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帶着楊奶奶找過來的時候趙牧還沒有和人換差,見到兩人還驚訝了,等知道了原因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麼,立馬就和關東說了下情況,提前下了差。
前面說了那些來要債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輩,常人還好說,但趙牧怎麼說都是在衙門裏面當差,這樣人就是再怎麼橫都是要給他們面子的,所以村長也是因此才過來找趙牧的。
趙牧在這鎮上當差時間也有好些日子了,每天他們都要有人在鎮上四處巡邏,對於八香鎮可謂了解。
尤其是關於這邊風月場所和賭坊,畢竟這邊環境之類的是最亂的了,就是他們衙役也要對此多關注關注。
村長找了趙牧這些要賬的自然要收斂一點,不過能在這邊混的多少和一些人都有着關係呢。
「沒事了。」趙牧道。
「那……欠的賬怎麼還的。」不是李溪說呀,這要賬都跑家裏來鬧了,欠的錢肯定不是小數目,楊奶奶家裏的情況怎麼可能還的了。
「這事情待會兒跟你說。」趙牧看了眼楊奶奶那邊小聲沖李溪道。
「哦。」略茫然的點點頭,李溪應了聲。
「也是虧了你們。」抱着孫兒好好哭了一通,如此一番發泄,楊奶奶的情緒也得到了控制,轉過身先是沖村長點點頭,之後就是對李溪和趙牧彎身要拜。
「這可使不得。」眼見瞧着趙牧一步上前連忙扶着楊奶奶:「您這不是讓我們為難麼。」
李溪也是趕緊點頭:「是啊。」
村長輕輕一嘆摸了摸二小子毛茸茸的腦袋,才上前道:「楊大娘你就別多想這些了,都是鄰里鄉親的,也是應該的。」
雖是這麼說,但是村長也是嘆氣,楊家的事情不徹底解決總不是個事。
「好在現在都沒什麼事情了,你家也不能住人了,明天我讓村里幾個人來幫你收拾一下,今晚……」瞅着天色已晚,他便道:「要不今晚就去我家裏住吧,阿天不在家正好空着個房間。」
李溪看了看楊奶奶祖孫兩個,沖村長擺擺手說:「都這麼晚了也別來回跑了,奶奶也累了,不如就歇在我家吧,家裏也空着個屋子呢。」
「這……」楊奶奶略不好意思的猶豫着想說什麼。
李溪忙上去扶着她,勸道:「您看二小子都累了,早些休息才是。」
楊奶奶也就這麼一遲疑,被李溪一說,便點點頭,沖村長點點頭:「村長我就在溪兒家住一晚吧,勞煩你今個陪着我這個老婆子跑這一趟。」
「行了,既然您帶着二小子在溪兒家住,那我就先回去了。」村長也是累了,說了兩句叮囑話後就走了。
帶着楊奶奶和二小子進屋李溪適才還在鍋里熬了粥,這時候就盛了上來讓幾人都喝些暖暖胃。
「都是麻煩大家了。」楊奶奶一直很心不安。
看着楊奶奶臉上的愁容李溪心裏也是不好受,二小子爹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糟心事,也不是個好解決的。
「奶奶您就別想這麼多了,我去給您燒水,您帶二小子去洗洗,然後就睡吧。」
已經被幫助這麼多了,楊奶奶也曉得自己說這樣也是無用,但心中卻是牢牢記掛着,這麼一天折騰的,村長都累了,更何況是當事人的楊奶奶,她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勞心勞累的早就撐不太住了,就着李溪打來的熱水洗洗就帶着孫兒睡下了。
李溪這邊忙活完躺床上後等着趙牧上來。
趙牧洗了個澡頭髮還沒幹呢,拿着布子擦着頭進屋來,身上還有水汽就沒上床。
「今天還好吧。」李溪下床來,抽手拿過趙牧手裏的布巾,讓他坐下,她來擦。
「還不是楊成那一屁股的債。」趙牧沒好氣道。
楊成就是二小子的爹,也就是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人把好好的一個家搞成這個樣子。
「怎麼還上的。」李溪可不認為村長找個趙牧就成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趙牧也是沒有辦法干預的。
摸摸頭髮感覺差不多了,趙牧伸手就把李溪腰一攬,摟着人進懷裏,讓其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下巴抵着李溪的肩膀,輕嘆氣道:「那些賭坊總是有些黑手的,看着衙門的面子給去掉了些,但剩下的可是一定要給的,本來我都想幫着借一點了,不過……」
「嗯?」趙牧一頓,李溪疑惑看他。
「還沒等我說,楊家奶奶自己倒是把錢給拿出來了。」
「啊?」李溪眉一挑詫異出聲。
撓撓頭李溪蹙眉:「楊奶奶哪兒來的錢?」不是她說啊,楊奶奶和二小子祖孫兩個自給自足都不一定能好,怎麼能一下拿出那麼多的錢來還債。
「楊家奶奶還是有預留的,可惜了……」趙牧嘆息搖搖頭:「我和二叔也沒有想到,楊奶奶會拿出能抵得了債的東西來。」
「是什麼?」
「幾塊繡帕。」
「額(⊙o⊙)…」
「我們只知道楊奶奶年輕的時候在大戶人家做過活,其實她私底下也有些藏品,這次拿出來的繡帕,我是個外行人不懂,但卻是我幫着去典當的。……」
李溪沒插話,可眼神裏面的意思明白着呢。
趙牧也沒有拖拉,直接道:「拿去典當的時候楊奶奶就提醒我說這是正宗蘇繡。」
「蘇繡——」這裏李溪不知道,可是在她以前的那邊,可是很推崇的,想必這邊除了歷史不一樣,一般情況下還是大差不差的。
「嗯,那典當老闆還想打個馬虎眼,不過既然楊奶奶說了,我自然是不能給隨便糊弄過去的,兩塊蘇繡二百兩。」
「哇,這麼貴呀。」李溪還是對這邊物價有些方面模糊的很。
親昵的揉了揉李溪的頭頂,趙牧笑笑:「這個價格還算是便宜的,也就是咱們八香鎮不過是個小地方,若是此去青雲城就不止這個價了。」
李溪懵懵懂懂的點點頭,也不知道她清楚了沒。
「楊成欠了有一百多兩銀子,勉強去掉個小頭也必須要還一百兩。」
這次幾人回來那楊成可沒跟着,李溪不太放心問:「二小子爹呢,你不會當着人面把二百兩都給楊奶奶了吧,這錢要是被楊成看到,肯定是不會罷休的。」
輕輕敲了敲李溪的額頭,趙牧好笑罵道:「就這麼不放心我呀。」
李溪捂着頭汕笑。
「我回去後就那出一百多兩一點銀子,楊奶奶把一百兩給還賬,剩下的十多兩……」
「怎麼了?剩下的呢?」
「……都給楊成了,楊奶奶跟村長說,回頭就回村里跟他斷絕關係,把他從族譜里划去。」
李溪一愣她也沒有想到楊奶奶竟然也會如此硬氣,一直以來她都是心疼兒子捨不得放下,這一次恐怕也是被傷透心了,才會下此決定,這也是她在兒子和孫子當中做出了一個選擇來。
「那……二小子爹怎麼做的?」
不提這事還好,趙牧冷笑聲:「還能做什麼錢拿了,不過卻不同意斷絕關係。」
「不過是死皮賴臉罷了。」
李溪深有同感:「這人這麼多年都這樣,現在看到自己老娘一下子拿出這值錢的東西來,怎麼可能放過。」指不定以為自己老娘還更有深藏,一棵搖錢樹才不能放過。
「別管這麼多了,我看這次楊奶奶的決心還是很堅決的,畢竟她也要幫二小子多考慮考慮,這孩子還這么小,說不好聽的楊奶奶的身體也不大好。」
「的確……」
『咣,碰……』
房門外的動靜讓房內李溪兩人都是愣了,面面相覷幾秒後。
「誰……」李溪從趙牧腿上站起來,便問。
趙牧隨後起身,大手抓着李溪,把她往後拉拉,自己前去開門。
一把拉開門,尚還沒有離開的小身影就出現在兩人眼前。
「二小子?」李溪叫了聲,然後就是緊張的舌頭都要打結了,這孩子也不知道在這門口聽多長時間了,該不會他們說的他都給聽見了吧,回想了一下,貌似他們說的還挺不中聽的,要是對二小子心靈造成啥創傷什麼的,也是挺讓她愧疚的。
「姐姐……」一聲底底的『姐姐』李溪莫名的就是覺得心酸的不行。
彎下腰雙手搭在二小子瘦弱的肩膀上,醞釀了一下才開口。
「我……」
「我知道,阿牧哥哥和溪兒姐姐說的都是真的,我……我爹他不好。」
『不好』,年紀尚幼的二小子要說自己的爹怎麼樣,多的也沒有,可是就是這兩個字,也能體現出他的心裏面的難受。
「你知道就好,回去睡吧,你爹不成器就算了,好好照顧孝順你奶奶,她身體不好,現在也就只有你了。」趙牧在後面,板着張臉沉聲道。
「哎,你……」李溪還在想着怎麼安慰二小子呢,結婚後面這貨竟然這麼拆台,這話聽着就是教訓呢,關孩子什麼事,都是大人作的孽。
趙牧平時都是事事順着李溪的,但這一次在她開口之前就把人攔住,拉着到身後。
「嗯……我,我知道了。」小小身影還是低着個小腦袋,小幅度的點着頭。
「抬起頭來,也不小了。」聲音更沉。
李溪在後面也不說話了,也沒有折騰,她也看出來了,趙牧這番樣子也是有含義的。
「嗯。」二小子一凜,身子不由自主的挺直了,頭抬起來,盯着趙牧看:「阿牧哥哥我……」
「說。」趙牧很是言簡。
「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麼?」一臉嚴肅的趙牧看的還是挺讓人揣揣,李溪悄悄看一眼,默默的想。
二小子睜得大大的眼睛,因為這個似乎是不太好意思微垂眼,但聲音卻不小:「我想和你學功夫,學好了就保護奶奶,不讓人傷她。」
李溪輕輕一嘆,二小子這個想法估計也是被這次家裏的變故給嚇着了,那麼多人凶神惡煞的,也難怪他會這麼想,但是,沒被嚇得退縮還想着學本事保護自己身邊的人,也是難能可貴。
「這件事現在說還尚早,你多顧着你奶奶。」
「可是……」二小子還想說。
「你阿牧哥哥說的對,你現在首要的就是多看顧你奶奶,有什麼事情就找我們或許周圍鄰里幫忙,大家都會有這份心。」
二小子不太甘心,還是站着沒動,小表情還挺倔強的。
撥開趙牧李溪上前先是摸摸二小子的腦袋,在他的小肩膀上拍了拍:「別的不說,可你阿牧哥哥這句話還是能聽的。」
「……」趙牧。
「這次你奶奶又……」李溪把敏感的話題略過,又接着道:「更何況你這小身板,是練功夫的好料嗎?先吃壯點再說。」
好吧,最後一句話成功的打擊到了二小子,低頭看看,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嗯,的確是一片排骨,瞅着趙牧那高大壯碩的身形,他是徹底的泄了氣,老老實實的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以後我就聽阿牧哥和溪兒姐姐的話,好好的顧着奶奶,長高長壯,到時候阿牧哥你能教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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