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沈小玲哼着歌切肉,兩條短短的麻花辮有節奏的搖擺。
東屋裏,沈東升握着鋼槍,通過夜視瞄準鏡欣賞鏡頭裏的十字架。
十字架隨着麻花辮子搖擺。
忽然想起三舅的教導,「不能把槍口對準人,特別是小孩子,會把他們嚇傻的。」
沈東升趕緊放下槍,打開卡扣取下夜視瞄準鏡,小心翼翼裝進盒子裏。
想起三舅時又笑了,三舅是部隊裏的狙擊手,肯定喜歡這個夜視瞄準鏡,可惜不能給他。
不是因為貴,而是這東西太高科技,會引起現在高官的注意。
這時,他又想起了和沈大裕的約定,今天要去大隊償還大伯欠的16.4元錢。
於是他把鋼槍藏在床底下,把夜視瞄準鏡鎖進柜子裏,從兜里掏出鈔票。
賣野豬的錢只剩下50元,貳元紙幣已經沒有,只剩下10張煉鋼工人五元。
「小妹,你看好小寶,我去大隊部還錢。」
「去吧,記得中午回來包餃子。」
沈東升揣着錢走出家門,一路來到大隊部外邊,看見李美娟向西邊走。
西邊是她的娘家李村大隊,距離沈村大隊很近,步行也就十幾分鐘。
兩人間隔50多米,李美娟扭頭看見沈東升,冷笑一聲繼續向西走。
「這娘們兒又在做什麼妖?」沈東升搖搖頭,邁步走進大隊部。
院子左邊是會議室,裏面傳出兩個人的交談聲。一個聲音是老支書陳鍊,另外一個好像是會計洪志。
門是關着的,沈東升不想打擾他們,轉身去右邊的辦公室,看見沈大裕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
「沈大隊長,我來償還我爹欠大隊的錢。」沈東升掏出4張五元鈔票。
「數典忘祖的東西。」沈大裕在心裏罵,打開抽屜拿出相關文件。
打開賬本找到沈大富的賬,拿出鋼筆寫欠款收條,寫好後遞給沈東升過目。
沈東升看完收條,就把20塊錢和收條遞給他,直盯着他,防止他玩花招兒。
沈大裕看完錢,在收條上加蓋大隊公章,然後用鋼筆劃掉沈大富的賬。
接着從兜里掏錢找零,零錢放在下面,收條放在上面,疊在一起遞給過來。
目前一切正常,沈東升不敢掉以輕心,開始查看對方給的3.6元錢。
上面是6張一角的紙幣,沈東升仔細看錢,已經養成了「看錢撿幣王」的習慣。
前4張都是普通一角,看到第5張時腦袋嗡的一聲,這張紙幣背面竟然有兩個很大的綠塊。
急忙把這張一角紙幣舉過頭頂,赫然看見幾個空心五角星的防偽水印。
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心說道:「竟然是第三版人民幣的幣王——背綠水印壹角,在沈梅那邊價值3萬元以上。」
臉上卻很淡定,低頭看沈大裕的臉,極品親爹並沒有吃錯藥,他只是不知道「背綠水印」的珍貴。
沈大裕有些緊張,擔心沈東升發現這是一張早就被國家作廢的廢錢。
三天前,他在家收拾親爹的遺物,在柜子裏發現這張廢錢,可把他心疼壞了。
昨天沈東升還賬,他就有了鬼主意,讓沈東升今天來還賬。
如果出現找零的情況,就把廢錢找給沈東升,然後找大隊交賬換成好錢。
沈東升用4張煉鋼五元還賬,找零的情況出現了,可把他高興壞了。
「沈大隊長,這壹角錢好像跟其他5張不一樣,有什麼說法嗎?」沈東升挑出背綠一角。
「都是真錢,能有什麼說法。你趕緊走,我還有事要做。」沈大裕趕蒼蠅似的擺擺手。
沈東升呵呵笑,低頭繼續看錢,腦袋又是嗡的一聲。
最後一張錢竟然是三元紙幣,第二版人民幣的蘇三元。
該幣整體為淡綠色,正面的兩端各有繁體「三元」字樣,下面標着1953年,中間是龍源口大捷橋的圖景。
第二版人民幣中的大黑十元、紅五元、蘇三元是由蘇聯印刷的,兩年後中蘇交惡,國家收回、銷毀、作廢這些錢。
導致它們在未來存世量極少,蘇三元成為價值萬元以上的幣王。
同時,在數版人民幣中,蘇三元也是唯一的三元紙幣。
沈東升從沒見過蘇三元,只在沈梅給的《錢幣收藏手冊》中見過圖片和介紹。
心中炸開了鍋:「老天爺,蘇三元,背綠水印壹角,他竟然一下子給我兩張總價值超過4萬元的幣王。」
沈東升想給曾經的親爹,現在的好二叔磕個頭,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兒。
心說道:「如果我就這樣走了,他轉頭向大隊交賬,就會白白得到3塊1毛錢。要不要賭一把,把事情鬧大?」
沈東升有些糾結,雖然自己很賺,不過因此便宜沈大裕,會讓他非常不爽。
「奶奶的,賭一把大的。」
沈東升馬上變臉,舉起蘇三元和背綠壹角:「沈大裕,你當我傻呀,這兩張是已經作廢的廢錢,你想坑我的錢!」
「胡說八道!」沈大裕也是瞬間變臉,砰的一下拍案而起:「你根本就沒見過這兩張錢,憑什麼說它們是廢錢?」
「我是沒見過,但我聽說過。沈大裕,你是真不要臉,我的錢你也騙?」沈東升故意扯着嗓門大聲喊。
對面的屋門打開,陳支書和洪會計急匆匆走來。
陳支書黑着臉質問:「東升,你在大隊部吼什麼?」
「老支書,沈大隊長欺人太甚。」沈東升向他展示蘇三元:「我用4張五元的整錢還賬,他竟然找給我一張廢錢。」
接着又向他們展示背綠一角:「還有這張也是廢錢。不管怎麼說,我跟他有血緣關係,他竟然坑我的錢?」
沈東升努力回想母親去世時的畫面,終於把眼淚逼出來:「老支書,洪大叔,你們要給我做主呀,嗚哇」
支書和會計當然認識這兩張廢錢。
洪志心中一疼,走過來安慰沈東升:「孩子別哭,有話好好說,我跟老支書給你做主。」
陳支書火冒三丈,一雙牛眼瞪着沈大裕:「東升說的是不是真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胡說。我找給他的是好錢,是他故意換兩張廢錢,是他想坑我。」沈大裕倒打一耙。
「你才胡說!」沈東升打開兩條胳膊,說道:「老支書,洪大叔,你們搜我。我身上只有五元整錢,根本沒有其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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