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回到汾水老家氣溫還是比濱海低了不少,一路上看着路人都穿着厚重的棉衣,還有當時並不多見的羽絨服。自己離開半年,老家的變化並沒有很大,文世明雖然沒有任何的陌生感,但是心中不安的情緒是一直沒有消除。一些學生模樣的人都被父母接着回家,李晶的父母也是早早的就到了車站。來接文世明的仍然是老七,也仍然開着那輛皇冠。文世明一再邀請李晶與家人一同回北山鎮,可一家三口說自己進一次城裏不容易,要帶着李晶在汾水轉轉準備一些年貨,一會打車回家。文世明看着李晶大包小包的行李,讓一家三口拎着已是沒那麼輕鬆,口中卻還是堅持要逛街買東西。雖然犯着嘀咕卻也不好再說什麼。車上老七問起文世明大學生活,文世明支支吾吾的說着自己和李晶在學校約會時的所見,竟然也把老七就這樣懵了過去。小車飛馳着開向北山鎮,一排排柳樹被粗壯的麻繩包裹着抵禦寒冬。還是老家過年的氛圍要濃一些,路邊早已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年貨供人們挑選。不過此刻文世明內心卻沒有多少春節的喜悅,反而在忐忑不安,要不要把自己的情況說給爺爺奶奶和父親?或者要不要說給梁飛?這個問題雖然在自己內心問了無數遍,直到到進家門都沒有個結果。
老七陪着文世明提着大包小包爬上了三層樓,放下東西便打了招呼離去。進門後文世明看到自己的嬸嬸正在幫奶奶做着家務,看到文世明進門便親熱的說到:「呀,我們的大學生回來啦!老爺子,快來看看,咱們家大學生回來啦!」說着就去幫文世明接過了手中的包袱。文世明想到自己嬸嬸那張北山鎮「小喇叭」的嘴巴,頓時打消了告訴家人自己真實處境的想法。奶奶跟在文世明的身後絮叨着:「看看你那老爹也不知道單位有多忙,自己兒子回來也不說提前回來看看,拿着麼多東西幹什麼,咱們什麼也不缺。先坐下喝口水,這一路累壞了吧」嬸嬸打趣着說到:「就老太太關心大孫子呀,年輕人成天就是讀書玩樂,哪知道什麼叫累?!」爺爺坐在單人床上沒有說話,只是面帶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大孫子,心裏美滋滋的。文世明蹲在地上,開始一件一件的拿出小姑和自己給家裏帶的禮物,奶奶仍然在身後絮叨着,文世明的爺爺看了看擺在柜子上的老式鐘錶說:「明明,去自己先倒杯水喝!」接着又看向奶奶說:「老婆子快別絮叨了,趕快去做飯,明明肯定都餓了!」奶奶深受傳統觀念影響,向來是夫唱婦隨、或者說對老爺子的話唯命是從,答應了一聲和文世明又說到:「你等着,奶奶去做你愛吃的雜醬面,在濱海一直也沒吃到可口的東西吧?!」奶奶不等文世明的任何回復自顧自的絮叨着,文世明嘴裏答應着奶奶的問話,感受着這份愛,心裏充滿了溫暖和愧疚。
奶奶讓嬸嬸陪孫子聊天,自己要下廚房親手給許久未見的孫子好好做頓飯。爺爺不懂大學的生活,自己更是從來沒去過濱海,一直是面帶笑容,而且很認真的聽着兒媳婦和孫子的聊天沒有插嘴。文世明仍然是靠着和李晶談情說愛時對學校的了解打着哈哈,提到濱海的氣候、生活等問題,回答則是中肯了很多。
另一頭李晶的父母並沒有在城裏轉悠。接文世明的小車走後就直接打車回家,到家後也免不了一陣噓寒問暖。李晶父母也知道文世明和自家姑娘打小就情投意合,這次不選擇同行的目的也被李晶的媽媽很快說了出來:「小晶吶,媽知道你和文世明打小就好,去濱海交大讀書可是不容易吶,學校裏面是不是有更優秀的男生呢?!」李晶聽媽媽直言不諱的問起了男女之事,臉色有些微微發紅的說了聲:「媽,你都操心些什麼呀!」見閨女臉紅李晶媽看了看李晶的爸爸說到:「快去給小晶做飯吧,我們娘倆說會兒話!」李晶父親便乖乖的鑽進廚房準備起了午飯,看到李晶的爸爸進了廚房,李晶媽便又開始追問:「小晶,你和那個文世明相處到什麼程度啦?」李晶疑惑的看着媽媽問到:「什麼?叫什麼程度吶?」李晶媽見姑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焦急的脫口而出:「就是,就是那個了沒?哎呀,就是上床了沒?」聽到這裏李晶的臉已經開始發燙,嗔怪着說到:「哎呀媽,你都問些什麼事兒呢,我們才多大呀!」李晶的媽媽不甘心的問到:「真的沒有?」李晶不耐煩的答到:「沒有、沒有、沒有,這下您老放心了吧?!」李晶的媽媽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頭笑着說到:「沒有就好,沒有媽就放心了,女孩子吶一定要愛惜自己,媽告訴你呀,男人們都一個樣,不管老的小的,得到你的身體呀就沒那麼珍惜了,何況你們還都是學生呢!」不等李晶說話,李晶的媽媽又說:「去了濱海吶一定會遇到更出息的男孩子,我姑娘長的這麼水靈,可別在文世明一棵樹上吊死!」李晶實在聽不下去媽媽一直普及的男女知識,便撒着嬌說到:「媽媽,我想吃您燒的菜!」李晶媽這才半推半就的進了廚房!
文世明父母不在身邊,爺爺奶奶也不懂什麼叫大城市,更不懂大學生活是怎樣,更不會去關心孫子女朋友的問題,除了不停囑咐文世明要認真讀書照顧好自己以外,就開始絮叨起左鄰右舍家孩子的事情,文世明見家人不在問起自己濱海和學校的事情心下鬆了口氣,饒有興致的聽着兩位老人給自己講着家長里短,當然老爺子也不免數落自己父親一通:「這個老四,早早聽我的話去上班,工齡都多久了?哼,這個敗家子。明明,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找個好工作!」
李晶的午餐則是多少有些不愉快,李晶的媽媽仍苦口婆心的說:「小晶吶,文世明的爸爸現在可沒以前那麼風光,他呀,都去鎮二廠上班去了,那兒離咱們鎮要一個多小時呢!即便文世明再優秀,沒個好家庭我和你爸爸肯定不會答應你倆在一起的!」說罷一臉嚴肅的看了看自己老公,這時李晶的爸爸也配合着說到:「讀書的孩子,別成天想着談戀愛,爭取將來在讀個研究生!」李晶的媽媽見老公不懂自己的意思,狠狠瞪了老公一眼又和李晶說到:「小晶吶,我們要活着現實一些,將來結婚了都是柴米油鹽的生活,沒個好家庭怎麼能行呢?還是聽媽的,在大學多參加活動,肯定能遇到很優秀的男生…」李晶的心裏五味雜陳,聽到文世明父親的處境,自己忽然想明白文世明為什麼不去讀書,當然此刻李晶更是不能把文世明輟學的事情告訴自己父母,自己只能默默的為文世明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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