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向跟自己不對盤的楚清如,這次竟然對自己笑的這麼諂媚,楚清妍知道是為什麼,不由無語,暗道人還真是現實,不過她並未因楚清如對自己的態度轉變就對她生出了什麼好感,因為她知道,人家不過是趨炎附勢罷了,一旦自己要出了什麼事,人家立馬就會像以前那樣,拼命地踩自己,既然知道對方是個捧高踩低的人,還怎麼生的出好感呢?不過也沒找她什麼麻煩就是了。
楚清雅聽了不免搖頭,道:「大姐本來前程似錦,是活活被她自己糟壞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幾個姐妹正說着間,就聽說新郎來了,便停下了說話,出去觀禮。
楚清嫵對武將出身的於家自然百般看不中,更甭提於侍衛地位低下,一想到自己丈夫是給楚清妍的丈夫做事的,她就受不了。
但也知道,自己之前鬧的那樣厲害,這會兒不能再鬧,要是再跟於家鬧翻了,被於家再休了,她真沒法再呆在京中了,那樣就沒法收拾楚清妍了——她如今看楚清妍越過越好,心裏猶如百爪撓心,想着哪能連活幾世,都不能整的楚清妍生不如死呢?她不服啊,所以嫁過去後暫時倒也老實,就想着留在京中,等待時機,再給楚清妍當頭一棒。
雖然還算老實,但每次想着第二任丈夫不過是個侍衛,在太子府要對楚清妍這個寵妃低頭彎腰,連帶着顯的她也沒了地位,楚清嫵心裏還是似火燒的難受。
不過心裏也有些鬱悶,想着到這會兒,太子本該有子嗣了才是,如果有子嗣了,楚清妍再得寵,未來等趙沐過世了,新皇登基了,也是倒霉的下場——哪代寵妃的下場不是這樣倒霉的,一般新皇登基,馬上就會在新皇生母的攛掇下,將前代寵妃弄的生不如死——那樣她也滿意了,偏偏楚清妍霸着趙沐,讓趙沐的兒子沒生出來,這讓她能不鬱悶嗎?暗道趙沐那樣英明神武的一個人,怎麼會這樣兒女情長,這樣寵個不能下蛋的賤人呢,不該是為了子嗣計,先把兒子生下來再說嗎?
不過她再鬱悶也沒辦法,只能暗暗想主意了,所以楚清妍這邊倒是一時平靜了下來。
…………
這天,梅姨娘笑容滿面地過來道,楚清妍的外祖母一家進京了,眼下正在楚府拜見楚老太爺,等見過了楚老太爺,就過來見她。
楚清妍驚訝地道:「太太的娘家人來了啊?」
梅姨娘聽了楚清妍的詢問,不快地道:「不是太太的娘家,是你姨娘我的娘家。」
楚清妍這才恍然大悟,明白梅姨娘說的是誰。
在這個時代,楚清妍是庶女,她法理上的舅家,只能是嫡母的娘家,不可能是姨娘的娘家,姨娘的娘家兄弟,是不敢以小舅子自居的,要不然有的人家姬妾十几几十個,那得有多少大舅子小舅子啊。
既然是梅姨娘的娘家,楚清妍也明白,對方為什麼去見楚老太爺了,因為梅姨娘的母親,是楚老太爺的堂妹嘛。
於是當下楚清妍便道:「姨娘的娘家人這會兒怎麼進京了?是準備長住,還是過來玩玩?」
見楚清妍不叫自己娘家人舅舅、外祖母——廢話,楚清妍要不想被這個時代的人指着鼻子罵沒規矩,嫡庶不分,自然不能叫姨娘的母親和兄弟為外祖母和舅舅,就像她不能叫梅姨娘為娘一樣——梅姨娘有些不快,但現下楚清妍是太子良娣,又極其得寵,梅姨娘言語間自然不敢無禮,畢竟以後還指望着楚清妍能照顧她幾個弟弟和她娘家呢,於是當下聽了楚清妍的話,只笑道:「還不是姑娘得寵,看姑娘這架勢,將來太子即位後,姑娘少說也是個妃,所以你舅舅他們索性從鄉下搬進了京里,自然是長住,準備一直在京里呆着,也好沾沾你的福氣了。」
楚清妍聽了不由黑線,暗道什麼沾沾她的福氣,是想沾她的光是吧,不過人家要來,她也不能阻止是不是?反正只要到時他們想打着她的名頭做什麼事,她不認就行了,於是只問道:「那……他們有錢買宅子?」
楚老太爺家當年就是普通鄉紳家,他堂妹家自然也是,然後嫁的人,也是差不多層次的,在鄉下算土財主,家裏有幾百畝田,每年也有幾百兩的出息,除掉開支,一年能節餘一兩百兩算不錯了,如此,能在京城買到宅子?
如同後世全國的人往帝都跑,搞的京城房價貴一樣,這個時代的人也一樣,也喜歡往京城跑——前朝抑商,大多數老百姓不敢經商,只能土裏刨食,所以一般束縛在土地上,不到處跑,但本朝並不抑商,只是商稅收的多,不少人經商,到處跑,有錢了為了親近達官貴人,往天子腳下買房子也很正常,這就帶動了房價的上漲,所以京城的房價跟楚清妍前世帝都一樣,也不便宜,買人家一節小院子三五間房子還好一點,要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買個四合院,那價格就上來了。
據梅姨娘剛才說的,梅姨娘娘家,這次上京的有梅老夫人和她的三個兒子——據說雖是鄉紳人家,也是有庶出的,不過因梅老太爺過世了,所以庶子就分出去單過了,這次上京也沒帶他們——三個兒子都已經成家立業,就算每家平均五口人吧,三家也有十五口人,加上侍候的丫環,二三十口是有的,買個一進的四合院估計都不夠住,起碼得二進的,二進的四合院的話,不說多,兩千兩銀子總是要的吧?她敢打賭,梅家沒那麼多現銀,就算有,也捨不得花這麼多買啊,有那個銀子,估計他們都買田地去了。
果然,梅姨娘一聽楚清妍問,也有點愁人,道:「目前還沒買,只租了個地方,不知道他們怎麼打算呢。」
雖然娘家人來她有了依靠高興,但來到這兒,要花她的錢,她就不高興了,要知道,她的錢,還要給兒子呢。
倒是聽說有不少人恭賀楚清妍升位份,送了不少東西,但她可不敢找楚清妍要,畢竟她沒給楚清妍什麼東西就算了,還要找她要,要是讓女兒惱了,跟她生疏了,那對她可不是什麼好事,她現在在楚府的日子越發好過,可都是託了楚清妍的福,所以她自然不敢找楚清妍要什麼東西。
也是自己嘴多,一看楚清妍成了太子良娣,想讓家裏人高興高興,就去報了喜,說了將來楚清妍肯定能當妃,成為大紅人,搞不好還會成貴妃,家裏人一高興,竟然就全家上京,說是以後要在京城落戶了,將來也好跟着楚清妍沾沾光,人家要來,她自然也不能阻攔,於是只好隨他們來了,如今也是一腦門官司呢。
好在她娘是楚老太爺堂妹,這要買房的話,楚老太爺估計會讓府上支援點,到時自己再支援點,讓女兒也支援點,再加上娘家自己的錢,估計也差不多了,實在不行,買個小點的一進院子先湊合着住着,等有錢了再買大的不遲,想來依楚清妍如此得寵,將來娘家能收到不少孝敬,能買到更大的房子吧。
楚清妍看梅姨娘似乎並不怎麼擔心梅家的房子問題,既然她這個做女兒的都不擔心,那她就更不用擔心了,於是便點點頭,道:「那好,什麼時候想來,給我遞個信,免得不湊巧哪天有事,別讓堂姑祖母覺得我怠慢了。」
不好稱其為外祖母,所以楚清妍便從楚家這邊,按梅老夫人是楚老太爺堂妹的身份出發,稱其為堂姑祖母,這個稱呼讓梅姨娘愣了會,方反應過來楚清妍說的是誰,當下不由皺了皺眉,想着楚清妍也未免太生分了,但不敢說什麼,只勉強笑道:「怎麼會,大家都知道娘娘如今事多,自該提前送信的。」
以前她對楚清妍就不差,如今楚清妍眼看着要越來越發達了,她心裏對楚清妍有時說話再怎麼不喜,但面上對她自然更好了,免得鬧僵了關係,所以跟楚清妍說話時,還加上了先前沒有的恭敬。
楚清妍看自己一成良娣,梅家就上京,心中有些擔心她們會不會亂來,後來想,算了,她的娘家是楚家,又不是梅家,梅家要亂來,出了事,倒霉的也是梅家,關她什麼事,何必多費口舌,嘮叨的人厭煩,至於楚家,她則是不用擔心的,因為楚大老爺和楚二老爺都是聰明人,根本不會因自己成了良娣,就放縱子弟亂來,頂多就是楚老太爺、雲姨娘、楚三老爺一家要防着點,不過想來楚大老爺他們也會親自防着,不用她去操心的,畢竟楚大老爺兄弟倆仕途正好,只怕是肯定不想讓別人亂來,給人把柄,毀了他們前途的。
梅家人聽說楚清妍願意見他們,自是高興,於是不兩日,梅老夫人便帶着三房兒媳婦並各家姑娘小子過來拜見楚清妍。
這老太太還真夠厲害的,將三房所有姑娘小子全帶來了,有幾個比楚清妍大的表哥都已經娶了媳婦有了孩子了,一大家子全來了,烏泱泱的一片,看的楚清妍不由黑線,她本以為梅老夫人頂多帶着自己的兒子兒媳過來,沒想到她將人全帶來了,這也太多了。
她哪知道梅老夫人一是想讓家裏人都來太子府長長見識,二是想讓小孩子們得點見面禮的呢,所以自是全帶來了。
好在梅老夫人到底知道他們以後是要靠楚清妍得好處的,所以雖不知道高門大戶的禮節,但至少都老老實實的,大人小孩都不敢亂說話——主要也是知道太子府是什麼地方,所以不敢像在鄉下那樣吵吵嚷嚷——場面看着還算和諧,讓楚清妍看了頗鬆了口氣,於是便笑着讓石榴拿來了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小孩一人發了一個荷包,道:「拿着玩吧。」
梅老夫人看楚清妍給所有孩子都給了見面禮,高興至極,想着自己將孩子們全帶來,算是做對了,這次沒白來,要知道京城開銷大,為了如何多賺點錢供應全家開支,梅老夫人可也是操碎了心,當下忙指揮着那群孩子道:「快謝謝娘娘賞賜。」
「謝謝娘娘。」一群小孩子給楚清妍老老實實地行禮,沒哪個鬧什麼事。
看他們挺乖的,不像熊孩子那樣鬧騰,楚清妍看了也高興,畢竟小孩子,只要不鬧,其實都是小天使,挺可愛的,於是便笑道:「不值什麼,快起來吧。」
她在裏面給男孩子們裝的都是「狀元及第」小金錁子,給女孩子們裝的則是金玉戒指,孩子們看了,顯然都很喜歡——不少心急的已偷偷看過了——畢竟他們在鄉下人情往來,多是收銅錢,能收到銀錁子都是好的了,像這樣給金錁子見面禮的,可是根本不會發生的,也難怪孩子們喜歡了,想着京城果然繁華,連見面禮也多些呢。
梅老夫人因與楚老太爺是堂兄妹,再加上楚家勢大,梅老夫人也不想跟這樣一個大有背景的親戚斷絕了來往,所以每年還是跟楚老太爺節禮書信來往的,因此跟楚家還是很親近的,但那也只是書信來往,並不知道京中的楚家已發達到了何等程度,畢竟從沒過來過,所以還停留在以前鄉紳家庭的模樣,及至這次上京,見識到了楚家的發達之處,已讓梅老夫人不敢以楚老太爺堂妹自居,擺出自己是楚家親戚,楚家不能怠慢她的模樣,而是從覺得跟楚家平起平坐的心理狀態,一路下滑到了不敢多說什麼的謹言慎行狀態,及至這會兒到了太子府,這樣莊嚴肅穆的地方,梅老夫人自然約束着自家孩子,更不敢亂說什麼了,如此之下,一時主賓倒相見盡歡,本來想讓楚清妍贊助自己一些銀兩,好讓自己在京中安頓下來的想法也拋到了九霄雲外。(未完待續。)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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