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那女子可憐巴巴的說道,「妾身着實不知道諸位老爺是否要進食的。不過妾身想着既然是人,就該進食。而昨夜的海上實在是兇險,葎草的爹爹不讓妾身出來,妾身思來想去……總覺得不表示一下過意不去……」
「呔!」貞空着實的怒了,那魔棒又是落了幾下,但終究是沒有落下,他忍住殺心,叫道,「老子已經看到你的原形,你莫要再裝了!若非你知道我家師父耳根兒軟,你怎麼敢過來?你若是再不走……」
「徒兒……」淳奘在遠處已經醒來,看着這邊,有些不悅道,「這是怎麼回事兒?這位女施主可有什麼事情?」
「該死的貞涵……」貞空怒道,「你還不趕緊保護師父?」
「阿嚏……」就見到遠處一個好似乾枯樹幹垛起的柴堆上,貞涵打個噴嚏翻身起來道,「二師兄啊,您老也太過小心了吧?現如今有了大師兄的威名,哪個小妖兒趕來找不自在?」
淳奘起身之後,整理了一下袈裟,旁邊的龍馬貞風已經湊了過來,笑道:「師父,這是葎草的娘親,說是來給師父送烙餅的,為了表示昨日對咱們的誤解……」
「阿彌陀佛……」淳奘臉上露出笑容,雙手合十,走向貞空擋住那女子的所在,說道,「女施主客氣了!我等都是出家人,不食葷腥,這烙餅還請拿回去吧!只要女施主心意到了,貧僧已經很感謝了!」
「老爺放心!」那女子陪笑道,「葎草已經說過老爺看着是和尚,妾身烙餅的時候並沒有用葷油!」
「師父……」貞空大急,身形略往後閃,叫道,「你莫過來,這是妖怪!」
「啊?怎麼又是妖怪?」淳奘一愣,不覺站在那裏,看了片刻。着實的不信。
那女子身上乖巧,將竹籃放在地上,說道:「老爺如是懷疑,妾身就不過去了。老爺用過烙餅之後,把竹籃放在此處即可,妾身讓葎草過來拿就是……」
「貞空……」淳奘有些埋怨道,「這女子明明就是葎草的娘親,怎麼能是……」
「哼……」貞空冷哼一聲。一側身道,「師父,這是你自己找死,跟徒兒無干!貞涵,貞風,你們就等着貞戒回來把你們烤了吃吧……」
眼見貞空讓開,那女子大喜,不過也就在她進步的瞬間,「轟……」貞空的魔棒凌空擊下,這一擊着實的詭異。而且力道絕大,那女子想要閃開,可左近皆被魔棒的勁風所籠罩,根本無法躲避。
「啪……」的一聲悶響,女子的頭顱連同上半身皆是被打碎,連慘叫一聲都沒有就死在當場。
淳奘一下子愣了,他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貞空,又是看看那被打成肉醬的女子,一瞬間,一種難言的憤怒自他心頭生出。先前貞空殺過不少的妖族。也有一些道門的修士,不過那些妖族和修士的死相遠沒有這麼悽慘!而且,看着這女子屍骸之側的竹籃,淳奘不由自主就是想到了自己剛剛從極樂世界來到藏仙大陸之時。所遇到的那個漁娘,以及漁娘一家給他的乾糧。那個漁娘不在此處,二百多年的時間,估計也早就作古,可兩個漁娘又是何其相似?都是與人為善的,特別是這個葎草的娘親。不僅不怪罪昨日貞戒的惡行,還送來烙餅,這等心意貞空不能體會,竟然還將她一棒子打死!若是妖怪,怎麼不跟貞空廝殺?就這麼平白的被打死麼?
眼見淳奘的臉色大變,貞空已經明白淳奘的怒氣,他抬起魔棒,在那女子如同肉醬的屍骸中掃了幾下,從內中撥拉出一根足有一尺多長,拇指粗細的赤紅色蟲子,此時,這蟲子的表層一節節的裂痕顯露,內中更是被魔棒打得成了漿糊,貞空冷冷道:「師父,這叫控心蟲,一向都從人族或者妖族的七竅之內鑽入,被它所控制。這東西的幼蟲有元力一品的實力,成蟲該有元力三四品的,飛行起來若同閃電,弟子若是再讓它走半尺,師父已經是個死物了!」
說完,貞空把魔棒往肩頭一扛,理也不理淳奘一縱身落到遠處的山丘之上,抬眼看着東方之處出聲的朝陽,一臉的嚮往。
「你……你……」淳奘看看貞空離開,又是看看地上女子的屍骸,還有屍骸中的妖蟲,氣得說不出話來來。片刻之後,淳奘定定心神,口中誦念往生咒,開始收拾地上的血肉。
貞空冷冷的看了,正要抬手放一個火訣,就見到貞涵從那柴禾堆上跳了出去,飛到淳奘旁邊,恭敬道:「師父,徒兒來幫你!」
「馬屁精!」貞空冷笑一聲,又是看向東方,那似乎是造化道宮的所在。貞空本就是火猿,他在曉雨大陸被鎮壓前,殺了不知道多少的人族和妖族,甚至在脫困之後也沒少行兇。在他的眼中,人族跟妖族沒什麼太大區別,他打殺一個人族跟打殺一個妖族更是沒分別。可他卻不知道他在淳奘面前殺一個人族對淳奘的衝擊有多大!而且,貞空保護淳奘,可謂盡心盡力,唯恐淳奘損了一根毫毛!但他對淳奘的態度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尊重,也沒有真正把淳奘當做自己的師父看待,他只是在完成他心中的那個真正的師父對他的託付!淳奘固然是高僧,但他也是人,眼見貞空將人滅殺了,甩手就站在一旁附庸風雅,他心裏明知道貞空所說所做並沒有錯,可那心中的怒氣並不是那邊容易的消散。
可惜事情遠遠沒有結束,還不等淳奘跟貞涵將那女子的屍骸清理乾淨,那小漁村之處又是急匆匆的出現兩人!當前一個乃是頭髮亂糟糟,鬢角有些發白的漁民,漁民的手裏還拉扯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不正是葎草?那葎草使勁兒的掙着手,不想過來,可那漁民臉上有些鐵青,看起來很是發怒,生拉帶扯的拽了葎草走了過來。
「哈哈……」龍馬貞風在旁邊大笑道:「我敬愛的二師兄啊,你看看,你可是闖了大禍。你將人家的娘親和娘子滅殺了,人家拖家帶口來找你了!看你拿什麼東西抵給人家做娘子!不若這般吧,你就留在這小漁村賣身給人家葎草的爹爹當長工,等得什麼時候掙夠了銅錢給葎草再續個娘親,你再追上來……繼續極樂求經吧!」
「呲呲呲……」貞空一陣大怒,衝着龍馬貞風露出了火猿的凶焰,叫道,「該死的,你再敢說一個字,信不信老子把你一棒子打死?」
「大師兄……」龍馬貞風習慣性的大叫,可剛剛喊出來,他又是意識到貞戒去躲清閒了,他急忙閉嘴,將馬臉藏在了屁股下面!
「快,快……」貞涵自然也見到了葎草,他急忙抬手,手指間已經生出了火焰,說道,「師父讓一下,弟子將這些亂糟糟的東西清理了……」
「不必!」淳奘搖頭,「此事必須要跟葎草和她的爹爹說明,畢竟這女子是他們的親人,他們應該知道。他們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那是他們的事情……」
「他們可是肉眼凡胎啊!」貞涵極其無奈,道,「他們怎麼可能相信?」
「阿彌陀佛,為師也是肉眼凡胎!」淳奘口誦佛號道,「是打是罵,也都由他們吧!」
「大師……」那漁民走近,打老遠兒就是施禮道,「小的娘子剛剛不見了。小的聽女兒說她一大早起來就烙餅……」
「沒看見,沒看見……」貞涵有些不耐的擺手道,「你家娘子烙餅不烙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啊?這……這不是我家的竹籃嗎?」那男子本是陪笑解釋的,可不經意間目光一掃,立刻就見到了路邊放着的竹籃,再朝着旁邊看時,已然看到了不曾完全掩埋的衣物等……
「娘親……」葎草有些掙扎的躲在爹爹身後,可當她見到遠處路邊熟悉的衣物時,哪裏還能忍得住,一下子從爹爹的手中將手抽出,飛奔着撲向路邊,奔跑中,葎草眼角的淚水順着腮幫子流下,落在半空中了!
「唉,阿彌陀佛……」淳奘嘆息一聲,走上幾步,雙手合十道,「小施主……」
「師父小心!」貞涵在旁邊,心裏也是一動,急忙擋在淳奘面前,提醒道。
「娘親……」葎草奔跑間,過於着急,一下子就跌在地上,雖然漁村旁邊沙子居多,可葎草的膝蓋、胳膊肘等處依舊是被擦破了,鮮血長流!
「讓開!」淳奘急了,推了一下貞涵,從旁邊繞過,想要過去扶起葎草。
貞涵有些猶豫,轉頭看看貞空,那貞空根本就沒注意這裏,只眯着眼睛看太陽。貞涵明白,雖然貞空有些置氣,但貞空絕對不會置身事外,讓淳奘陷入死境,必是貞空看出這葎草和她的爹爹沒有被控心蟲所控制,所以貞涵只踏前數步戒備,並沒有阻擋淳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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