開了眼。
……
而阮慕看着她,覺得好笑般勾了勾唇,「對,你累了。」
她彎身拿起自己的大衣和包,最後看了眼景菡後,什麼都沒說便轉身下樓離開了,臨走前都沒回過頭。
景菡一直站在那裏,眼看着空蕩蕩的房門口,自己也不知道那邊有什麼,只是鼻尖有些發酸,眼眶邊的紅意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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