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虎谷,地形狹長,溝溝壑壑的,頗為難行。
據說以前此地有一頭吊睛白額大蟲,能吞吐日月精華,並修煉出了妖性,嗜好吃人。甚至炮製倀鬼,把外面的人騙進來吃掉。
久而久之,惡虎谷凶名遠揚,人們再不敢經過此地。
今夜,月光淡淡,映照下來。
趁着月光,能見到山谷中段處被清理開來,搭建起數座木房子。
居中一座與眾不同,是用一塊塊黝黑的山石壘成的,看上去,像是一座廟堂。
有房子,自然有人。
十數個人正在忙活着,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割肉、有的在燒火。
那裏架起一口巨大的鐵鍋,鍋內盛納的不是水,而是滿滿一鍋油。熱油沸騰,翻滾間,有白森森的骨頭浮沉不定,異樣的肉香飄蕩而出。
不是豬羊,亦非牛馬。
在旁邊地方,一株株砍斷的樹樁上,一些血肉模糊的人體被陳列在那兒,其中有被剖開了的,臟腑早被掏空
還有一兩個竟沒死掉,卻生不如死,嘴裏哀嚎不已,只求能給個痛快。
靠右邊的一間木房子內,點起一盞老舊的火油燈,燈火併不明亮,顯得晦暗不明。
詹春坐在上首處,一雙黑少白多的眼眸散發出幽幽的光,恍若兩團鬼火。
除他之外,兩邊還坐着數人。
這些人的坐姿頗為怪異,縮頭縮腦的樣子,儘量地把身形隱匿在黑暗裏,不願被燈火照到。
詹春開口問:「應諾給趙家小公子的替死鬼,可尋到合適的人選了?」
「暫時沒有。」
有人回答道:「趙家小公子的生辰八字,命格宮數頗為生僻,能與之匹配的人不多。聽說去年根水縣出了事端,監獄裏的線斷掉,沒人辦事了。」
詹春臉色漠然:「咱們神教做事,向來只負責提出要求,以及煉製替死鬼。如何找人,又或者找什麼人,是他們的事。本來呢,找不到合適的人,該是他們着急。不過趙家不同一般,來之前,教主大人便吩咐下來,無論如何,都要與趙家交好,要把對方拉攏過來。」
有人問:「香主,你的意思是我們親自去幫忙物色人選?」
詹春點點頭:「不錯。可讓下面的人多加留意,一旦遇到好的,立刻上報。不只在根水縣,泗山縣,而或別的地方,都可以找找。總而言之,這件事要儘快落實,把替死鬼煉製出來。從此以後,趙家,便是神教的人了。」
「要是失手,煉製失敗了呢?」
「所以最好有多個備選」
正說着,外面突然傳來悽厲的慘叫聲,和激烈的打鬥聲。
詹春咧嘴一笑:「不出本香主所料,今晚果然有貴客登門,呵呵,來得正好。」
說着,起身邁步,走出了木房子。
短短時間,外面的打鬥已經結束,一片狼藉。
十數個鬼靈教教徒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空地上,停着一頂黑色轎子。
白皮燈籠漂浮於前,燈火如同一隻睜開的眼睛,橫掃四周,隨即傳出觀主蒼老的怒喝聲:「活人祭,油炸鬼!爾等竟敢在此施展邪術害人,當真是惡貫滿盈,罪無可恕。」
詹春盯着燈籠:「可是雲山觀主雲山道長當面?」
「正是。」
「觀主親臨,本香主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觀主冷然道:「你便是詹春吧,不用說那些假惺惺的話,納命來!」
懶得廢話,燈籠一轉,光火炙熱,轉瞬籠罩住了對方。
詹春反應極快,低吼一聲,雙目一翻,現出兩口無底窟窿,有兇惡的骷髏頭撲出,直衝過去。
砰砰!
雙方激鬥起來。
論修為境界,觀主成名已久,相當接近第六境,已是化神修士。
然而他身體有礙,無法真身來到,分神顯化的話,能發揮出的實力只得六七成左右。
即使如此,對上詹春這個第四境的左道修士,那也是能穩佔上風的。
啪!
一會之後,詹春便被擊飛,身子倒飛出去。
觀主正待乘勝追擊,卻見到詹春身上的披風一卷,其身子在半空中驀然消失。
「嗯?」
唰唰唰!
下一刻,這個營地四角同時升起一面旗幡,形成圍合之勢,把黑色轎子包圍住了。
隨即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那陰風吹來,冰寒入骨;那哭嚎淒切,聽得人頭皮發麻,心驚膽顫。
只一剎那,白皮燈籠里的燈火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觀主驚怒:「法陣?」
「哈哈,觀主,此為『四鬼相陣』,本香主專門給你準備的,感覺如何?」
「所以,你知道我今夜會來?」
出了這番變故,觀主並未慌亂,很快冷靜下來。
詹春的聲音飄忽不定,一時像夾雜在陰風中,一時又像是從旗幡上傳出的:「那是當然。你以為,我告訴你家大弟子地址,是為了什麼?引蛇出洞罷了。」
觀主穩住燈籠里的火光:「一個地址而已,你就那麼有把握讓貧道上當?」
「嘿,你雲山觀主是甚樣的人,我們神教早調查得一清二楚。如果你不來,那就證明你的修行的確出了很大的問題,動不了。那樣更好,等到三天後,鬥法之際,你的那些弟子,便全是砧板上的魚肉。」
詹春洋洋得意。
在根水縣這塊地方上,雲山觀坐鎮多年,稱得上根深蒂固。
想要取而代之,絕非易事。
詹春能被派來這裏傳教、游神、並準備建立鬼靈神場,可不是隨便任命的。
其掌握多門邪術,最重要的還是老謀深算。
計算時間的話,詹春帶領手下進入根水縣活動,已經有兩三年工夫了。
之前一直暗地發展,行蹤隱秘,儘量避開雲山觀的注意。到了去年,才漸漸浮出水面;過了年後,終於等到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雲山觀主修行出了岔子,疑似走火入魔。
於是乎,詹春等人再也按耐不住,開始主動出擊,搶奪香火,霸佔生意。
其實做這些,皆是對雲山觀的試探。
試探,都是由淺到深,一步步來的。
包括提出鬥法,包括今晚設下的陷阱。
所做的一切,最終目的是擊破雲山觀,入主雲山。
只要解決了雲山觀主,其他的都好辦。
觀主幽幽一嘆:「詹香主真是處心積慮,算無遺策,就不知道你有沒有計算到,貧道其實不是一個人來的。」
詹春語調提高:「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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