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想把人弄開的,轉頭看到沈以南眼下一大片烏青,皺了皺眉,坐着沒動。
謝尋跟着折騰了一晚上沒睡,打了個哈欠,仰頭,後腦勺靠着牆,閉上眼睛,沒多久也跟着睡着。
重症監護室外,醫護人員和患者家屬來來往往,路過這邊的休息椅時,都會忍不住看一眼,只因兩人身高腿長,長相都太過出色。
沈以南除了上課兼職,每天休息時間只有四個小時左右,加上一路擔驚受怕趕回來,幾乎是耗盡體力昏睡過去。
沈以南這一覺並沒有睡太久,一個小時左右就醒了。
他睜開眼,眼神迅速恢復清明,意識到腦袋枕着謝尋的肩頭,愣了愣,馬上坐直身體。
謝尋雙手環胸,185的身高擺在那裏,坐在椅子上自然不舒服,睡着了,眉頭皺得死死的,看得出很難受。
他就這樣一直沒動,讓自己枕着睡的?
沈以南想的正入神,謝尋的腦袋晃了晃,身子一歪,靠過來,換成腦袋枕在他的肩頭上。
沈以南身體僵了僵,肩頭有前兩天被毆打留下的傷,現在被壓着挺疼的,不過他沒動,也沒將人推開。
淺淺的呼吸噴薄在脖頸處,他比上次更近距離的注視着謝尋那張漂亮的臉。
看着看着……
沈以南側着臉,輕輕吻了吻謝尋。
「咚——」
沈以南本能用手捂住謝尋的耳朵,抬起頭,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前不遠有個年紀看着十幾歲的小姑娘,正滿臉慌張,彎腰在撿掉到地上的東西。
沈以南認得她,是張姨剛上高一的小女兒。
小姑娘走到沈以南面前,侷促地道:「以南哥,我……我在我姐家,我媽讓我來醫院給你送點早餐,是粥跟包子!」
說話的聲音讓謝尋腦袋動了動,臉在沈以南的肩頭埋的更深,但沒有醒。
他這一動,沈以南視線就落在他身上,直到他再次安靜下來,才重新抬起頭說:「我知道了,你放到地上就回去吧,記得替我跟張姨說謝謝。」
小姑娘重重點頭,放下東西,表情不太自在的轉身跑走。
謝尋也沒睡多久,重症監護室外有患者情況不大好,家屬低低抽泣聲將他驚醒。
謝尋坐直身體,活動了下有點酸的脖子,想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沒電關機了,只能打着哈欠沖沈以南問。
「幾點了?」
「十一點半。」
謝尋「哦」了聲,尋思這一覺睡得挺久的。
也不知道沈以南什麼時候醒的,他是一點都沒察覺到。
沈以南將一個膠袋裏裝着的包子遞給謝尋。
謝尋疑惑:「什麼?」
「剛不久送過來的,你餓的話,可以吃點,或者走出醫院,在門口右側有賣吃的。」
「那你呢?你不吃嗎?」
「我吃過白粥了。」
謝尋肚子是真的有點餓,可看到蒸得麵皮黃不拉幾的包子,實在提不起胃口。
「不用,我出去……」
謝尋話尚未說完,護士拿着繳費單過來,打斷了他,「誰是鄭琇月的家屬?」
沈以南將包子放到椅子上,站起身道:「我是。」
「你們的預繳金不夠了,這是單據,今天再去繳五千吧。」
沈以南接過繳費單,垂眸看着,神色微變,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
「好,我現在去一樓的窗口繳費。」
護士前腳一走,沈以南跟着也走了,謝尋獨自一人坐在休息椅,站起來打算走的,反正說不上什麼理由,又坐了下來。
謝尋興許餓得緊,嫌棄的拿起包子咬了口,粗糧包子味道的確不大好,但也勉強能入口,他就勉為其難的吃了一個,剩下的沒動。
沈以南還沒回來,謝尋在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來回走着,走着走着就站到門口處。
隔着玻璃門,裏面躺着好幾個全身插滿管子,各種醫療儀器堆在病床前的病患。
謝尋一眼看到其中瘦得皮包骨,蒼白的可怕躺着的老奶奶,直覺這就是沈以南的奶奶。
謝尋依稀記得沈以南跟醫生交談,他奶奶是患急性白血病。
他不由得擰緊眉頭。
沈以南爸媽呢?
不來照顧嗎?就丟給他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來照顧嗎?
等謝尋意識到自己想的問題,心裏對自己一陣無語。
這是沈以南家裏的事,跟他有個毛線關係。
謝尋一轉身,沈以南剛好繳完費回來,他剛要張口跟人說話,醫生又來了,跟沈以南談患者的病情。
謝尋話到嘴邊又收回去,安靜待在一邊聽着。
醫生談完離開,沈以南臉色變得不大好,謝尋都看在眼裏,除了心情有點煩躁,並不打算再多管些事。
謝尋說:「我得走了,你……」
話剛說出口,電梯門,手腳有點殘疾的張姨走出來,手上拿着不少東西,喊道:「以南,快來幫我把這張摺疊小床拿過去。」
沈以南應了聲好,馬上朝着張姨走過去,幫忙提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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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跟他說話,又被迫中斷。
東西都放下後,張姨將一個保溫飯塞給沈以南。
「這是我給你們熬的瘦肉粥,快吃吧,吃完就趕緊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再來,下午跟夜裏,我來守着就好。」
「這樣你太辛苦了,夜裏我來守着奶奶就好,你回去休息。」
張姨道:「不行的!你花錢請我,我就該做這些,再說我拿着小床過來,夜裏能躺着,怎麼會辛苦,比下地幹活可輕鬆多了!」
沈以南面露猶豫。
張姨又說:「你奶奶今天不一定能醒,醒了,你也不能進裏面看她,等明天轉出普通病房,你過來正好能見到她。」
沈以南被說服了,「好,午飯我帶回去吃,這裏就辛苦你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會的,你放心回去吧。」
謝尋跟着沈以南從醫院出來。
沈以南望着他,沉聲道:「這裏叫不到代駕回去,我在鎮上的旅館開個房間,你睡一覺再自己開車回去。」
謝尋一聽就不樂意了。
大老遠送他回來,把他往酒店一扔就拉倒了?
謝尋沉着臉,「你不是要回家嗎?我去你家睡就行。」
沈以南抿了抿唇瓣,「前面有旅館,我給你開好房間再走。」
「我說了!我去你家睡,不他媽睡什麼旅館!」
沈以南皺眉,「我家在村子裏,你會不習慣。」
「習不習慣得我自己說了算,我都還沒去呢,你就知道我會不習慣了?!」
「你……」
「少廢話,趕緊的!我困死了,快帶我去你家睡一覺!」
謝尋心裏認定沈以南單純想把他撇在旅館,打定主意就要去他家睡。
沈以南怎麼勸,謝尋都不聽,無奈,只能同意帶他去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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