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妍可不相信楚姑媽會是那種不識相的人,要是如日中天的娘家提了這種要求,無論如何,她也會讓兒子給楚清如一個孩子的,畢竟這又不是什麼出格之事。
楚家現在混的不錯,楚清如有這樣一個大靠山,要還能混的不好,那也真是她自己不行了。
楚清如聽了楚清妍這話,心裏方好過了點,想着也是這個道理,於是便道:「謝謝三姐出的主意,要是成功了,將來一定會來感謝三姐的提點。」
——這次的感謝倒是真心實意多了。
雖然心裏先前因為楚清妍的拒絕有點火,但這會兒看事情有轉機,她又想着要修復跟楚清妍的關係,不能跟她鬧僵了,所以再怎麼心裏不痛快,還是得這樣說話行事。
楚清妍知道現在除非是跟她地位差不多的人,一般人跟她說話都是這個調調,哪怕再討厭她,也會敬着她,早已習以為常了,對楚清如明明不高興但還討好着跟自己說話的態度也不覺得奇怪,當下便點點頭,道:「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因在楚清妍那兒碰了壁,楚清如便只得回家,想看看楚家可能幫她想點法子。
除了趙沐有權力給宗室晉級外,如果宗人府給誰上摺子請求晉級,皇帝要覺得還行,也會同意的,所以楚清如便想着,就算父親不能上摺子為趙清請封,能不能讓父親說動宗人府的人上摺子給趙清請封,如果這事成了,自然也是自己的功勞,趙清也是要完成承諾的。
楚清妍說讓楚家施壓的話,雖然肯定能成功,但那樣一來,自己請娘家人給表哥和姑媽施壓,最後那兩人肯定討厭自己的,那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只是她是楚家大房的小透明,這些年混的也不好。所以她可不敢直接找楚大老爺提這個要求,甚至不敢找楚大夫人,而是找到了自己的姨娘周姨娘,將這想法說了。
「姨娘。要不是女兒如今沒有孩子,苦的很,女兒也不會回家麻煩姨娘和父親的,就想讓姨娘幫幫忙,看看能不能說動父親。幫女兒這個忙吧。」楚清如在生母周姨娘面前打起了苦情牌,還別說,這牌還真管用,當下周姨娘看着女兒憔悴悽慘的模樣,也不由淚流滿面,母女倆抱頭痛哭了起來。
「姑娘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明明三姑娘五姑娘也都是庶出,怎麼就我的兒這樣苦,她們卻都過着好日子呢?」周姨娘一想到這些就悲從中來,哭道。
「說這些都沒用。女兒現在什麼也不求了,就求有個孩子,將來能有個分封,我就滿足了。」楚清如道。
她說什麼都不求了,其實這個要求可就很高了,畢竟如果趙清成功晉級,完成承諾,讓她有了孩子,那鎮國將軍的庶子,按制是能封三品奉國將軍的。那將來跟楚清妍是比不了,但比楚清妙可就要強多了,畢竟她將來要分封出去,是三品奉國將軍的母親。家裏有分的宅子,兒子品級也不低,能摸到京城上流圈子,那她將來的日子就能很不錯了,這也是楚清如要死要活就想要個孩子的原因,普通人家小妾生孩子。或是為了傍身,或是為了爭家產,她這個,是直接關係到將來榮華富貴的,只要有了孩子,不分家產,有分封,將來也能照樣榮華富貴的,所以可不就是較高的要求了。
周姨娘聽女兒口口聲聲就是說孩子的事,不由有些尷尬。
這一般人家,只要跟嫡妻沒仇,家族都是會保障嫡妻有孩子的,最明顯的便是,大多知禮的人家,都是等嫡妻有了孩子才允許給妾室停避子湯,如果不這樣干,不給嫡妻保障,別人家知道嫁這人家是火坑,就不會把女兒嫁過去,這對家族的聯姻發展可是大有損害的,所以與其說是知禮,不如說是利益導致的潛規則。
嫡妻有這種保障,但可沒誰家會保障妾室的權力,也必須讓妾室有個孩子,所以這會兒周姨娘才會聽女兒這麼說,有些尷尬,想着這事可就不好辦了,直接強迫楚姑媽同意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女兒跟家裏的婆婆和丈夫搞僵了關係,以後那日子不是要慘極了?所以可能還真像女兒說的那樣,得讓楚大老爺幫幫忙,讓陛下幫趙清晉級呢。
可是,她不覺得她有那麼大的能力,能說服楚大老爺,畢竟本來楚大夫人就不受寵了,她這個楚大夫人推薦的姨娘就更不受寵了,於是當下想了想,便道:「我去跟太太說說,看看太太可能幫幫忙。」
楚清如聽周姨娘這樣說,便點點頭,道:「好,姨娘,你一定要好好跟太太說說,要是太太能幫忙,那才好歹有點希望了。」
雖然她不是太看好楚大夫人,但她想着,趙清晉級,自己將來生了兒子,相當於楚家的人脈權勢又進一步擴大,想來楚大夫人一跟楚大老爺說,楚大老爺考慮到這一點,是會同意的。
但她卻忘了一件事:楚大夫人就算能說動楚大老爺,也不會幫她的,無他,她的女兒楚清嫵現在這樣落魄,還沒孩子,楚大夫人心裏對女兒心疼的要死,哪會給她幫忙,讓她丈夫晉級,還有兒子,比自己女兒過的好呢,所以周姨娘請楚大夫人幫忙,顯然是沒有任何可能的。
這不,周姨娘像平常那樣小心侍候着楚大夫人,然後陪着笑說出這個請求後,楚大夫人的臉就拉了下來,道:「我可沒這能耐,要說你自己說去,我可怕老爺數落我。」
周姨娘說她女兒多麼可憐多麼悲慘,她好歹還在楚姑媽家吃香的喝辣的,楚姑媽看在楚家的份上,也不敢對她太差吧,但她女兒可就慘了,嫁的那什麼破人家啊,而且是趙沐的侍衛出身,有陛下這個大靠山,根本不怕楚家對他們如何,所以她女兒嫁到了那樣差的人家,人家還不像普通低嫁的人家。將高娶來的姑娘像神那樣供奉着,而是態度一般,過的如此差,比周姨娘的女兒差多了。周姨娘還好意思在她面前哭她女兒過的不好,這是來笑她的嗎?!
周姨娘可不知道楚大夫人心裏怎麼想的,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哭訴,竟然讓對方覺得是在嘲笑,當下聽了楚大夫人的話。還在那兒哀求呢。
「就求太太幫幫忙,說一下吧,讓婢妾做牛做馬報答都行……」周姨娘抹淚道。
楚大夫人聽了不由失笑,道:「我要你做牛做馬做什麼?只要你不煩我就行,自己找老爺去吧。」
周姨娘看無論怎樣,楚大夫人就是不肯幫忙,沒辦法了,只得回來跟楚清如說,她會找時間求楚大老爺幫忙的,讓她回去先等消息。
楚清如看周姨娘沒能說動楚大夫人。不由失望,同時也對她升起了憎恨,暗道不過是傳句話,也推三阻四的,你又不是楚清妍,沒有不能干政一說,讓你跟楚大老爺提一下怎麼了?能掉塊肉?活該楚清嫵那麼倒霉!還有自己天天被得寵的梅姨娘打擊!
不過看周姨娘已決定找楚大老爺幫忙,想着自己母親總是盼望自己好的,所以哪怕是小透明,應該也會盡力的。她倒是可以期待下。
楚大夫人不願意幫忙,楚大老爺要聽了自己的想法,為了擴充人脈與勢力,只要能幫自己丈夫晉級。應該是不會不幫忙的,她自然可以期待下。
於是看周姨娘這麼說,便道:「好吧,我等姨娘的好消息。」
她怕周姨娘不會說話,於是便將趙清晉級了,自己懷孕了。以後分封,對楚家的好處說了,聽的周姨娘連連點頭,道:「幸好姑娘跟我說了,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有這麼多好處,聽你說了這些,我想老爺只要聽了,應該會同意幫忙的。」
畢竟她聽了,都覺得很受打動呢。
於是這天周姨娘看楚大老爺在書房閒着看書,便找了過去,跟楚大老爺談這事。
她不得寵,楚大老爺是常年的不去她那兒,所以她要找楚大老爺談事情,想等哪天楚大老爺去她房裏再談是不可能的,只能去楚大老爺書房,求見然後談了。
好在楚大老爺雖不是很喜歡她,所以基本上不去她那兒,但她求見,說要談楚清如的事情,楚大老爺還是沒拒絕見她,這讓她不由鬆了口氣。
進去給楚大老爺見禮後,楚大老爺問她:「你要說四丫頭什麼事?」
周姨娘不敢在他面前嘰嘰歪歪膩歪,說太多廢話,免得楚大老爺不耐煩,於是趕緊將楚清如跟自己說的話說了。
「讓宗人府給陛下上摺子給趙清晉封?不行!萬一陛下不喜,就要連累家裏了。」楚大老爺搖頭道。
楚大老爺最近雖然因楚清妍的關係,在朝中炙手可熱,官雖還沒升,但誰都不敢小瞧他,讓他再怎麼不是得意忘形的人,也不免輕飄飄了幾分,但就算如此,他到底還是腦子清醒的,所以對周姨娘說,找宗人府幫忙上摺子,給趙清晉級的事,當下就表示了否決。
他還想趁着楚清妍得寵的機會,升官發財呢,哪能幹這種討皇帝不喜的事——給宗室晉級就相當於皇帝要拿更多皇家掙的錢給這群遠支親戚,跟普通人家嫡支要出錢養八杆子打不到的親戚一樣,這可不是皇帝不喜的事?反正都是他們皇族的事,又不是朝堂上的事,他攙和那些事給自己找麻煩做什麼?所以自是否決了。
『那老爺就眼睜睜地看着四丫頭那麼可憐啊?』周姨娘不敢將這話說出來,畢竟她不是梅姨娘,哪敢跟楚大老爺這樣說話呢,但她眼裏已流露了這樣的意思,楚大老爺看了,便道:「雖然不能幫趙清晉個級,但是跟妹妹說說,讓她回去勸勸趙清多去去四丫頭那兒,讓四丫頭生個孩子還是可以的。」
楚清如的話不錯,如果她生了孩子,就算趙清沒晉級,將來雖不過只能分封個鎮國中尉,但好歹是宗室,也是一條人脈,所以楚大老爺自然也是支持她的,並未因她是個小透明,就沒將她這個建議放在心上。
周姨娘聽楚大老爺這樣說,雖然知道楚大老爺這樣跟楚姑媽說了後,那趙清看級沒晉上,反而還要給楚清如個孩子,心情肯定不快,將來趙清和楚姑媽可能會對楚清如不好,但是,總比不說,楚清如沒孩子強,既然楚大老爺既不打算親自幫趙清上摺子,也不打算向宗人府進言,讓宗人府幫忙上摺子,趙清晉級無望,周姨娘心裏再怎麼遺憾,也不敢指責楚大老爺怎麼能不幫忙,不但不敢說楚大老爺的不是,還要假裝高興地向楚大老爺道謝,只是高興雖假裝出來了,但一想到將來女兒受的苦,心裏的失望還是掩藏不住的。
楚大老爺自然看的出來她的高興有些言不由衷,不由對她們母女大為不滿。
當初楚清如以三品大員千金的身份,非要嫁給趙清為妾,他就不是非常滿意,依楚家當時的權勢地位,完全可以嫁個更好的,當時他看中好幾個有潛力的五六品官員,本打算把楚清如嫁給他們的兒子聯姻的,結果楚清如不想嫁五六品官員嫡子,非要嫁什麼沒實權的宗室做妾,要不是看在楚姑媽還有安王府多少還有點人脈的份上,他根本不會同意。
當時他就對楚清如的決定不快了,這幾年,他看中的那幾個有潛力的官員紛紛升官,當時楚清如要是嫁給了他們的兒子為妻,這會兒那也是前途大好了,無論是於楚清如本人,還是於楚家,都是極好的。
偏偏楚清如腦子進水了,寧願給趙清那樣的人為妾,也不願意給實權官員做兒媳,這會兒如何,混的連個孩子都沒有,以後有的苦吃,這些都是楚清如自找的,怪得了誰,周姨娘做出這樣一幅樣子來,是給誰看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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