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由於近來大量的降雨,即使是望月山上也看不到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
林落天來到一處石崖旁,盤膝打坐,他最近極限鍊氣血,雖然小有成就,但心急之下卻造就了一身暗傷。好在這暗傷不是很嚴重,不影響境界,只要用氣血衝擊,便可化解。另外,林落天境界也太快,基礎不牢,更需要默默打坐,感悟真元和氣血的流動。
「師兄,你意下如何?」桑雨冰和穆念天站在遠處,觀望着林落天。
「他能在這個境界,這般年紀就感悟意,天資確實罕見。」穆念天緩緩道,「再加上那先天神石,他的成就無可限量,或許能達成所有人的夢想,從後天返先天。但是,你要帶他去那裏的話……」
桑雨冰嘆道:「修仙講究仙緣,修武又何嘗不講究武緣?若他能得到那個,既是他的仙緣,也是他的武緣……而且,據說我望月開派祖師也是以武入道,偶得靈根,化先天而修真,仙、武本就是同源,只是仙走的更遠而已。若他能得到我望月開派祖師的傳承,他將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說不定,他能引領天下武者,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來。」
「就依你吧。」穆念天神色有些凝重,「我最近心緒不寧,怕是最近的望月山將不會再安寧了……先天神石,先天神石……」
穆心慧靜靜地來到石崖旁,靠着石壁而立,手上捏着一根青草,面色複雜地看着林落天,手裏的青草也被捏成各種形狀。
修真者在鍊氣五層修成神識,一般初具神識都能看清方圓數百米的範圍,一草一木皆可洞察,而即使是未修成神識的修真者,他們自身的五官感應,也比普通人強,也能感應周遭的一切。
武者不修神識,只修氣血、真元,一般的武者也只能靠氣血感應一定距離的危險,而不能洞察事物,雖然隨着氣血的增加,感應距離也會增加,但畢竟也只是感應。而到了能氣血透體而出的化境大成武者,他們的氣血感應,將變得尤為恐怖,即使是隱匿的鍊氣八層修真者,也能查找出來。
林落天雖然不是化境大成武者,但機緣巧合之下,氣血已能透體而出,穆心慧一來,他自然也感應到了,但他直覺穆心慧也在七情六慾鏡中經歷了什麼,不敢面對,只有繼續閉目打坐。
「這世間一切事物都是有因果的……」穆心慧幽幽開口,「我曾做過假設,若是在我夢境中出現過的人,如果那人也經歷過七情六慾鏡,那麼那人也會在夢境中遇見我……我的夢境中有你,你……看見我了麼?」穆心慧沒有問林落天有沒有經歷七情六慾鏡,因為她直覺林落天已經經歷過,而且也見過她。
林落天有些訝異,對七情六慾鏡他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對於穆心慧這個問題,他又該怎麼回答?想了想,林落天不禁苦笑,在自己的夢境中,自己和她根本沒什麼,就只見過一面而已,而且還是在記憶斷層時。
「世間之事有因果,因為他們萬靈本就在輪迴之中,七情六慾鏡就是一個輪迴。你應該聽說了七情六慾鏡是一件真器,真器皆有自己的靈性,它會以自己心中所想,推演那人的一生,同時將他誘導在那個輪迴中,一旦陷入輪迴,夢境也就不再是夢境了,而是現實。」
林落天不禁想拍手叫絕了,穆心慧不愧是修真者,他一直想不透為何夢境中的事,會發生在現實之中,原來居然是這樣的。
林落天沉吟少許,睜開眼道:「我確實在夢境中見過你,在夢境中我是修真者,那時我就住在這裏,住在望月山,有一天,你上山來尋人……但是我一直沒發現這裏有人……我認為那是我即將甦醒而出現的記憶斷層,之後你便消失了。」
穆心慧一皺眉:「沒了?」
「沒了,你再沒出現過,之後我就甦醒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穆心慧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若這是輪迴,那就不應該是這樣的,那會變成現實的……」
「你……真的再沒見過我……的結局?」穆心慧抬起頭問道。
「沒有。」林落天很肯定的說道,「如果你的夢境有些地方和現實不合,那是因為你在夢境中斬掉了一些東西,記憶出現了斷層,所以才會出現這樣。」
穆心慧只是呆呆地看着林落天,她的夢境中,她和一個修真者結成了道侶,過着顛沛流離卻精彩的修真生活,直至他死去,直至她死去……但,那個人並不是林落天!
但是,那並不是唯一的夢境,當她以為她死後這個夢就會甦醒時,才發現這個夢僅僅只是開始。當她死去的那一刻,她已經在更深一層次的夢境中甦醒。她和一個修真者結成了道侶,過着顛沛流離卻精彩的修真生活,但是直至有一天,他背叛了她,只為了更強的實力。在這個夢境中,她不是第一個夢境中那樣單純的女子,她心機深沉,更是在心愛之人背叛下變得手段狠辣。她找到了傳說中的天魔,她以自己的魂靈為誓,發下了詛咒,詛咒那人永世不得好死。
當她發下詛咒那一刻,她又終於甦醒了,但是在甦醒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又進入了更深一層次的夢境。這個夢境中,她是詛咒魂靈之體,他是天魔之身,他們不容於天地,只有相依為命。直至她死去,直至他挑戰仙界法則。
這是第四個夢境了,這一次的夢境中,他是武者林落天,而不是天魔了,但是命運在這裏混亂。一如她徹底從七情六慾鏡中甦醒過來後,她的腦海也是一片混亂,因為她在七情六慾鏡中見到了自己的結局,然而那個結局……
穆心慧那天上山看見林落天的那一剎那,她就知道林落天是她曾經看到過的天魔,是她夢境中的武者。但是既然她與林落天之間產生了這麼多因果,如果七情六慾鏡是一場因果輪迴,她認為林落天應該還見過她。
而既然七情六慾鏡是一個輪迴,如果那是開始,就必然會有一個一樣的結局。
穆心慧看着林落天,心情有些失落然後離開了,這時身後腳步聲傳來,林落天立即起身。
桑雨冰一揮手,示意林落天不用行禮,直接道:「小天,你應該知道你的處境跟其他武者不一樣,單是極限鍊氣血,並不是你要走的路。我跟師兄商量過,他堅信你能走出一條全新的路來,引領武者走出自己的天地,可以抬頭看着那片仙天……這也是所有武者的夢想。」
林落天心下奇怪,自己身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那塊先天神石最多讓後天武者返先天而已,也不用說什麼新的路,什麼引領武者的話吧。
桑雨冰也沒說什麼,畢竟全體的變革也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自上古修真界覆滅後,直至如今,也就一個武者能走出那條路來,但他終究未逆天,壽元枯竭而死。
沉吟片刻,桑雨冰望着石崖道:「這座山並不是真正的望月山,而是我望月開山祖師,潮汐仙子,以偌大法力開闢而出,從此隱居修真界……她老人家之所以被尊稱為潮汐仙子,是因為她在望月悟法,明潮汐而玄真。」
林落天脫口問道:「潮汐仙子沒在這裏……真正的望月山吧。」林落天在這裏居住的百年內,他從沒見過望月的幾個玄真老怪里有潮汐仙子。
桑雨冰奇怪地看着林落天,也沒問他為什麼知道潮汐仙子不在,繼續說道:「潮汐仙子在悟玄真之後不久,就飛升仙界了。潮汐仙子明悟潮汐後,自創一修真心法,潮汐流,並留原法於望月內的一處石壁上。這潮汐流心法,不同於古往今來任何修真功法,與其說這是修真心法,倒不如說這是為你而悟的。」
林落天聽到這裏,已經知道她和師父商量了什麼,問道:「師叔是讓我到望月山去感悟潮汐流?」
桑雨冰笑了笑:「仙緣、武緣,皆是緣,是緣自不可強求,我只帶能你到望月內去,至於得不得的到,那就看你與朝潮汐仙子有沒緣了。」說罷,桑雨冰來到石崖前,打出一套套法訣,這法訣林落天自然也熟悉,真正的望月山與這之間有一套禁制,而這套法訣便能開禁制,進入望月山,不過雖然林落天知道這套法訣,卻使不出來。
十幾息後,無數法訣匯聚,組成一輪黑色的月亮,黑色月亮印入石崖內,石崖頓時變成了水幕,如七情六慾鏡樣,閃爍着五光十色,美麗至極。
打開禁制後,桑雨冰一揮手,帶着林落天一步踏了進去。進入望月後,林落天並沒有覺得驚奇,這裏跟原來的望月一樣,但是更大,山峰更高,樹木更茂盛,這是因為這裏有着豐富的天地靈氣。
超級大派之所以是超級大派,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建立在一條超級靈礦上,有着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所以宗門內靈氣充足的難以想像,一般都是外界的數十倍,甚至上百倍。而望月宮內的靈氣量,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即使整個葬土大陸邊緣地區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宮之靈氣。
林落天看了看月亮,這裏的月亮更大更亮,不知是因為山高還是靈氣的緣故,看的也更清晰。林落天看向遠方,那裏便是望月宮的所在,而幾位玄真老怪,並沒有在望月宮內,而是隱藏在某處地下閉死關。
桑雨冰心下更是奇怪,她沒去過白雲宗,更不知道七情六慾鏡,是以不知道為何林落天會這樣鎮定……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這裏還很熟的樣子。
「我只能帶你來到這裏,潮汐流就留在某處的一片石壁上。」桑雨冰一揮手,一枚七彩玉佩落在林落天手上,「因為整座望月山都籠罩着禁制,所以尋常人、即使是修真者進入這裏,也會被瞬間或者短時間內彈出去,這枚玉佩一色就是一天,七天之後,若是你還沒悟出潮汐流,你會被彈出這裏,再沒機會了。」
林落天不禁皺了皺眉,雖然在夢境中,他只是神識掃過並未細看,但以他一法通萬法通的神識,即使是掃過,也能洞察一切細微,若這潮汐流在這裏的某處石壁,只能說那潮汐仙子不是一般的玄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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