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雄 第十八章 狂歡與圍城
廚子在兢兢戰戰的做飯，嘴裏不斷念叨着。燒火的雜役滿屁股都是腳印，蠻牛大爺餓了。還他媽磨磨蹭蹭，上一任廚子是怎麼死的。蠻牛大爺只不過輕輕扇了一巴掌，那可憐傢伙的腦袋便碎掉。可不敢餓着蠻牛大爺，真的會死人的。
雲嘯沒有理會暴躁的蠻牛，似乎進入江南以後這傢伙就不怎麼對勁兒。前兩天剛剛一巴掌扇死了廚子，今天又拍死了一頭牛。
一頭牛罷了，雲嘯吩咐將牛剝皮手勢。燉上一鍋上好的牛肉，再弄上一鍋米飯。清燉牛肉就米飯，每次這傢伙都能吃掉整條的牛腿。
一個傢伙捧着一個罈子往蠻牛的馬車走去，蒼鷹提鼻子一聞一鞭子便將那倒霉傢伙抽得直跳。
「你他娘的瘋了，給蠻牛喝酒。耍起酒瘋來會死多少人，來人把這個混蛋給老子剁了。」可憐的東甌雜役跪在地上求饒，奈何虎狼一般的雲家侍衛撲過來抓雞一樣的抓起。馬刀過處，人頭已然飛出老遠。
「以後禁止雜役接近蠻牛，他的飲食起居用咱家人照應。免得出岔子。」雲嘯冷着臉吩咐，這傢伙出事便是大事可不敢大意。
出東甌城的時候抓了許多壯丁做雜役，沒想到會鬧出這樣的麻煩出來。雲嘯帶着蒼鷹走進軍帳之中，立刻便有侍女奉上熱茶。這些人比東甌城裏那些要乖巧許多，克勞塞維茨說過。戰爭是讓對方服從我方意志的暴力行動，很顯然這些人已經服從了。
「衛青手下那幫貨幾乎是光着屁股跑回來，這小子也真是的。讓他打敗仗，也不至於敗成這個德行。真丟人丟到家了，這江南漢軍怎的這樣羸弱。」蒼鷹恨鐵不成鋼的嘟囔。
他和雲嘯剛剛從會稽營回來，八千人被人幹掉近兩千，跑回來的軍卒已經不能用盔歪甲斜來形容，因為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盔甲已經不知去向。能夠將武器帶回來者，已經是難得的好兵。
兵疲如此，難怪歐貞復之流也會有膽子造反。雲嘯深深為漢軍的軍制訓練感到悲哀，這樣的軍隊怕是南方各個郡縣都是如此。絕對不僅僅是會稽地區的個別現象。
「江南兵士疲敝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事情。兵是打出來的，江南多年無大戰。士卒疲敝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與之相比北軍就好很多。若是北軍都這樣，那大漢早已亡國。
不說他們了，丟了兵刃也好。以後就讓他們充任輔兵，圍困上沙城需要大量人力挖掘壕溝。這些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你去弄一批農具來，已經三天了。想必都已經休息完畢，往叢林裏給歐貞復送信的想必也走了幾天。如果這次運氣好將歐貞復調出來是最好，掉不出來也只能留給這個禍害。」雲嘯接過熱茶呡了一口，身上舒坦了許多。
「侯爺算無遺策，那歐貞復是個肖小之輩。定然害怕那夜郎王搶奪他的江山，得了夜郎王大勝的消息。必然會星夜兼程往回趕，我軍只要密切監視大路上的動向，必然可以發現歐貞復的行蹤。」大院君對雲嘯進言道。
雲嘯斜了了他一眼，這小子是個打仗的人精。自己比他多了兩千多年的見識，這才占這樣大的便宜。如果在同一起跑線上，恐怕不會是這老謀深算的對手。
「等你再說已然晚了，侯爺已經命人去了叢林大路小路巡查。一旦發現歐貞復的行蹤，立即回報。」蒼鷹看不慣大院君的做派，出言揶揄道。
大院君也不和蒼鷹爭辯，見雲嘯默不作聲便垂首侍立一旁再不言語。
「不要為了這些小事爭講，今夜午時兵圍上沙城。趁着夜暗，封鎖城門。一個耗子也不准從上沙城跑出來，讓那幫會稽廢物挖掘戰壕。打仗不行，若是挖溝再不行那便可以去死了。」
雲嘯對會稽士卒也是恨鐵不成鋼，佯裝敗退。佯裝懂不懂，居然他娘的敗得這樣慘。死了兩千多人還不算，居然全套裝備盡皆損失。衛青那貨居然還振振有詞，說是雲嘯讓他這樣敗的。氣得雲嘯差一點給他一巴掌。
金竹要樂瘋了，漢軍是這樣懦弱。自己的軍隊是這樣勇猛，上沙城幾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城中還留有漢軍不少糧草，更讓他興奮的是行宮中的金銀漢軍都來不及運走。金竹不是雷鋒，雖然出兵是為了幫助兄弟。但好處好是要的，尤其是這種真金白銀的好處，自然是不能放過。
命令屬下將金銀打包，金竹在行宮中大宴各位寨主和部落長老。
夜郎士卒甚至在行宮中找出許多的漢軍美酒，打開酒封香氣撲鼻。金竹眼饞得不行，舀出一碗一嘗頓時大叫一聲痛快。可能是覺得不過癮，又嘗了三碗這才大着舌頭稱讚好酒。
「這漢人，打仗不行。釀酒倒是一把好手，咱們打到漢境去。那裏面都是這種好酒，本王要帶你們打到長安。聽說那是漢人最大的寨子，有……有十個上沙城這麼大。」
酒精的作用使得金竹開始胡言亂語，他根本不知道長安城究竟有多大。在他的眼裏，上沙城已經十分了不起。比上沙城大十倍，已經是他能夠想像的極限。如果有人告訴他，長安城的一個坊市便如上沙城大小，他一定不會相信那是真的。
廚子的手藝非常好，也非常會巴結。跟着雲家廚子學了許多的拿手菜，煎炒烹炸咕嘟燉一起上。
土鱉寨主們都看傻了，一個個流着口水嘀嗒看着金竹。他們不知道這樣精美的菜餚需要怎麼吃。
金竹也不知道，筷子他見過還是竹子的時候他就見過。但是從來就沒用過，他不知道這兩根小棍棍究竟怎麼配合。居然能將東西夾起來，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那個沒鬍子的內侍，金竹憤怒的將筷子一丟。
「娘的，弄這麼多彎彎繞。吃飯還這麼麻煩，來大家吃。」說完金竹便抓起一塊糖醋鯉魚，放在嘴裏吃得汁水淋漓。
寨主們自然有樣學樣，一隻只大爪子便抓向盤子裏的美味。一邊吃一邊誇讚這東甌廚子的廚藝不錯，以後要到夜郎云云。晚宴的氣氛是熱烈的，尤其是那些東甌舞姬的加入之後便更加熱烈。
金竹率先加入狂歡的行列，夜郎國的漢子們喊着號子在行宮裏面又蹦又跳。夜郎國的軍士們也在城裏點燃篝火，慶祝對漢軍的偉大勝利。
他們唱着跳着，歡快的歌聲在黑夜中傳出很遠。他們盡情的釋放心中的快樂，勝利是這個世界上最甜美的果實，此時此刻他們在盡情品嘗着。
作為勝利者，他們有理由狂歡。金竹抓起好大一塊軟炸裏脊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吆喝大家說是這道菜好吃。
「吃呀，漢人的東西真好吃。王上咱們這次直接佔了大漢算了，就將那座叫做長安的寨子奪下來給您住。」
「是啊！王上。明天咱們就去攻打東甌城，拿下了東甌城就去長安。您放心，再有三四天您就可以在漢人的皇宮裏喝酒吃肉。」
「聽說漢人皇帝的女人很漂亮，咱們也弄兩個來玩玩。」
「漢人皇帝睡的竹樓一定很大，聽說底下全是健牛。他們的院子裏都是肥豬，雞鴨更是滿院子都是。大家到了那裏隨便吃。」
酒宴的氣氛十分熱烈，寨主們抓着事物一個個吃得手上嘴上都是油膩膩的一片。不時還是舞姬的胸口抓一下，不知是揩油還是在抹油。
直到……內侍端上來沸騰的火鍋……
一壇壇的酒水被從酒窖中抬出來，然後分發給夜郎國的士卒們。
同樣在這個漆黑的夜裏，一群穿着黑盔黑甲的傢伙正在趕路。吱扭扭的牛車拉着沉重的三弓床弩，整齊的步伐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的大。終於他們聽到了歌聲，一種他們聽不懂的歌聲。
城裏的人在狂歡，城外的士卒在緊張的佈陣。他們在佈置殺人的陣型，只要佈陣成功。城裏的人就好像是籠子中的鳥兒，即便有翅膀也難以騰空。
蒼鷹的眸子在黑夜中閃着亮光，夜郎人太大意了。勝利沖昏了他們的頭腦。這些傢伙居然敢在裏面歡慶，他娘的連城門都不關。好在此次侯爺的將令是圍困上沙城，不然此刻他非帶着雲家侍衛衝進去不可。
一些不穿盔甲的雲家侍衛偷偷跑近城門處，他們每個人都背着一個巨大的革囊。
「嘩楞楞」隨着金屬的撞擊聲，一個個鐵蒺藜被布灑在城門口。這是雲嘯特別吩咐的，夜郎人喜歡赤腳。那便讓他們赤好了，穿着鞋子都會被鐵蒺藜扎穿扎透。赤着腳……嘿嘿！
為了保證這些傢伙被扎之後爽到極點，雲嘯還貼心的將這些鐵蒺藜在糞坑裏漚泡了兩天。現在這玩意，絕對是見血便要命的東西。雲嘯堅信，以夜郎的醫療水平絕對不能治癒破傷風和細菌感染這兩大頑疾。(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