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德列斯離去不久,大批的布萊恩家族的私軍士兵就開始零零散散出現。幾乎每個人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一回到赫羅納就東倒西歪的躺了一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狼狽不堪。
瞅着着這些邋遢的士兵,格魯曼並未動怒。因為他覺得,就黑龍剛才的行徑來看,這些士兵能跑回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這些士兵跑進赫羅納城就停下歇息,沒有直接跑到奧斯里爾行省以外的地界去,已經足以證明他們的勇氣以及對家族的忠心程度了。
很快,雷鷹騎士們也陸陸續續的飛了回來。一個領頭的騎士見到了站在城頭上的格魯曼,慌忙降下雷鷹,落到城頭之上。
從雷鷹上跳下來之後,騎士稟報道:「總督大人,黑龍似乎正在跟安德列斯聖魔導師對峙。肖恩團長讓我們先回來報告,並希望您能與我們一起撤出赫羅納,他去接上哈比斯少爺就……」
「讓他接上哈比斯後到總督府找我。」格魯曼陰沉着臉打斷了騎士的話。
騎士一愣:「總督府?不是已經……」
當騎士想再問的時候,格魯曼已經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騎士想了想,明智的沒有再追上去刨根問到底。乘上雷鷹去找肖恩報告去了。反正只是傳個話,人家怎麼說,咱就怎麼報,問那麼清楚幹嘛?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肖恩接到騎士的傳話後是滿頭霧水,可哈比斯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便讓肖恩帶他過去。
就這樣,哈比斯連同法布萊恩、肖恩一起,來到了奧斯里爾總督府的舊址,見到了等候多時、滿臉鐵青的格魯曼,以及長老會的一眾成員。
之後,便是格魯曼指着哈比斯鼻子罵的一幕了。
繼法布萊恩與伊森之後,其他在場的長者也是一通苦勸,格魯曼的火氣才算小了些。但言語間,依然是無比的冷漠:「你聽也好,不聽也罷,總之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從今天起,禁止你參與家族的一切事務,好好的給我反省反省。」
哈比斯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從懷裏掏出代表家族的權利的一枚魚形印章,雙手捧起,遞給了格魯曼。
格魯曼接過印章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的目光,緩聲說道:「哈比斯,我知道你心裏並不服氣。封魔峽谷的事我不是故意瞞着你,家族遺訓不能違。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應該好好的談一談了。」
「好的,父親。」哈比斯的語氣就如白開水一樣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如果沒什麼事,我想先離開。」
格魯曼微微的皺了下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待哈比斯帶着幾個隨從離開之後,格魯曼又將目光轉向法布萊恩等人,有些嚴厲的說道:「我剛才的話想必大家都聽到了。如若安德列斯聖魔導師不能勸服黑龍的話,那我們就必須儘可能的安撫住那頭黑龍。他要黃金我們就給他黃金,要珠寶就給他珠寶……總而言之,不能再與黑龍發生任何衝突。」
老伊森與眾長老都深以為然的用力的點着頭。黃金珠寶才值幾個錢?被黑龍毀掉的這些東西根本就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還不如交點保護費,買個心安呢。布萊恩家族家大業大,不差那點金子。
就在眾人就要一直通過格魯曼的決議時,一個痛心疾首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黑龍所造成的損失已經超過了家族的十年收入總和。我們難道真的就這麼算了麼?而且這次損害的不光是家族的財產,而是布萊恩家族千年的名譽和聲望啊!」
說話的是布萊恩家族的現任管家提比略。提比略半年前跟隨格魯曼一起去了南方大陸,格魯曼與安德列斯去城頭的時候,他也由於照顧老伊森而沒有去,所以他並未親眼見到黑龍肆虐的情形。此時一聽格魯曼的話,立時有些按捺不住,出聲反駁。
格魯曼不快的看了一眼提比略,說道:「提比略,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作為一個管家,你應該多向伊森學習。」
對於貴族來說,管家無非就是地位最高的僕人。除了日常的一些生活瑣事,以及一些賬目開支等等,基本就是族長的傳聲筒。一旦涉及到家族核心利益,以及決策時,管家根本是無權干涉的。
面對族長的斥責提比略似乎有些不甘,忍不住辯解道:「可是……」不過在他看到格魯曼嚴厲的眼神之後,提比略明智的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順從的說道:「提比略知道了。」
之後,站到格魯曼身側,雙手垂立,閉口不言。
格魯曼又瞅了眼提比略,轉而對肖恩說道:「肖恩,你馬上帶着雷鷹騎士,去鄰近的城鎮調取一部分黃金珠寶過來,速度要快。」
「送給黑龍的麼……」肖恩撓了撓頭,問道:「拿多少?」
「儘可能的多拿吧。萬一安德列斯聖魔導師不能說服黑龍,我們必須有足夠的資本平息黑龍的怒火。」格魯曼說完之後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只要黃金和珠寶。」
肖恩嘿嘿一笑:「大人,我明白。走啦啊。」說完,肖恩便去召集自己的手下去了。
瞅着肖恩的背影,格魯曼有些奇怪的自語道:「肖恩好像變了許多啊。我還以為他會大呼小叫的找黑龍拼命呢!」
法布萊恩苦笑道:「他怎麼就沒拼過?他是拼過了才變的。」
「噢?」格魯曼雖然知道了黑龍肆虐的事情,但對黑龍的實力概念還是有些模糊。黑龍雖然把赫羅納糟蹋夠嗆,連總督府都連鍋端了,但那畢竟是打了個時間差。剛才凌虐士兵的行為,也是實力對比太過懸殊之過。格魯曼知道肖恩在半年前與黑龍較量過一次,不過也只是一個照面的事。
直到黑龍被法布萊恩封到結界裏之後,才算是真正顯示了實力,發了回威。可格魯曼見到哈比斯之後光顧着罵人訓話了,所以法布萊恩與肖恩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現在聽法布萊恩的話明顯是話裏有話,由不得格魯曼不奇怪。看這意思,好像是肖恩被黑龍虐了似的。
「肖恩他……」格魯曼很奇怪,即使是被黑龍收拾服氣了也不應該這麼高興吧。
法布萊恩又是一聲苦笑:「他沒什麼事,是我差點被黑龍禍害死……」
在格魯曼驚詫的目光注視下,法布萊恩一字一板的把自己的悲慘遭遇,以及黑龍的變態行徑全盤托出。
格魯曼聽完,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中暗道僥倖,這也就幸虧安德列斯過來了。要不然……
格魯曼感慨的說道:「希望安德列斯聖魔導師能說服那頭黑龍,否則的話……」
「否則怎樣?」
否則可就麻煩大了。格魯曼後半句是想這麼說的,可問題是,問他的那個傢伙是一頭臉色不善的黑龍。所以格魯曼只好擠出一副笑臉說道:
「否則我們就只能非常榮幸的與您繼續多多來往了……」
奈特打定了主意要狠狠的敲布萊恩家族一筆,聖魔導師離開之後,小黑龍立馬興沖沖的跑到了赫羅納。
由於上次來赫羅納的時候,奈特「空襲」總督府,對那比較熟。所以他本能的就飛到總督府的「舊址」,打算找個人問問,看看格魯曼把家搬哪裏去了。
沒想到小黑龍剛剛飛抵總督府舊址上空,就看到個熟人——法布萊恩,正在和另一個老頭說着黑龍的光輝事跡。但奈特並沒有為此欣喜,因為那個聽眾的表情實在是太不友好了。一驚一乍的,好像黑龍是洪水猛獸似的……
嗯,嚴格說來,把黑龍劃到猛獸這一欄內也並無不妥。但……小黑龍聽着就是不高興。
不高興的小黑龍接了格魯曼的話茬後就落了下來,臉色不善的問道:「繼續來往?我跟你很熟麼?」
格魯曼使勁的抬着腦袋,對着黑龍說道:「大人,您不記得我了麼?是我啊,半年前,我曾經送過您一艘船。」
「送船給我?」奈特眨了眨眼睛,仔細盯着格魯曼看了一會,恍然道:「噢,鬧了半天是你小子啊。你那船挺好用的。怎麼?打算要回去麼?」
那艘船已經成為小黑龍必不可少的健身器材,要是這傢伙想要回去,奈特是絕對不會樂意的。
「瞧您說的,既然說送給大人,哪有在要回來的道理。」格魯曼表面上一副大度的樣子,可心裏面真是肉疼的很。「飛魚號」啊!家族的象徵……呃。不過一想到連老窩都被端了,一艘船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奈特明顯對格魯曼的態度很滿意,讚賞的說道:「你小子就是上道,不錯。我看你以後別跟着布萊恩家族混了,跟大爺混。對了,趕緊去把你們老闆給我叫來,就是那個叫什麼格魯曼的。本大爺有事要跟他談談。」
「那個,大人……」格魯曼有些忐忑的說道:「我就是格魯曼,布萊恩家族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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