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嗨!!那麼為了慶祝傑以及立香的成功生還!第99屆咒術高專慶功宴會,現在開始!!!」白髮高中生做出浮誇的動作,唾沫橫飛地做出恭迎手勢。
他的四肢非常靈便,有種迪士尼動畫人物的流暢感,最終雙手一攤,指尖前方指向他者。
「請!主角!起身發言!」
啪。啪。啪。
三道彩炮打響,禮花從中傾瀉而出,充滿塑料廉價感的七彩布條噴射到作為主人公的藤丸以及夏油身上,把腦袋蓋了個齊全。
地點是藤丸立香的宿舍,雖然咒術高專基本上是單人寢室,但因為房間大小還算寬裕,因此即便塞下四五個人也勉強可以運行。
整潔的房間內,穿着白襪的五條悟完全沒有禮貌地踩在床鋪上半蹲開炮,伴隨着怪叫開啟了今日的活動。
從審判室出來後,五條悟也不顧幾人反對,強拉着他們,把人塞進了藤丸立香的房間,原句是『開會』,但實際上就是開派對。
「啪嘰啪嘰啪嘰!」
硝子嘴裏憋出擬聲詞在一旁拍手熱場,而夏油傑無奈地摘下腦袋上的綵帶。
「哦哦哦!」
與鹽對應的硝子亦或者乾脆一張司馬臉的夏油傑不同,藤丸立香非常配合地做出感動狀。他從身旁拿過冒着氣的可樂,站起身來高聲說。
「那麼就由我來說兩句!」
他熟練如社會人般接過話題。
「當代,咒術界正處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咒靈矛盾叢生,咒術師資源短缺!作為新入學的咒術師,必然弘少年之正氣,立術士之正骨!」
「我們要堅持以助民護世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將人民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作為工作出發點和落腳點。要繼續把咒術發展問題置於全球宏觀政策協調的突出位置,落實好可持續發展議程,為咒術御三家框架內有關工作提供有力支持。」
「要維護發展中家族的發展利益和空間,支持咒術資源真正公平。要繼續支持在野術士招攬發展,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和互聯互通,推進新格局進程!」
「濫竽充數要抵制,渾水摸魚最可恥,眾人拾柴火焰高,乘風破浪劈斬荊!世界是祖輩的,也是前輩的,但歸根到底是我們的!攜手構建咒術界大好未來,實現個人價值升華,乃當務之急!」
藤丸拇指發力打開可樂瓶,二氧化碳帶着飲料噴涌而出,灌注在塑料杯子中,竟然幾乎沒有漏出!
「好好好!」五條悟更是急忙拍手,龍顏大悅。
「來說說你的具體志向吧!」
「我將在三年之內,將這咒靈橫行的混沌現世剷除更替,還世界人民一片朗朗乾坤!」藤丸立香心想着【主神空間的任務面板】,朗聲說。
「此子大才!」硝子為之震懾,倒吸一口涼氣「恐怖如斯....」
夏油傑倒是眉頭一挑,對這個隨口說出來的『徹底剷除咒靈』有所觸動。
在這一片熱鬧祥和的氛圍中,慶功宴開始了。
說是慶功宴,其實大部分食物都是藤丸準備的。
房間是他的,菜是他做的,場子是他捧的。
他向來無所謂的。
「可惜夜蛾老師還是沒空,不然就能夠湊齊原版人馬了。」
「與其說是原班人馬,不如說是整個學校所有人馬。」
「人馬?說到人馬,你們有聽說過《十二試煉》的故事嗎?傳聞,在希臘元年,有一位名為赫拉克勒斯的英雄.....」藤丸立香轉頭,興高采烈道。
「可以了可以了,已經品鑑得夠多了。」
眾人吵吵鬧鬧的樣子倒是看不出是一群每日與死亡並肩而行,只要走錯半步就會滑落深淵的咒術師,更看不出來是幾分鐘前還在和咒術界高層叫板的年輕人。
五條悟會欠揍地到處找人惹是生非,夏油傑負責偏袒,而硝子則會不住地抱怨着這個學校怎麼就只有一個正常人了,怎麼就只有一個女子高中生了,不斷地說着『我真傻,真的,早知道就不入學了』之類的話。
五條悟坐在房間內唯一的床上翻滾,另外兩人壓着他試圖完成地面摔跤,藤丸立香坐在窗前的小圓桌旁,手撐在地毯上,面帶笑容地融入環境中。
直到夏油傑鬆開五條悟,湊到他身旁。
「藤丸。」
「喲!夏油,身體沒事吧?」
還沒等夏油說出喉嚨里醞釀的關心的話語,藤丸就先一步打斷了他,並且反過來露出關切的神情。
「.....沒事了,你的傷勢比我要嚴重地多,我的情況,與其說是受傷,不如說是因禍得福吧。」稍微一頓,夏油開始解釋,「戰鬥中,你通過令咒讓我打出的那個攻擊似乎被認定為是叫做【黑閃】的技巧,據說,進入過那個狀態的咒術師和之前是天壤之別。」
咒力的運用,是需要靈光一閃的。
打個比方,哪怕是世界第一的科研天才,想要開創出一個全新的理論或者完成某種論證,也需要某個瞬間的通達。智商是開啟門扉的鑰匙,知識是累積高度的台階,而兩者即便共同存在,也僅僅是提高了『出現概率』。
不存在絕對。
夏油的天賦屬於『只要放着不管遲早會變成特級咒術師』,但黑閃卻一口氣將這個進度加速了不少,他現在的咒力操作水平與之前有着雲泥之別。
「嘿~~」藤丸立香感慨道,「那夏油還不快和我說謝謝?」
「?」
本來真是來說謝謝的夏油傑忽然被噎住了,半天說不來話,憋了會,忍不住苦笑着搖頭。
他知道,這是藤丸立香故意用這種方式避免自己說『謝謝』的時候氣氛怪異。
他太懂說話的藝術了。
夏油轉而說,「....的確,我想對你說謝謝,但不是因為【黑閃】,而是因為和那個二級咒靈戰鬥的時候,你把自己唯一的咒具往我那邊丟過來了吧?當時那把刀幫大忙了,不然被偷襲的情況下的確解不開束縛.....」
藤丸立香摸摸頭,不好意思說,「嘿嘿,倒也沒有伱說的那麼——」
「不過。」突然,夏油傑話鋒一轉,「我還是不認可你的行為本身。」
「哎?~~~」
藤丸立香露出『o_o』的表情,故意將尾音拖長。
兩人對視,又不約而同地發出輕笑。
畢竟他們都知道這不過是玩笑話。
咒術師的世界是狗屎,但是現實世界也是不得了的狗屎。
既然一定要吃屎,那不如吃點方便的。
而且,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嗎?
——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認清生活真相後,依舊熱愛生活。
所以啊,即便知道現實是狗屎,也要熱衷於吃....
誒誒誒,怎麼越說越怪呢(半惱)
夏油緩緩閉上眼睛,身體向後仰去,無比放鬆。
「真的...謝謝你,你真的很了不起啊藤丸。」
「客氣,不值一提的長處罷了。」
兩人碰了一下裝着飲料的杯子,放在遊戲裏就要彈出【夏油傑好感度抵達**,解鎖畫廊】之類的東西了。
誒不是。
解鎖夏油傑的畫廊有金箔用啊!
「誒!那我呢!」
忽然,五條悟說出重點金句,不顧氣氛地從床上爬下來湊到了兩人中央。
「是我救了你們兩個哦,我的『謝謝五條神』『五條大人sukisu』呢?」五條悟雙手撐在地上,腿還搭在床那,一本正經說。
「......我同樣很感謝。」夏油瞥了一眼,淡淡說。
聞言,五條悟當即露出了欣喜欣慰的神情,溫暖和煦。
「但是來得太慢了,而且也沒打出輸出,作為隊友,這把是你打的有問題。」夏油補充。
聞言,五條悟當即露出了不解半惱的神情,冷冽刺骨。
「誒你這!你這樣——」五條悟食指指人,齜牙咧嘴,剛欲反駁——
「沒人吃抹茶芭菲嗎?那我開動了。」硝子在一旁插話。
「不要動芭↑菲↓!!」
五條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畢竟是全高專最為甜食控的人。
順帶一提,硝子根本不喜歡吃甜的,她口味比較重,只是為了調戲五條悟才和人搶東西。
四位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承載着咒術界沉重的期待,以及上層極端的控制欲,以一般的漫畫作品走向來說,全部變成內心封閉的心理變態才是常理。
然而,事實卻正好相反。
在進入高專之前,夏油傑,五條悟和硝子三人的確是有些內心封閉。
硝子是半個全能的天才,天生掌握反轉術式只是體現之一,她本人在校成績也相當良好,以前有想過當醫生,甚至考慮去闖入東大那號稱外星人云集的醫學系,和同齡人格格不入。
夏油傑也是如此,各方面優秀的他卻從未遇見過和自己類似的存在,懷抱着優越心理,每日生活於『常識』和『常理』之中,雖然算不上痛苦,卻也倍感無趣。
而五條悟更是不用說,作為天生被賜予一切的人,卻被關在了最為封閉的咒術御三家,接受古板的教育理念。
但是當三人真的遇到彼此後,卻並未像上層期待的那樣成為好用的工具,而是彼此開解,將彼此認可為同類。
這當然是因為三人過度優秀難以掌握,也是因為夜蛾拼了命地抵抗上層的壓力,讓三人不去進行那些無聊的咒術界交際。
什麼?藤丸立香怎麼說?
.....很遺憾,他和孤高寂寞之類的屬性無緣,是個單純陽光開朗大男孩。
在四人之間,藤丸立香就是催化劑,讓本就會茁壯成長的友情加速推進。
慶功宴在歡聲笑語中結束,眾人在一起看完了午夜檔的搞笑藝人漫才節目後打算各回各家。
藤丸立香對三人揮手道別,門扉合上,喧囂與房間的暖光也逐漸褪去。
門外,和藤丸轉告了夜蛾的話語而最後一個出來的五條悟伸了個懶腰,嘟囔着。
「哎,乾脆就留宿好了。」
「下一次吧。」夏油傑搖頭。
「才不要,你們難道沒有作為紳士的體貼嗎?要我一個女孩子和你們三個睡一個屋子?」硝子臉色淡淡地抱怨。
五條悟不否定,聳聳肩。
他有點累了,而且今天經歷的事情也需要時間消化,吃飽喝足,打算回去再查點資料就睡覺了。
然而就在他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
「說起來,五條。」
硝子從口袋裏摸出吃剩下的糖紙扔進走廊的垃圾桶,好似隨意道。
「藤丸的體內多了什麼?」
........
突如其來的質問。
那個瞬間,無論五條還是夏油都沒有防備。
「你在說什麼,硝子。」
夏油狀況外般停住了腿,不解道。
但當他再度去看五條悟的表情時——
反胃的預感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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