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詞安那邊剛剛接起電話,蘇曼汐顧不上客套,一股腦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爸不見了!我在監控里看到他今天午飯後就從後門出去了,現在都沒回來,我給他打電話也不接,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她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作響,身上直冒冷汗。
腦中不斷閃現的各種畫面讓她感到窒息。
她很清楚,老爸不想讓她擔心,所以對她打來的電話一向都是秒接,偶爾因為有事接得晚了,也會立即打回來。
這一次,她打過去那麼多通電話,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害怕極了。
「你別緊張,我立即叫人去查!你等我電話!」顧詞安二話不說,立即掛了電話。
經歷大約半個小時的漫長等待,顧詞安終於回了電話。
「叔叔在市醫院。」
短短几個字,蘇曼汐差點心臟驟停,腦袋嗡的一聲,差點站不住。
可緊接着又聽到顧詞安說道。
「他好像是去看人的,現在還在,那個人,應該是你奶奶。」
「我奶奶?」蘇曼汐詫異極了。
她這個這才想起來,蘇大智兩口子跑了之後,就把老太太一個人扔在了醫院。
想必醫院實在沒辦法,到處打聽,這才聯繫到了爸爸。
蘇曼汐心裏一陣堵,一想到那個老太太,她只覺得心頭怒火上涌。
不過好在知道爸爸沒事,蘇曼汐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顧不得多說,蘇曼汐道了謝,向杜醫師和小燕交代了幾句之後,便立即起身去市醫院。
她倒是要看看,那個整天作妖的奶奶現在又要幹什麼。
沒想到一出醫館門口,薛明已經等在那裏了。
十幾分鐘的路程,蘇曼汐硬是覺得煎熬無比。
曾經在大河村發生的那些過往,蘇曼汐一想起來就拳頭髮硬。
奶奶是個極端的功利主義者,在她的眼裏,對於她來說有用的人才是人,對她沒用的人就是垃圾。
因為母親杜紅玉的健康原因,很多活都沒法干,所以在奶奶的眼裏,她就是個令人唾棄的廢人。
再加上蘇曼汐是個女孩,更加惹得老太太心情不高興,一直覺得晦氣。
兒子蘇大勇雖然是她親生的,可蘇大勇太老實,只會種地,甚至種地也種不到別人前面去。
比起八百個心眼子的蘇大智,蘇大勇從來都不入她的眼,後來娶了杜紅玉,更是遭她唾棄。
就這樣,他們這一家子,好像天生欠老太太似的,被鄙視被欺負,從來得不到她老人家一個好臉色。
老太太聯合大兒子一家,找一切機會從他們家身上搜刮好處。
以前窮的時候,兩隻紅薯也不放過,後來蘇曼汐開始賺錢,他們就想方設法從她這裏要錢。
今天老太太生病了,明天家裏的豬死了,後天蘇旭東上學沒錢了,總之,他們找盡了理由,就是要從蘇曼汐這裏要錢。
哪怕當時,她也只是個學徒而已。
以前還在村里,抬頭不見低頭見,蘇大勇總是讓蘇曼汐忍耐,說好歹是親人,打斷骨頭還連着筋,總不能真的不管不顧。
蘇曼汐也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爸媽和弟弟遭他們欺負,於是也只好忍着,只要不太過分,只要不被騎在頭上拉屎,錢還是給的。
就這樣,忍了整整十幾年。
後來蘇曼汐有了能力,終於把爸媽接了出來,以為好不容易從此以後擺脫了這一家的奇葩親戚,沒想到,這下又被蘇大智擺了一道。
她甚至開始懷疑,蘇大智和蘇旭東這次演這一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或許,讓他們去看老太太是假,向她要錢也是假,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將老太太甩給他們照顧。
想到這,蘇曼汐氣得耳朵嗡嗡作響。
終於到了醫院,蘇曼汐按照顧詞安給的詳細信息,找到了老太太的病房。
顧不上敲門,蘇曼汐推門就進,眼前的一幕,差點氣得她背過去。
老爸和床上的老太太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畫面,老太太半躺在床上,蘇大勇坐在床邊,兩人緊緊拉着手,淚水連連。
老太太一改往日對蘇大勇的橫眉冷對,一臉溫柔慈愛。
蘇大勇則好像完全忘記了過往的一切,滿眼都是對老太太的關愛。
即便門被推開了,他們也沒聽到。
直到蘇曼汐開口道。
「爸,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蘇大勇一下子轉過頭來,看到是蘇曼汐,這才恍然大悟般去掏手機。
看到上面三十多個未接電話,蘇大勇滿臉歉意地走過來。
「哎呀,汐汐,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剛才你奶奶在睡覺,怕打擾她,所以就關了靜音」
話說到一半,才發現女兒的表情不對,看向老太太的目光還是充滿了怨恨。
老太太看到蘇曼汐,立即將眼睛撇到一旁,拿過杯子佯裝喝水。
蘇大勇知道,家裏最怨恨老太太的就是蘇曼汐,因為每次兩家發生衝突,出來跟他們硬碰硬的永遠都是蘇曼汐,最後不情不願拿錢出來給他們的也是蘇曼汐。
她吃了最多的虧,受了最多的苦,要讓她不恨老太太,那估計是一輩子也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蘇大勇將她拉出病房,站在樓道里說話。
蘇曼汐看着老爸,眉頭蹙着,眼裏都是不滿,活像看着一個叛徒。
蘇大勇笑着,自知理虧地說道。
「汐汐啊,你奶奶好不容易醒了,現在你伯父伯母都沒有消息,他們之前交的醫藥費也用完了,我知道,你恨你奶奶,我也對她特別有意見,可是,她畢竟是我媽啊!」
蘇大勇摸了摸腦袋,不自在道。
「其實我們小的時候,你奶奶不這樣,後來是因為對你爺爺徹底失望了,所以人變得特別現實,她看不上我,其實是恨我不爭氣!再加上我長得尤其像你爺爺,所以」
蘇大勇不好意思地笑,眼睛總是飄忽不定,像是害怕在女兒臉上看到拒絕。
蘇曼汐始終沒有說話,她看着老爸,眼裏只有失望,最終在蘇大勇追憶完過去,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直接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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