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你之所言不錯!」天龍的頭顱浮出了油燈之外,整個身形又是遊蕩在碧綠之中了。
「那……那前輩為何到得此間?為何又為文殊菩薩建造此長生殿?」固真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唉,當年還是小和尚的文殊菩薩也這般的問過老夫!」天龍苦笑一聲,那聲音苦澀至極,「老夫記得清楚,老夫當日正在為一個身證羅漢佛果的佛子護法,可那佛子修行不夠,被天魔所襲擊,吾等天龍奉命護法,老夫一個不小心居然落入天魔的算計,身入虛空縫隙。而且這虛空的縫隙很是怪異,待得老夫掙脫之時已經到得了這淨土世界!老夫本是佛國天龍,當然不能在凡世間存活,眼見就要煙消雲散的時候,正是碰到了當時剛剛修煉到駐靈之境的小和尚……」
說到此處,天龍的聲音有些悠長,似乎在回憶十萬年前的往事,固真不敢打擾,靜心的聽着,心頭又是掀起了滔天的波瀾。
天龍所說的事情很是匪夷所思,在當年已經修煉到了元力八品的文殊菩薩前世的和尚手中,正要有虔心碧,也就是固真眼前所見油燈內的東西,這虔心碧固真從來沒聽說過,但這虔心碧恰是能容納天龍,保住它不在淨土世界消散。而出於報恩,同樣也為了自己回到佛國,天龍才給和尚出主意,用長生殿供奉和尚的舍利。當然,供奉舍利是要有信仰之力的滋潤,和尚在天龍的建議之下就選擇了聖人江。那和尚雖然已經元力八品了,可他並沒有通天的本事在聖人江之下開闢佛陣修造長生殿,於是和尚就延請道門高手,跟自己聯手在聖人江底佈下了法陣,這玄水宮的一側就是長生鎮,特地用於供奉文殊菩薩的舍利,積攢信仰之力。以供後世文殊菩薩的肉身前來。而天龍所得到的好處就是能在聖人江底存活,待得文殊菩薩證果之時,它看是否有機會返回佛國。
結果如同固真所見,天龍的佛宗秘術是正確的,當日身為護法的和尚,如今轉世成為慈慧,終於在十萬年之後。身證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佛果,有機會鑄造八丈之菩薩金身。可讓天龍鬱悶的是,十萬年來的苦盼,並沒有給他帶來很好的機會,文殊菩薩證果之時,天龍雖然已經發現了通往佛國的道路。可他還是沒有來得及進去。
「知道麼?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最後看望長生殿的那一眼就是看老夫的!」天龍悽然道,「那是一種無奈,一種歉意,一種悲傷!畢竟老夫幫了他那麼多,他證果了,老夫卻不能返回佛國,他覺得欠老夫很多!」
「不過。他如今已經是文殊菩薩了,要斬斷塵緣,再也無法幫助老夫!不過雖然走了,卻給老夫留下了另外一個希望!」
「前輩,您老……您老說的是弟子麼?」固真有些不敢相信,試探着問道。
天龍笑了:「若不是你,還能有誰?若不是你,老夫能跟你說這麼多麼?若不是你。單憑你的心性,老夫能將這證果的秘術告知你麼?」
一瞬間,固真感覺到這長生殿內的燈火是如此的燦爛,這萬佛圖的萬佛是如此的和藹可親,他的胸中充滿了喜悅。
「小和尚……」天龍的話不失時機的響起,「莫要高興的太早!老夫只是能告訴你證果的秘術,甚至能幫你留下舍利。可要真正修行的還是你自己。而且你一樣要跟文殊菩薩一般,至少要修煉十萬年啊!想想你自己的心性,你覺得自己有多大的把握?」
「是,弟子明白!」天龍將艱難說的越是險阻。固真的疑慮越是減少,急忙陪笑道,「弟子當然比不上菩薩前生!但是,弟子向佛之心不遜於菩薩,莫說是十萬年,即便二十萬年,只要弟子眼前能有證果的一絲機緣,弟子都不會放過!」
「孺子可教也~」天龍好似很欣慰,那龍頭在油燈之內晃動,「當年的文殊菩薩也是如此的堅定!唉,如今的情形跟當年是何其的相似啊!只不過……」
說到此處,天龍又是停下,將龍頭潛入虔心碧內半晌不曾露出頭來,長生燈旁的固真等得都有些心急了,天龍才再次露出頭來。
固真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莫非前輩有什麼不放心的?亦或者弟子不可造就?」
「唉,都不是的!」天龍嘆息一聲,說道,「這跟你無干,乃是老夫的事情。老夫怕是不能等到你證果的那一日了!一想到此事,老夫就有些意興闌珊……」
固真大驚,急忙問道:「前輩,這……這是怎麼回事兒?弟子不知能否為前輩盡力?」
「你?呵呵,小和尚,算了吧,你如今不過才是擬蓮境界,距離老夫所想差之太遠!」天龍晃動腦袋,那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份外的寂寥。
固真微皺眉頭,壓抑住自己狂跳的心,略加思索,眉頭又是一揚,試探着問道:「前輩所擔心的……可是這虔心碧?」
「唉,不錯!」天龍再次嘆息,「小和尚你也算是有心了。維繫老夫生機的就是這虔心碧,如今這虔心碧雖然還有不少,可老夫不知道它們能否堅持十萬年之久!十萬年啊,小和尚,可不是十年,百年,萬年!!」
「前輩為何不把這虔心碧的火焰熄滅了?」固真說完心裏就是懊悔,若是能熄滅天龍豈不是早就熄滅了?還用等得如今?
果然,天龍笑道:「虔心碧本是這世間的罕見之物,你等之所以不知,那是因為這淨土世界誰都不知道此物的用途。這虔心碧只有點燃的時候才對老夫有用,若是熄滅了,老夫也就不存於此間了!是故,文殊菩薩才鑄造了這長生燈,在這長生殿內日夜點亮。」
「前輩放心!」固真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弟子只要從玄水宮內脫困而出,必定踏遍三大洲,幫前輩找尋這虔心碧!」
「呵呵,小和尚的心意老夫領了!若是這虔心碧能憑人力得到,老夫何必等到現在?」天龍微微一笑,龍頭在虔心碧中晃動。
「那……那弟子去哪裏才能得到?亦或者怎麼樣才能得到?」固真毫不遲疑的問道,「前輩只要說出來,弟子一定去幫前輩想辦法!」
「這個……」那天龍似乎在猶豫,過得片刻才有開口道,「小和尚,文殊菩薩的前世倒跟老夫說起過此事,極樂世界是有一處可以找到虔心碧的。不過,以他駐靈的境界也不敢輕易再去……」
「呵呵,前輩放心。」固真立時明白了,笑道,「有了前輩的幫助,弟子即便如今不能到得那處,可留給弟子的時間當是以萬年計,弟子不信在這長生殿的虔心碧耗盡之時,弟子不能到得駐靈之境!到了那時候,弟子一定前往那處幫前輩尋來!」
「阿彌陀佛,幸哉樂哉~」天龍全身都在顫抖,那長生燈內的碧綠劇烈晃動,「小和尚,有了你這話,老夫也就放心!你若是能幫老夫尋來虔心碧,老夫必幫你證果!」
「好!弟子願聽前輩吩咐!」固真也是急忙叫道。
「哈哈哈……」天龍大笑,「小和尚,今日老夫就跟你約定吧!老夫幫你凝結舍利,你盡可將這舍利留在此處,跟文殊菩薩十萬年前一般。老夫也跟以前一樣,幫助匯聚信仰之力!而且老夫也會給你佛國秘術神通,助你早入踏入駐靈,至於你,除了玄水宮後,就要幫老夫找尋虔心碧,特別的,待得你證果之時,也要給老夫找尋返回佛國之路的機會!」
「如前輩所言,弟子在佛祖之前發下佛誓,必會為前輩竭盡全力的找尋虔心碧。到得駐靈之境一定要進入……」說到此間,固真低聲問道,「不知前輩要讓弟子去的是哪裏呢?」
「哈哈,這就可以了!」天龍大笑,「具體在哪裏,待得老夫先幫你凝結了舍利,安排好佛陣凝結信仰之力再說不遲!」
固真一聽更是大喜,雙手合十躬身道:「阿彌陀佛,弟子多謝前輩厚愛!」
「不必如此客氣!」天龍笑道,「為你籌劃也是為了老夫自己!只希望你以後莫要將此事忘記,這聖人江中的長生殿內,還有一條苟延殘喘的天龍在為你護法!」
「多餘的話弟子不願意多說了!弟子真心希望前輩能脫困,即便弟子不能證果也要助前輩出去!」固真急忙說道。
「錯了,錯了!」天龍叫道,「你必須要證果,否則老夫怎麼可能脫困?你如今跟老夫已經聯為一體了!」
「是,是,弟子明白,弟子明白!」此時的固真早就將慈慧奪了自己先機的事情忘記,將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般了。
天龍略加停滯又是笑道:「對了,小和尚,你跟老夫說了這麼久,你的法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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