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濮某,我可以對心魔發誓。」濮宏生言辭閃過一絲含糊。
「看來濮莊主還真是嘴硬,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今日我一定要知道鬼首烏的下場,你既然不肯說,那我就親自看吧。」
石楓說着,往前踏上一步,手中赤霄劍架在濮宏生脖子上。
濮宏生之前已放棄抵抗,此刻寶劍緊貼肌膚,只要身子一動,對方就是一劍砍下,便是瞬移也躲不開。
他臉色驟變,「你,你要幹什麼?」
「沒什麼,我看看濮莊主說得是不是真話。你之前說過,實話實說,絕不欺瞞,若你所言是真的,那我自然就放過你。」
「你,你…要搜魂?」
「不可以嗎?我說過饒你不死,可沒說過不對你搜魂!你放心,我會很小心的,絕不會傷害你性命。」
石楓左手如鈎,慢慢朝濮宏生頭顱按過來。
濮宏生雖不信金丹中期的對方能對自己搜魂,但鬼知道對方暗地使出什麼手段。
他臉色慘白,額頭冒出黃豆大的汗珠,當石楓左手離他頭頂只有三寸時…
「且慢!石道友,請住手,我說,我說。」
石楓手停住了,但並未縮回。
「…濮某親眼見到有人追上那妖修,並且動起手來了。」
「是誰?」
「誰奪走了鬼首烏,就是誰。」
「你還跟我打啞謎!」
「不,不,我說,我說。那個人是魔傀宗的莫人傑,我親眼見到他殺了那妖修,搶走鬼首烏。」
石楓臉色一變,「莫人傑?濮莊主,你這招驅虎吞狼的計策可不怎麼高明呀,你明知我太極門現在和魔傀宗是死敵,居然想讓我去找莫老怪送死。」
「石道友,我對心魔發誓,絕沒撒謊。你把事情都查得那麼清楚,可以再查一查,莫人傑當時有沒有在場,怡園交換會的次日天他是不是匆匆離開了成都。
還有最關鍵的證據,莫人傑後來煉製出本命靈傀,並因此晉階金丹!」
石楓沉思了片刻,「你說得屬實?」
「句句屬實!石道友,你太極門正在和魔傀宗開戰,你可以注意一下莫人傑的靈傀,其本體就是鬼首烏。
近百年來,至木靈植現世的只有那一次,莫人傑不可能剛好又弄到另一隻至木之靈。
石道友,你去查實,濮某若有一個字撒謊,你隨時回來取我性命!」
「這事我當然會去查證。」石楓收回赤霄劍,「暫時相信你一次。」
他伸手一划,將儲物袋裏的靈石以及那枚錯影環全取了出來,「你打傷了秋水山莊的人,這些東西就當賠禮,沒意見吧?」
濮宏生連忙道,「沒意見,沒意見。」
百萬靈石無所謂,那枚錯影環是祖傳之物,相傳裏面藏了個大秘密,濮宏生着實不甘,但性命在人家手裏捏着,便是再珍稀的寶物也只能忍痛割捨。
「既然如此,那我也信守諾言,你可以走了!」石楓再次揮手。
「多謝石道友。」濮宏生有點不敢相信石楓真的放過自己,他生怕對方反悔,往後退了十幾步,轉身破空飛去。
等濮宏生走遠,石楓將錯影環遞了過去,「崔兄,這枚手環也交給你,還有靈石,你我一人一半。」
崔曉仙忙擺手道,「石兄,你救了我性命,將敝莊失落的寶物奪回,還額外送我一枚錯影環,小弟感激莫名,這些靈石請石兄收下吧。」
石楓見他語出至誠,也不客氣,將靈石收起來,「我忘了你現在已經當了莊主了,也不差這點靈石。」
崔曉仙嘆息道,「石兄,我做事優柔寡斷,本事又不濟,實在不是莊主的材料,只是三叔在幻境遇害,我大哥當年又被濮勝給害死了,沒奈何,只好趕鴨子上架。」
「崔兄,哪有人一出生就什麼都懂,凡事慢慢學,你現在已經是莊主了,肩頭壓着千斤重擔,就不要再嘆氣了。
你做得也不錯,最起碼面對濮宏生,雖然打不贏,但也沒有求饒,這點骨氣比以前可強多了。」
「多謝石兄。」崔曉仙目中泛淚,「家叔以前也總像你這樣罵我,說我性格軟弱,擔不起大任。
可他沒有子嗣,我大哥又死了,莊主之位遲早要傳給我,他總說要死也要站着死,別丟了秋水山莊的臉。
實不相瞞,小弟剛才其實也怕得很,只是想起叔叔在天之靈,便一口氣強撐着!」
石楓拍了拍他肩頭,「你能如此,六庚道人在天之靈足以欣慰。」
崔曉仙又問道,「石兄,你有沒有急事?若是不急,可否去敝莊盤桓兩日,我秋水山莊就在附近。」
「哦,是嗎?左右無事,那就去貴莊討杯酒喝。」
「那太好了。」崔曉仙歡喜道。
「對了。藍公子不是一路和你同行嗎?怎麼不見他?」
崔曉仙苦笑道,「石兄,你以為藍大公子說去城裏喝花酒是虛言嗎?此刻他真的去了,哪管秋水山莊死活!」
玄龜骨里,龍二頓時心癢難耐,「那咱們趕緊也去呀,江南女子聽說一個賽一個俊俏,我們好歹是藍公子朋友,花銷自然都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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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漸亮,司空山上晨霧蒙蒙,飄渺於山林溝壑之間。
兩人御器騰空,往南而去。
十幾息後,一道人影從樹林裏閃出,遠遠跟在兩人後面。
行了一盞茶功夫,崔曉仙伸手點指,「石兄,前面就是了。」
石楓展目望去,面前一座大湖,水波蕩漾,遠與天接,湖面錯落着十幾座島嶼,隱隱有屋舍人家。
「這是官湖麼?」
「不是,不是,這是石門湖,官湖在旁邊,比這大多了,兩處有水道相通。」
「江南真是水鄉,到處都是湖泊。」
「是呀。石兄,我們下去吧。」
「崔兄,你先下去,我還有些事情處理,一個時辰後,我來莊上找你。」
「好,好,那我先回去準備準備,石兄務必屈尊來莊上坐坐。」
等崔曉仙身影凌空從湖面划過,沒入其中一座島嶼後,石楓才回過神,衝着岸邊一排竹林,低聲喝道,「道友,你悄悄跟在後面,是何用意?」
石楓連說了兩遍,竹林里閃出一道人影。
「佩服,佩服,石道友的本事真是一日千里呀,連鐵某都瞞不住你了。」
石楓仔細打量,「原來是你,鐵道友,不...」他退開兩步,目露驚恐,「你,你晉階妖祖了。」
鐵戰傲然道,「僥倖僥倖!」
石楓深吸了口氣,神色益發戒備,「那恭喜前輩了。」
「此乃我的大幸,卻是你的不幸!」
「前輩此話什麼意思,是要和晚輩為難嗎?我記得好像也沒得罪前輩。」
「你在萬靈幻境侃侃而談,差點讓老夫命喪當場,還說沒得罪我?」
「此一時彼一時!」石楓抱拳躬身,「萬靈幻境裏,形勢瞬息萬變,之前鐵前輩和妖王聯手,我們自然要奮力反抗。
但後來妖王不守信用,要將所有人一網打盡,我和鐵前輩聯手抗敵,已是化敵為友。
鐵前輩,你是紫炎龍獅最年輕的長老,下任族長的不二人選,行大事者不拘小節,豈會汲汲於過往小小過節。」
一席話,連吹帶捧,說得鐵戰神色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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