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燈籠的火光之下,距離蕭華約是數丈之外,一個用石塊和麻袋堆砌的簡易屏障豎在那裏,在屏障之後又是一個深深的土坑,數個身着勁裝的漢子手裏拿着鋼刀等兵器手持了燈籠從深坑中跳出,很是戒備的走向蕭華。
「貧道蕭華,道號蕭真人!」蕭華並不似尋常修士那般不理會這些世俗的家丁,徑直去放出神念引朱澄出來,而是淡淡的通名報姓。
「你……你就是蕭真人??」這數個漢子顯然是聽說過蕭華的名字,一聽蕭華通名報姓,嚇了一跳,燈籠微舉,想要看個清楚。
「鬼呀!!」這些漢子還不曾看到蕭華的相貌,蕭華旁邊的老者先就是大叫一聲癱倒在地上了。
「鬼?」老者癱倒了,一眾的家丁哪裏還顧得上看蕭華的相貌?都是大叫着,或是將燈籠扔在地上,倉惶的後退,或是手舞了鋼刀想要防禦。
「哼……」蕭華一聲冷哼,「這不過是老夫的幻化之術,哪裏來的鬼魅?」
隨着蕭華將手一彈,一個火球飛上半空,將方圓數十丈都照得清楚。
「哎喲,果然是蕭真人。」
「就是蕭真人,小的在少爺那裏,看過真人的畫像!」
「小的還在真人畫像面前磕︾n,ww≤!」
數個家丁瞬時七嘴八舌的叫了起來,只不過誰都不敢上前。而那老者雖然明白這是蕭華的幻化之術,可剛剛嚇得骨軟筋麻癱倒在地上,哪裏能站得起來?
「誰在此處……哎喲,這……這不是蕭真人麼?」正說間,從朱家莊的黑暗之處飛來一個年過四旬的錦衣老者,那老者一看到蕭華。立時驚訝的叫道,身形落到蕭華面前,躬身道,「在下朱長興見過恩公。」
蕭華早就看清這老者的相貌,應該是二十多年前自己在銅柱國囚牢中救出的朱家弟子中的一個。此時他笑笑扶起朱長興道:「起來吧,朱澄可在莊內?」
「我家家主正在山莊之內!」朱長興起身喜道。「他老人家若是知道真人來訪,必定會……哎喲,真人稍候,在下這就請家主出來迎接!」
「不必……」蕭華剛想阻止,那朱長興早就一揮手,一道若同虹彩的雙色真氣飛上半空,化作虹橋落到了山莊之內。
「嗡……」隨着虹橋落入,一陣輕微的轟鳴之聲從山莊之內生出,但見一個書卷托着數個儒生飛將出來。數道清目之光自蕭華等人身上一掃,隨即落在了蕭華的臉上,頭前一個蕭華熟悉的聲音驚叫道,「蕭……蕭真人!!!」
「呵呵,朱老爺子,一晃近二十年不見,你風采依舊啊!」蕭華笑着走去幾步,拱手問候道。
當前之人自然就是朱澄。只不過此時的朱澄看起來已經有些古稀,遠不像是一個鍊氣還神的儒修高手。
「蕭真人才是神仙中人!」朱澄催動書卷。帶着眾人落下,疾走幾步就要拜倒,說道,「老朽經常想起真人,可實在沒想到真人會在今日過來,更沒想到真人的相貌絲毫未變。」
蕭華哪裏會讓朱澄拜倒啊。急忙扶起,而朱澄之後要拜倒的人也都被蕭華扶了起來,蕭華又是笑道:「老夫也是因為一些棘手之事路過此處,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特地來看看朱老爺子。」
「不敢。不敢,真人叫一聲朱澄即可,在真人面前朱某擔不起這個稱謂。」朱澄急忙擺手。
「那就叫一聲朱仙友吧!」蕭華笑道。
「但聽真人吩咐!」朱澄急忙陪笑,看看地下的老者,還有蕭華身後的驢車和孩童,又是問道,「真人有什麼棘手的事情?不知道朱某能否效力?」
「呵呵,老夫問你一下,你朱家莊可有個游重權自豫州的宜豐國來訪?」蕭華笑着問道。
「豫州?游重權??」朱澄眉頭一皺,微微搖頭,「朱某不曾認識這位仙友,真人聽誰說起的?」
「朱驤呢?這個游重權跟朱驤的年紀相似!」蕭華解釋道。
「驤兒在書房苦讀靜修呢!朱某不曾聽過有人來拜訪他啊!」朱澄更是搖頭。
這時候,朱澄身後一個老者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哥,驤兒他……」
「他怎麼了?」朱澄一驚,轉頭道,「他不在書房麼?」
「驤兒他應該在琪蘭苑的書房,不過,正是如蕭真人所說的,他確實邀請了一些舊識前來我朱家莊……」
「這該死的逆子……」朱澄一聽有些大怒,不過看看蕭華又是壓住火氣,低聲道,「讓真人看笑話了。犬子不肖,背着朱某邀請了好友,真人所說的游重權怕是就在其中。」
看到朱澄的樣子,蕭華立刻明白了朱驤那種優柔寡斷的性格是如何形成的了。不過他也不能多說,笑道:「還請這位朱仙友幫蕭某確認一下。」
「好,真人稍等,在下去去就來!」朱澄身後的老者答應一聲,催動身形飛上半空朝着朱家莊裏面落下,而朱澄張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又是閉上。蕭華若有所思的看着這些,其實他若是不顧忌朱澄的面子,放出神念什麼看不到?可既然這朱家的人都不用神識之術傳訊,說不得裏面有什麼蹊蹺,蕭華也樂得順水推舟。
「還有……」蕭華用手一指身邊的老者,解釋道,「這是蕭某路過婺源縣時遇到的,蕭某也不知道名姓,不過看着他可憐,還請朱仙友收留一下。」
「當然,當然!」對於蕭華的慈悲,朱澄真是深有感觸,絲毫不以為怪,急忙接口回答道,「這個在朱某不過是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
「多謝朱老爺,多謝蕭真人……」那老者此時總算是能站起身來了,急忙又要磕頭。
蕭華笑着扶起老者道:「如今不說蕭某是鬼了吧?」
說話間,蕭華微微留意朱澄的神情,果然,朱澄的眉角一跳,眼中閃過驚慌。
「不敢,不敢!都是小的眼花……」老者衝着蕭華作揖陪笑道。
「咦,你這是從哪裏弄來的糧食?」這時候,朱澄的目光落到蕭華身後的驢車之上,很是驚訝的看着孩童身側的一些糧種問道。
老者看到車上的糧食,又是想到了先前道邊留下的糧食,口氣頗是惋惜道:「這都是蕭真人給的!剛剛蕭真人還撒到婺源縣很多呢!」
「蕭真人……」朱澄轉頭看向蕭華,小心翼翼的問道,「這糧食……真人還有多少?」
「呵呵,蕭某遠來朱家莊,還不曾喝上一口熱茶……」蕭華笑眯眯的說道。
朱澄臉上微紅,急忙躬身道:「都是在下的錯,蕭真人請……」
「好!」蕭華點頭,「朱仙友頭前帶路!」
朱澄足下生出輕雲,帶着蕭華,身後一眾朱家弟子簇擁着進了朱家莊,至於到得最後都沒有說出姓名的老者,也被兩個值守的家丁帶着,趕着自己的破驢車進了朱家莊,想必有了朱家的庇護,以後也不會為生計發愁了。
整個朱家莊沒有什么元陣的保護,跟尋常農莊沒什麼區別,蕭華隨着朱澄落下,正是一個迎客的大廳。大廳頗是簡陋,除了幾個桌子和幾把椅子,在就是一些花木,並無其它裝飾。在大廳的上首,牆上懸掛了一副畫像,畫像的軸卷看起來已經陳舊,可其上一塵不染潔淨的異常,隱隱的,有一層極其黯淡的寶光自畫像之中散發出來。
蕭華的目光落在畫像之上,看着畫像上那身着儒裝,頭戴儒冠的老者神態安詳,目光清澈,好似世間一切都瞭然於懷。心裏已經明白,這必是朱家祖上有名的大儒朱熹。於是蕭華,不等朱澄多說,上前躬身道:「晚輩蕭華,隔空見過朱熹朱老前輩。」
朱澄等朱家弟子的臉上生出欣慰,急忙都是整整衣冠,退到一旁,躬身回禮道:「謝蕭真人禮……」
見禮完畢,朱澄請蕭華在畫像之下的桌子的客座坐了,自己在另外一側陪着,待得有人送來香茶,朱澄親自給蕭華倒上,笑道:「蕭真人乃是道門前輩,尋常飲用都是靈茶,在下這裏沒有什麼好茶,這是在下去年親自前往毛成山採摘炒制的香茶,雖然比不得道門靈茶,也或許比不過奼女國的女兒茶,不過勝在由我儒修真氣炮製,真人可品嘗一二。」
蕭華笑着舉杯,飲了一口,但覺內中有着一種苦澀,而這苦澀並不似靈茶那般的化作香甜,而且茶水落入腹中,並沒有化作什麼真氣,知道確實如同朱澄所言。可就在蕭華想要將香茶放下的時候,心裏又是一動,再次抿了一口,但覺舌尖的苦澀之中微微放出一些層次,略加細嘗居然有些五味雜陳之感,不覺又是飲了一口,讓那茶水在口中盪溢了片刻這才吞入腹中。
「善!」蕭華放下茶杯,稱讚道,「儒修之道最講求入世錘鍊,不經歷人間百態,不於世間五味中淘瀝真知,不會懂得浩然之氣的本質。朱家果不愧是大儒之後,單從一碗茶水中就能讓人品味如此之多,朱老聖人果然厲害。」(想知道《修神外傳》更多精彩動態嗎?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選擇添加朋友中添加公眾號,搜索「zhongwenwang」,關注公眾號,再也不會錯過每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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