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倒也不敢說自己不相信自家姑娘的水平,怕這味道不好,但她這吞吞吐吐的模樣,讓在場的楚清妍和趙沐都不由恍然大悟了起來,暗道原來不是覺得這些菜式少了或不夠山珍海味,原來是擔心飯菜質量不好啊,虧的楚清妍剛才看周嬤嬤阻攔,都還是這樣想的呢,這時聽人家不過是對自己的手藝信不過,楚清妍不由啼笑皆非,不過也知道這不是前世,兩人沒吃過自己做的,所以不相信也很正常。
趙沐聽說眼前這看起來非常養眼的菜餚是楚清妍做的,也不由有些驚奇,道:「原來是愛妃的手藝,那本王就更要嘗嘗了。」
他倒要看看,楚清妍做的如何,是真有本事,還是鬧着玩的。
月季和周嬤嬤看趙沐堅持要嘗嘗,而楚清妍又一幅信心滿滿的模樣,只得打消了相勸。
至於晉王妃的耳報神荷風,則是從頭到尾都沒阻止,畢竟要是楚清妍做的不好吃,讓王爺不喜,那估計王妃娘娘是會很高興的,這種對王妃有利的事,她勸什麼呢,況且,人家那麼自信,她也沒必要勸。
於是楚清妍和趙沐便坐到了桌邊,開動了,至於月季、周嬤嬤和荷風等人,現在王爺來了,她們自然就不能上桌了,所以便站在一邊侍候。
趙沐看楚清妍非常自在地坐了下來,不由看了她一眼,按道理,她是妾侍,該侍候他用飯的,結果對方根本不理這茬,問都不問就坐了下來用飯了,暗道性格果然驕縱,估計從來都是別人侍候她,從沒想過侍候人的主。
算了,婚前就知道她的性格了,要不喜歡,當時不納她就是了。現在納都納了,再罵也沒什麼意思了,於是趙沐便忍了下來,沒說什麼。而是夾起面前的菜,送進了嘴裏。
看着月季和周嬤嬤阻攔的模樣,趙沐也是有點擔心這菜質量的,畢竟就楚清妍這嬌生慣養的性格,只怕是十指沒沾陽春水的。他實在很難想像,對方能有多好的廚藝。
所以這第一夾子菜,他夾的較少,且是慢慢咀嚼的,心裏想着,只要難以下咽,便第一時間吐出來。
月季和周嬤嬤不由緊張地看着趙沐的動作,見趙沐突地怔住,停住了咀嚼的動作,便以為非常難吃。正要為楚清妍求饒,說這是楚清妍第一次做菜,讓趙沐原諒她做的不好,卻沒料趙沐在微微一頓後,迅速將筷子再次伸向了盤中,這次對方的速度快多了,夾的也多多了,在夾菜的空當時候,趙沐道:「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比府里的大廚都要好!難得啊!」
暗道,原來這姑娘。看來不像自己以前了解的那樣,驕縱任性,一無是處嘛,雖然這姑娘的性格的確不像大多數女人那樣溫柔體貼。頗有些我行我素,說難聽點就是驕縱任性,不知道柔順地侍候男人,但起碼,每次來她這兒,都不吵着煩人。也不會像王慧娘那樣,整天想勾引他上床,還會這麼好的易牙神技,比起大多數花瓶美女,已是好了許多了。
楚清妍聽了趙沐的話,微微一笑,道:「你喜歡就好。」
其實王府的廚子廚藝不一定就比楚清妍差到哪兒去,但就算兩人廚藝差不多,也會比楚清妍做的差,原因很簡單——楚清妍從世界商店買了些這個時代沒有的調料,畢竟現代的菜餚之所以好吃,起碼有一半是調料的功勞,所以不想委屈自己的楚清妍,自然從世界商店買了這些東西,所以就算楚清妍跟府里大廚的廚藝一樣,有這樣的外掛,也會比別人做的好吃多了,畢竟沒有豐富調料的時候,技術再厲害,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燒出來的東西美味有限,這也是王府份例菜其實味道還過的去,但楚清妍吃不下去的原因,實在是味道沒有現代的豐富。
月季看趙沐喜歡吃,心裏高興,雖然這個時代沒有「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個男人的胃」這種話,卻也覺得小姐有這樣一門天賦是極好的。
倒是站在一邊本也緊張看着趙沐用餐,想看看楚清妍手藝如何,會不會太差惹怒王爺的荷風,眼見得楚清妍的手藝這樣好,引得趙沐喜歡,她也跟月季一樣想的,覺得楚清妍手藝這樣好,只怕會越發吸引趙沐的,不由暗道,看來這女人以後會更加得寵了,王妃娘娘只怕更難對付她了,覺得這情況不太妙,當下就迅速將楚清妍廚藝極佳的消息跟晉王妃說了,也好讓自家主子有個對策。
晉王妃聽了這消息果然臉色變了。
倒是一邊的秦嬤嬤旁觀者清,怕晉王妃真的擔心,便道:「娘娘不用擔心,等大皇子即位了,到時娘娘將她收拾了就是了,廚藝再好也沒用。」
本來還有點擔心趙沐到時別沒吸引到楚清妍,反而被楚清妍吸引的離不了的晉王妃,聽了秦嬤嬤的話後,笑着點頭道:「你說的有理,是我一時憂心,忘記這茬了。」
楚清妍自然不知道晉王妃主僕在議論她的廚藝,她只知道,對她來說,趙沐喜歡她的手藝也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之後趙沐每次來的時候,總讓她料理一頓飯,顯然是吃上癮了,再吃別的竟是味同嚼蠟,要不是怕楚清妍太得意,趙沐真想每餐都吃,而帝王之術告訴他,不能讓臣子猜到自己的喜好,所以雖表達了下對楚清妍廚藝的肯定,每次來都讓楚清妍燒,卻也忍着,沒天天來,免得叫楚清妍知道自己離不了她……的手藝,會囂張起來。
趙沐自覺自己這樣做不會讓楚清妍得意,殊不知楚清妍別說得意了,還相當反感呢——本來她是想興致來了,自己犒勞自己一番,這是悠閒自在的事兒,沒什麼負擔,不是什麼工作,如今好了,無論有沒有興致,只要趙沐來,那就得做。好歹她是他的後院之人,不是廚子好不好?自己給自己做那是高興的事,但給別人做,當消遣變成了任務。那人還不給工錢,任誰都會不高興的,別說每月會發月錢,那是妃妾這份工作的工資,專用廚師這份工資。可沒付呢,依楚清妍這手本事,專用廚師這份工資,該比月錢貴多了才是,讓她一人干兩人的活,她自然不高興,心裏覺得趙沐好色奢靡的名聲在外,其實就是個小氣鬼,每次吃的風捲殘雲,不說工資。連賞錢都沒一個,她還要倒貼菜錢,虧大了,所以不反感是假的。
趙沐可不知道楚清妍反感他,之所以不給賞錢,他是怕楚清妍太得意了,所以才不給的,好叫她不因他愛吃她做的菜而得意忘形,他哪知道人家根本不會得意忘形,只覺得他越發令人不喜呢。
楚清妍看這不是個事兒。既辛苦還賠本,讓她對趙沐的行徑越發厭惡,於是這天便心一橫,悄悄將手劃了。然後讓大夫包紮上了。
待趙沐來吃飯時,就說自己手傷了,做不了了。
這下趙沐自然沒辦法了,只得算了,但一想到他忍了好幾天,終於忍到可以來楚清妍這兒吃飯。結果人家還說手傷了,做不了,自己吃不到大餐,心情不快,便不免責怪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楚清妍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天天拿刀,偶爾劃傷,也很正常啦。」
正常個鬼,這樣他吃不到上等美味了可怎麼辦?最近越來越愛吃楚清妍做的菜的趙沐無語地想着,卻聽那楚清妍又笑道:「這樣也好,手好的時候吧,我就愛自己做,結果開銷太大,月錢都不夠使了,全用在吃喝上了,平常給下人的打賞等都拿不出來了,實在是丟人現眼,現在手不好了,只能吃府里的份例菜了,倒是能周轉的開了。」
雖然不能直接跟趙沐說,你吃飯不給錢,但楚清妍可也不想做活雷鋒,工資不給就算了,連飯錢都不給,竟是她養着趙沐,哪有這樣不要臉的事,就算她願意養,起碼也要養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養個跟別的女人上床的小白臉算怎麼一回事?
趙沐不傻,雖然沒想過楚清妍說的是他,但也意識到了,自己只想叫楚清妍不要得意,所以什麼東西都不給,每次來吃,都是楚清妍買的菜,人家要辛苦地做菜,自己還連菜錢都不貼補,竟是讓楚清妍掏錢養的他,先前沒注意到這個細節,這時想起來,就覺得有些尷尬了,然後又想着,他對楚清妍,似乎有些苛待過分了,對路側妃、丁庶妃等人,他以前也經常去她們那兒,但不是經常賞她們東西麼,也沒想過擔心路側妃等人會得意忘形的事,對楚清妍,卻不但不賞她東西,還從她口袋裏掏錢,還美其名曰說是怕她得意忘形,自以為自己做的對,但事實上,做的實在是過了,不說賞錢,菜錢總該給,這是理所應當的事,畢竟他總不好叫楚清妍養着他。
其實也不怪他怕楚清妍得意忘形,以後像她姨娘一樣囂張跋扈,誰讓她有那樣的生母,本人性格也不是多好呢,他會因太過警惕,而變成了傳說中吃軟飯的小白臉,也是正常的了。
但這時想起來,他其實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他先是將楚清妍定位為一旦得寵肯定會得意忘形,所以對她比對別人尤其苛刻,但其實,他該像對別人那樣,人家取悅了他,該賞就賞,等哪天她真得意忘形了,他該罰再罰就是了,而不是事情沒發生前,就以有色眼鏡看她,在人家沒犯事前,就對對方苛刻至極。
一想到自己竟然因覺得一個人不好,就先入為主地苛待對方,再聯想到國家大事,將來他要是看哪個大臣不順眼,也如此苛待對方,結果人家還是有才的,就因自己苛待對方,把人家逼走了,就像現在這樣,逼的楚清妍不做菜了,那自己可要損失一個人才了。
一想到自己竟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將來還何談管理國家大事,趙沐便不免驚了頭冷汗出來了。
他是個慣於反省的人,當下在驚出冷汗並反省後,便整理好頭緒,向楚清妍笑道:「也是我忽視了,竟忘了給你菜錢,讓你用那點月錢買菜給我吃,偏偏我還要吃好的,估計是費了你不少銀錢吧?呆會我讓馬公公給你送些銀錢來,算是我賠償你的菜錢,還有你辛苦做菜的賞錢。」
趙沐既然反省了,自然就改正了,想着以後對楚清妍還是該賞就賞吧,如果對方真的因此變得囂張跋扈了,再敲打她不遲。
楚清妍倒沒想讓趙沐還她菜錢,但也的確存了指望趙沐聽過之後,以後再來吃飯時,懂得付菜錢的道理——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好讓消遣別變成了任務這種想法,她自然是不敢提了,所以只能退一步,讓對方最起碼吃菜要付錢——沒想到趙沐不但聽懂了,還說會給做菜的賞錢,雖心中覺得這是應該的事,是自己的勞動所得,但當然不敢對方一說就接受,免得趙沐罵她,在她這兒吃點飯還要錢,所以當下一開始還是推辭了番,道:「殿下能吃多少錢,是我自己吃空了錢,哪裏是殿下的緣故,殿下來我還歡喜不盡呢,要是還收錢,傳出去沒的被人罵。」
趙沐道:「你要怕這個也好辦,也別說我給菜錢了,只說我賞你做菜的辛苦錢,別人要說什麼,讓別人也做去,我要愛吃,也賞。」
心裏卻知道,這府里沒哪個女人手藝能超過楚清妍,在這方面得自己賞的。
不知道趙沐已轉變了想法的楚清妍聽趙沐這樣說,很是詫異,要知道,自己自進府來,就覺得這位老兄對自己很是不好,雖然沒打自己沒罵自己,但至少也是非常冷淡的,還不如晉王妃對自己好呢,這時突的轉了性子,跟自己說話如此溫和,還如此為自己着想,實在是新奇,讓楚清妍能不覺得詫異麼,暗道趙沐這是怎麼了,哪根筋通了,不覺得自己討厭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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